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團結”立法：習近平打造單一國家意識

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十多年前上台以來，執政的共產黨一直積極致力於推動新疆、西藏及國內其他地區的少數民族首先將自己認同為愛國公民。

如今，這場同化運動已被納入一項內容廣泛的新法律，將“民族團結”確立為全社會的責任，將各級政府、企業主和父母都包括在內。

該法律於周四在中國立法會議結束時通過，其條款範圍廣泛，涉及教育、住房政策、娛樂及其他領域。它承載了習近平構建由黨打造單一國家認同的使命，被視為保護北京統治，抵禦國內外威脅的手段。

盡管北京表示該法將保護所有官方認可的56個民族的傳統，但其主要焦點似乎是將少數民族居民同化到占人口多數的漢族文化中。法律規定，普通話應作為學校教學和官方溝通的語言。（在同時使用兩種語言的官方用語中，應當在位置、順序等方麵突出普通話。）

根據新法律，當局必須引導公民樹立“正確”的曆史觀、文化觀和宗教觀，並推動“移風易俗”。法律還要求家長“教育和引導未成年人熱愛中國共產黨”。該法規定，任何人以民族或宗教原因為由反對婚姻均為非法，並呼籲少數民族居民居住在混合社區。

墨爾本拉籌伯大學關注中國民族政策的教授雷國俊(James Leibold)認為，這部法律標誌著習近平對新疆和西藏等邊疆地區采取強硬手段的最終“法律頂峰”。 這些地區過去曾因要求更大自治權而爆發抗議和暴力事件。

雷國俊表示，在這些地區，政府的措施——包括大規模拘禁居民、強製政治灌輸、將兒童與家人分離以及抑製人口增長——已經導致了少數民族語言、宗教傳統和文化規範遭到抹殺。

民族團結法正在“調動黨、國家和社會的所有方麵來鍛造單一的國家意識，”雷國俊說。“在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幾乎沒有給文化、語言、身份甚至思想的多樣性留下空間。”

早在習近平上台之前，中國的官員和知識分子就在辯論，幾十年來給予少數民族地區有限自治權的政策是否走得太遠。在一係列由維吾爾人發起的襲擊後——包括2014年一群持刀襲擊者在西南城市昆明的火車站殺害31人的事件——習近平主持了嚴厲的安全鎮壓，並轉變了黨的民族政策。

官員們限製了新疆、西藏等少數民族地區學校使用少數民族語言的權利，此前這些地區的少數民族學生可自主選擇教學語言。直到2020年，位於中國與蒙古交界處的內蒙古自治區學生仍主要使用蒙古語學習。該禁令引發了廣泛抗議，但很快被鎮壓。

新法律使這種語言政策正式化，並在全國範圍內推行。它還強製要求兒童在幼兒園之前就開始學習普通話，目標是在完成九年義務教育時能達到“基本掌握”水平。

該法律要求地方政府支持少數民族務工者或學生搬遷到中國其他地方。這可能會加速官方推動少數民族地區人口的遷入與遷出，一些專家認為這會稀釋少數民族文化。其目標是將中國的少數民族與多數民族捆綁在一起，習近平曾將這種關係比作樹幹與樹枝：中華文化是主幹，各民族文化是枝葉。

賓夕法尼亞大學研究中國民族政策的博士後學者亞倫·格拉斯曼表示，北京關注的是不同民族之間的“交往、交流、交融”。

他說：“習近平對少數民族的比喻頗具深意。他說各民族應該‘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也就是說：小巧、相似，而且是紅色的。”

格拉斯曼說，盡管國際人權組織提出批評，新法律仍彰顯了政府對其在新疆和西藏治理方式的信心。該法還賦予當局權力，可追查被視為破壞國家統一或煽動民族分裂的中國境外團體及個人。

去年，中國官員向泰國的一家博物館施壓，要求撤下四名維吾爾、藏族和香港藝術家的名字及作品。警方去年以涉嫌分裂國家罪逮捕了一名支持西藏的海外中國留學生張雅笛，消息由一個倡導釋放她的組織提供。

“現在中國政府不僅要求境內思想的統一，還將這種要求延伸到境外，”人權觀察組織的中國研究員亞力坤·烏魯堯勒表示。“這就是所謂的跨國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