《武林外傳》20年：演員們的現狀，顛覆想象

有人的地方就叫江湖。江湖瞬息萬變，隻有一種東西永存，就是俠義。

時間彈指一揮，《武林外傳》開播20周年最大的彩蛋，是曾守在門口蹭吃蹭喝的丐幫“小米”，如今開了家現實版的“同福客棧”，施粥發飯。

“小米”本名張清，1974年出生，河南鄭州人。

2020年，他在鄭州創辦“百家姓愛心粥屋”，免費向環衛工人提供早餐。經營5年後，去年年底，張清將粥屋升級為4024.8平方米的“吾家素食”餐廳，供過往行者歇腳、免費吃飯。

對張清而言，江湖是一粥一飯的生活，而俠之大者，是一種正義，一種人心。

他每天淩晨3點33起床，生火熬粥；施粥以來，染上吃剩飯的習慣，常當著食客的麵，吃掉對方剩下的飯菜，以實踐摒棄浪費。

“吾家素食”餐廳

他不在乎誰來吃飯，希望更多人“占便宜”。

餐廳周邊的環衛工、獨居老人，天南海北趕來的年輕人、企業家，這裏的食客各色各樣，或為生計，或為心事，“吾家素食”像“同福客棧”一樣，包容所有暢快與失落、得意與彷徨。

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

無數義工湧向“吾家素食”，人數最多時，一天有上百義工同時幫忙，其中最北的來自黑龍江、最南的從廣東來。張清總是收到捐贈的消息，收到的米麵糧油一度堆滿倉庫，以至於拒絕捐贈時，必須誇張地說，現在的糧食夠吃10年。

如今，很少有誰真正需要一餐免費的飯，但迷茫困頓的生活，卻真實地成為每個人的負重。也許托舉不必宏大，一粥一飯的善意，便是最重要的慰藉。

所有善意在“吾家素食”匯聚，終將再流淌至下一程山海。

清晨6點，張清為附近的環衛工打粥

現實版“同福客棧”

同福客棧承載江湖，江湖是人生百態。

上午11點20，“吾家素食”門口排起百來人的隊伍，一批60歲以上的老人向裏張望著，排在前頭的一男一女，因站在哪個通道口而拌嘴，驚得第一次來的年輕誌願者，小跑著來到張清麵前。

誌願者邊說話邊指向隊伍，連續問了幾遍：怎麽辦，應該站在哪個通道？張清沒抬頭，麵不改色，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在某一瞬間，嘴角撇起弧度。

吃癟的誌願者無奈回到隊伍，爭吵已經結束，一切回歸最初的模樣，老人們等待開飯。

張清帶領義工端著一盤“青稞山藥餅”走近，為老人發放餐前零食。他站在排頭，大聲宣告，不允許任何人插隊、搶飯，一旦發現，輕則懲罰排到隊伍末尾，重則拒絕再來餐廳吃飯。

話音剛落，義工準備帶著剩下的脆餅返回，一位對零食意猶未盡的大娘，將手伸向盤子。

在張清的嗬斥下，原本在前排的她，悻悻地走向隊伍末尾。

事後張清回憶，這樣的場景在吾家素食雖不常發生，但他一次也不想看見。

2025年12月23日，張清牽頭創辦的吾家素食餐廳正式開業。這裏不設收銀台，早餐免費提供熱粥、饅頭，午餐是純淨素食自助餐，餐費隨意給，也可以不付。

餐廳位於鄭東新區寶龍廣場3樓，總麵積4024.8平方米，擺著80張長桌、160條長椅，可容納500人同時就餐。就餐區四周分散著圖書室、書畫房、運動場與香室。

每天淩晨3點33分，張清準時起床，來到餐廳，開火熬粥，5點40下樓施粥。此時，天光未亮，月亮孤獨地掛在空中，街道上沒有行人，整座城市等待蘇醒。

來的多是5點上班的環衛工人。他們提著飯桶、拎著塑料袋，一早等在施粥點。其中，有人已連續四五年跟著張清吃早飯。

張清和餐廳的義工負責打粥、發饅頭，他們對每一位食客說“早上好”“辛苦了”，對方亦熱情回應“謝謝”。

采訪當天，我們正忙著拍攝第一批領到早飯的食客，隊伍裏忽然傳來《生日快樂歌》。排隊的人們齊聲合唱，錄下視頻，為未能到場的義工送上祝福。

這樣的瞬間時有發生，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施粥現場

比起早上施粥，吾家素食中午的場麵宏大得多。

每天不到11點，食客便開始排隊，等到餐廳11點30開餐，門口早已排起近400人的隊伍。

隊伍按照性別分為兩列，男性一列盛飯時用大菜勺，女性用小菜勺。

第一批打飯的是商場裏的保潔員、附近的環衛工、周邊老年居民，第二批以年輕人為主，多是慕名而來。

餐廳提供約20種菜品，包括蘿卜、土豆、包菜、豆腐等，主食是米飯、饅頭，配一碗粥。

“吾家素食”午餐開餐

從坐嬰兒車的小孩，到坐輪椅的老人；從來河南做生意的新疆夫妻，到在本地從事金融行業的白領；從穿著樸素的殘疾少年，到背著LV包的都市麗人，這裏的食客各色各樣，很難分清誰真正需要一碗熱粥。

但吾家素食不在乎誰來吃、吃多少、付不付錢，反而希望年輕人多“占便宜”，再把善意傳遞出去。

張清認為，“窮人”的定義已與從前不同，很少有人餓得吃不起飯，但社會普遍經曆著精神貧窮。尤其是年輕人，比起物質貧困，他們更多的是焦慮。

許多年輕人遇到困難時抹不開臉，不好意思求助，這將在心底埋下傷害。

張清希望他們在吾家素食吃一頓有尊嚴的飯。對他而言，“老年人感謝你，但回報很難，年輕人雖然不回報你，卻會回報給社會”。

15名義工自發在“吾家素食”後廚幫忙

除了房租外，吾家素食幾乎沒有任何開支。

義工無償幫忙，人數最多時，一天可達上百位。好心人士捐贈的米麵糧油堆滿倉庫，每天隻需花千把塊采購青菜。雖是免費午餐，但隨喜自便，收款碼貼在牆上，一頓飯掃上百、上千元的人不在少數。

餐廳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浪費。

剛開業時，這裏並非免費，而是每頓飯1塊錢。有次，一位第一次來吃的食客剩了不少飯菜，聲稱已經付過錢，“想咋吃咋吃”。

張清當麵把錢還給他，把他的剩飯吃掉，請他以後不要再來吃飯。後來這位食客道歉，再來時不僅每次都吃光，還主動做起義工，吃完到後廚刷碗。

吳醫生在吾家素食附近的醫院工作，聽患者說起這家餐廳，前來拜訪。飯後她想付錢，卻沒找到收銀台，最後主動到廚房幫忙洗碗，看到一位義工不動聲色地喝完其他食客剩下的半碗粥，瞬間錯愕。

那一刻，她想起遠方戰爭中的人們，眼裏噙滿淚水。

正如“同福客棧”一般，“吾家素食”承載著江湖百態，各色人等來來往往，或為生計，或為心事，無論如何，它們包容了所有暢快與失落、得意與彷徨。

“吾家素食”的愛心捐贈牆

自私的俠客

張清否認免費餐廳是公益事業，坦誠把它當作一門生意。

最初，餐廳實行年費製，食客繳納365元即可成為會員，全年免費享用自助午餐、晚餐。按照張清的設想，這雖然換算下來是一天一元，但實際上許多人一個月吃不了一次，還是賺錢。

餐廳負責人王瑞瑞和義工堅持勸說張清餐費全免，可由於上百萬房租的壓力，張清遲遲沒答應。今年大年初一半夜2點，張清醒來，給王瑞瑞打電話，讓她趕緊出門拍視頻。

淩晨3點，錄製鍵打開，張清在視頻裏說：“我準備年後複工，將1元餐廳，變為免費！”

王瑞瑞完全懵掉，不知道張清在做什麽，激動地喊：“師父，免費了？”

張清隻回一句：“給我拍，拍完發視頻號”。

張清

如此隨意的決定，張清做過不少。

他不是純粹的素食主義者，沒有信仰。選擇素食亦是出於做生意的角度，因為“素菜便宜，買肉老貴”。

直到去年，他一直吃肉。有天，張清到另一家素食餐廳就餐，老板告訴他，自己不吃素食。這激起他的逆反心理，“恁不吃素我吃”。51歲生日時，他毫無征兆地宣布從此吃素。

甚至開吾家素食，也是因為一句玩笑話。

2025年3月，B站曾對張清做過一次訪談，問他《武林外傳》20周年的打算，他隨口說了句，“如果在中原地帶複建一個同福客棧可好”，工作人員附議，“咦，這好”。

當時張清隻把它當作戲言，結果大家都信以為真，不斷問他進展，最後他開始找房子、建餐廳，實現當初的承諾。

準備了大半年，餐廳在匆忙中開業。

開餐前五天，工作人員隻有張清和王瑞瑞，沒有廚師、沒有服務員、沒有裝修，甚至中午11點開餐， 食材9點半才送到。開餐當天，餐廳還沒裝洗碗池，髒碗筷隻能先摞在收餐區。

餐廳內部布局

《笑傲江湖》裏，令狐衝學習獨孤九劍時曾言：“大丈夫行事，愛怎樣便怎樣，行雲流水，任意所之，甚麽武林規矩，門派教條，全都是放狗臭屁”。

對張清而言，亦是如此。

他說，做吾家素食，並不是為了幫助別人，不過是圖個樂嗬。如今，他很少再參與影視製作，也不愛喝酒應酬。開一家免費餐廳，既是一件充實的事情，也能傳遞善意，何樂而不為？

可在這之前，張清已經做了7年施粥行動。

2018年，張清在朋友的介紹下來到王瑞瑞與朋友開的粥屋。那時，聽說早上5點半施粥，張清的第一反應是“真不想去”。可到了現場，看到一大早排了200多人吃飯，他被震撼到了。那天，由於誌願者太多，張清輪不上打粥、放飯，隻能搬搬桌椅板凳。

後來他不過癮，除了堅持每周三去粥屋幫忙，周四、周日也偷摸去，淩晨3點多到地方，等著親自打粥。他隨喜、買來農民的蔬菜送到粥屋。

張清為食客打粥

做義工持續到2020年，張清與王瑞瑞商量在鄭州東區開家粥屋。張清出資40萬，請專業人士幫忙打理。一開始，王瑞瑞幫張清聯係到一位負責人，可對方怕他跑路，最終退出，由王瑞瑞接手，起名“百家姓愛心粥屋”。

王瑞瑞從26歲開始做愛心粥屋，那是2013年，她與12個朋友湊了7000塊，用三輪車撿了些破磚頭，在街邊搭起石瓦棚，給環衛工人免費發粥。

粥棚高峰時一早上有500人吃飯，很快把王瑞瑞的團隊吃窮。後來靠社會各界的力量，她們的粥屋越開越大，除了熬粥、蒸饅頭，還開始炒菜。

王瑞瑞的經驗豐富，在她的幫助下，百家姓愛心粥屋於2020年9月20日試營業，次日正式開業。第一天試營業38人就餐，第二天正式開業58人，一星期後就餐人數上百，半個月左右超過200人。

決定做愛心粥屋時，張清的朋友說：“清，你肯定幹不了仨月，你當演員、當導演能幹得了這，你要幹一年，給你送兩噸大米。”

張清沒吭聲， 三個月後，朋友送來承諾的兩噸大米，主動認輸。

從開第一家粥屋到2025年，張清共開過12個愛心粥屋，據點分布在鄭州、開封、石家莊等地。

領到早餐的商場保潔員

2026年3月初，吾家素食走紅網絡，張清的故事開始被人們傳頌。有人說，他是劇裏的乞丐，現實中的大俠。張清撇撇嘴、一揮手，否認慈善標簽。

他很少看網上的評價，不希望用道德綁架別人，更不會綁架自己，“這才火幾天，再繼續火下去，我還是我，不會因為網絡而改變”。

餐廳任何時候堅持三個原則：不主動募捐、不招募誌願者、不請人吃飯。張清也不會公開餐廳的隨喜金額，隻是營收多時依法交稅，虧空時個人承擔。

任它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俠客肆意灑脫，商賈精於算計，相悖的特征同時出現在張清身上，成為一種淡然，利己利人。

出演《武林外傳》是個誤會

故事回到最初，人們認識張清是在《武林外傳》。他在劇中飾演丐幫小米，同時是該劇的副導演。

出演《武林外傳》時，張清30歲，進入影視行業9年。

2004年，《武林外傳》開機前，劇組本想請張清擔任副導演，但彼時他在無錫拍攝《狸貓換太子》，檔期衝突。

後來，《狸貓換太子》劇組間歇，張清回到鄭州休整，恰巧《武林外傳》原定的副導演因身體問題離職，在周小剛導演的邀請下，張清連夜坐火車到北京，加入《武林外傳》劇組。

他把這件事總結為誤會。劇組規定，誰做副導演，誰演小米。因此，張清不僅獲得學習的機會，還能多拿一份錢。

小米，圖源《武林外傳》

作為副導演的張清，性格雷厲風行。

拍攝期間，導演尚敬為創造輕鬆愉快的劇組氛圍，常拉著演員們嗑瓜子兒、聊天。為了催進度，張清會在大家聊天時假裝與導演對劇本，再把劇本往桌子上“哢”一拍，喊道：“拍戲！”

事實上，原定劇本中小米的戲份不多，多虧張清的室友——劇組場記，他才能出演20集。場記每天跟編劇對劇本、場次，經常對寧財神說，“小米這角色可好，多給他加點戲”。

當時張清為財，一集片酬500塊，他希望多演幾集，多賺點錢。沒想到後來《武林外傳》火了，丐幫小米作為小配角，居然也被觀眾記住。

小米，圖源《武林外傳》

像加入《武林外傳》一樣，張清認為，在他的生命中，機遇全是誤會，一個誤會接著一個誤會，成就現在的他。

1995年，河南省電視台開設第一屆藝員培訓班，張清花1200元報名，從此進入演藝圈。他是農村出身，不會說普通話，也沒有表演天賦，在班裏排名靠後。結果最後選拔時，班裏26個同學隻留下他和一位女生。

女生非常優秀，在2001年成為中國電影頻道最年輕的製片人。與留下她的原因不同，張清認為自己被選中，是因為來自農村，實在又便宜。

他在畢業論文中寫道：我是一個農村孩子，在家沒什麽事兒，喜歡武術，就想通過電影、電視傳播武術。

張清

張清在藝員培訓班演的第一部戲是個話劇，與另一位同學爭男一號。

他平時跟老師關係處得好，老師準備把男一號給他時，他卻主動放棄，告訴老師，另一位同學的親戚是導演的司機，如果得罪他，他可能會在導演麵前搬弄是非，影響老師以後的事業，他們不但是師生，還是朋友，這次老師不讓他演，以後還有機會。

最終宣布角色名單時，演員被分為AB兩組，另一位同學是A組的男一號，張清是B組的。因為這場話劇，張清後來被電視台的導演看中。

混到1997年，他已成為河南省電視台第三屆藝員培訓班的校長。

張清

1998年，張清來到北京闖蕩，在北京電影學院進修，與同學周小剛私交甚密。周小剛曾參與執導《炊事班的故事》，是劇中“大周”的扮演者周小斌的弟弟。

在周小剛的引薦下，張清進入《結婚十年》劇組，擔任現場製片，實際上幹場工的活。在劇組做了一天後，導演高希希發現張清的鏡頭感好，便主動讓他做自己的副導演。從此，張清走上做執行導演的路。

拍完《武林外傳》，張清又與周小剛合作，陸續拍了《中國經典愛情故事》《張小五的春天》《媳婦的美好宣言》等影視劇，在2009年至2014年間迎來演藝生涯的黃金期，片約不斷。

小米，圖源《武林外傳》

《武林外傳》是張清演藝生涯的重要節點。20年過去，張清自稱活成小米，“我現在的生活就跟個要飯的一樣”。

如今，小米已從丐幫四袋弟子成長為幫主，有能力、有權力服務眾生。

一個彩蛋是，劇裏小米常在同福客棧開門時，偷瞄佟掌櫃，這與現實中張清暗戀同學29年的經曆吻合，兩人均因自卑不敢靠近對方。

張清現實中的暗戀無疾而終，但如果穿越到劇裏，他也不會鼓勵小米表達愛慕，因為想象永遠比得到豐富，有些痛苦一個人才能享受。

定義江湖

張清從不是安分的人。

他曾跟妻子說，我不會是你的，也不屬於任何人，我屬於天下。

如果老天在張清16歲時告訴他，往後吃喝無憂，他將立刻結束生命，“一輩子吃喝玩樂多沒意思，你得風風雨雨啊”。

張清

1974年，張清出生在河南鄭州的農村，家裏條件不差，卻因長輩沒有文化，他和哥哥又總被鄰居霸淩，從小自卑。在年幼的張清心裏，會打架、不受欺負是唯一的目標。

張清初中輟學。那時，教室的地麵還是泥土地。冬天天氣冷，他在課桌下挖了三個洞，中間放煤，左右兩邊分別扇風、掏煤渣。

老師發現後，便讓張清請家長，可他回家卻對父母說，老師不讓他上學了。爸媽答複：“不讓你上，你就不上。”就這樣，張清離開學校，踏上全國尋武的道路。

14歲那年，他去過河南開封少林寺，到四川找過《少林海燈法師》電影中的海燈法師，最後在河南新鄉一處寺廟落腳，跟師父練了3個月拳腳。

真正做了武者，張清卻發現習武生活與想象中不同。那裏沒有飛簷走壁、行俠仗義，而是每天踢腿，練基本功。

體驗過失望，他改學太極，沒練多久，學武不了了之。

吾家素食餐廳內的書畫院，掛滿關羽的畫像

那時，在張清眼中，江湖是打打殺殺，是複仇。

但那場與鄰居的決戰最終沒有打響，自卑卻一直刻在他的骨子裏，從個人上升到集體。

千禧年前後，河南省發生一係列負麵事件，因此被貼上汙名化標簽，引發外地人的偏見，也時刻刺痛著本地人。

張清曾擔任1998級北京電影學院表演進修班的生活委員，願意幫同學幹活。開學半個月後，有同學告訴他：“原來你們河南還有好人。”

看似是讚揚，這句話卻把張清惹怒，它的言外之意是河南沒有好人。後來拍電視劇時，張清又聽到類似言論，3秒之內淚如雨下。

從此，這根刺結實地紮進張清心裏，不時提醒他的自尊。

張清

2004年，河南淮陽舉辦首屆中華姓氏文化節，張清由此知曉，中國遠古時期三皇（太昊伏羲氏、炎帝神農氏、黃帝軒轅氏）之首伏羲最早在淮陽“正姓氏”，華夏姓氏自此起源。

他瞬間興奮起來，“華根在河南，以後誰再敢說河南不好，就是說你老祖宗不好”。

盡管後來查閱資料發現，姓氏文化隻是緣起河南，並非如此狹隘，但憑借當時樸素的集體意識，張清對姓氏文化的野心逐漸擴張。

拍戲時，他逢人便說姓氏曆史，所有人都不理解，說他“神經”。而張清樂在其中，晚上睡覺做夢都是建設姓氏文化園，半夜醒來立即畫圖紙。

對他而言，姓氏文化是中華民族共同體的一部分，是文化自信的彰顯。

2015年，張清淡出影視圈，回到鄭州創辦傳媒公司，專做姓氏文化研究，拍攝出中國第一部以百家姓為主題的電視劇，以及一係列尋根紀錄片。

他坦誠地告訴我，“百家姓愛心粥屋”與“吾家素食”，最終都是為傳播姓氏文化服務。最近素食餐廳走紅，他將打造一麵百家姓文化牆，向食客展示姓氏曆史。

百家姓愛心粥屋，圖源河南廣播電視台都市頻道

提起姓氏文化時，張清語氣堅定，用手比劃著百家姓文化牆的布局，如同武俠小說中的人物，在謀劃一件光耀武林的大事。

但說完，他還是會回到餐廳，繼續淩晨3點33起床熬粥、盯著食客排隊、一勺一勺地給人盛飯。

江湖沒有定義，可大可小，可遠可近，從生活中來，到生活中去。

張清的江湖，就在一粥一飯之間，逐漸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