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2月10日,《紐約時報》發表題為《川普牛排、川普大學、川普國際機場?這必須停止》的專欄作家文章,作者米歇爾·科特爾認為,川普借改名公共地標攫取榮耀、滿足虛榮心,指出其行為淺薄且可逆轉,呼籲停止此類鬧劇。
鳳凰網“天下事”全文編譯如下:
川普總統算不上愛讀書的人。但越來越多人覺得,白宮裏總該有人把雪萊的《奧茲曼迪亞斯》詩稿打印出來,放在他的電視遙控器旁邊。(注:奧茲曼迪亞斯通常指代古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現多作為文化梗,用來隱喻“即便曾經無比輝煌、權傾天下,最終也會在漫長的時間中湮滅、被遺忘”。它源於雪萊的十四行詩,象征著權力的短暫與虛妄,也被用於文藝作品中指代徹底的毀滅與毀滅前夕的狂傲)
據報道,在最近討論中,川普政府官員對參議院少數黨領袖、紐約州民主黨參議員查克·舒默表示:總統願意解凍數十億美元資金,用於遲遲未能動工的哈得孫河鐵路隧道,前提是舒默推動將紐約賓夕法尼亞車站和華盛頓附近的杜勒斯國際機場以川普的名字重新命名。
還好,據說舒默拒絕了。不難想象這條滑坡路會通向何方:從川普灣到川普金門大橋,全美到處都是冠以川普之名的公路、河流、水壩。
但先別鬆氣,因為川普仍在執著於一場改名運動,其目標似乎不在於建立遺產,而更多是侵占他人的遺產。對他而言,這條路似乎更省事。
作為總統,這位地產大亨、自封的“偉大建設者”,事實證明根本談不上是什麽建設者。他擅長拆毀東西。有時,比如白宮東翼,他會毀掉一些有意義的東西,隻想換成更宏大、更金碧輝煌、更符合他帝王品味的版本。但他似乎缺乏創造、甚至激發那些能夠長久存在的製度與紀念建築所需的品質。
從別人的成果中攫取榮耀與利益,向來是川普的慣用手法。川普集團長期將家族名字授權給其他公司的項目使用。從溫哥華川普國際酒店大廈,到阿聯酋的川普私人莊園,這些授權協議讓川普坐享“全球地產帝國”的名聲,卻不用參與建造,也不承擔任何責任。如今步入晚年,總統似乎決心要在既非他建造、也非為他而建的公共地標和機構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他給肯尼迪表演藝術中心和美國和平研究所重新貼上自己的標簽,即便他同時試圖砍掉和平研究所的預算。一向癡迷橄欖球的他,據報道還想把名字刻在華盛頓指揮官隊計劃新建的球場上。將杜勒斯機場改名川普機場,能讓他壓過曆任前總統一頭——畢竟這座國際機場比附近的裏根國家機場大得多。而位於曼哈頓核心地帶的川普賓夕法尼亞車站,則能把他的名字狠狠懟在那些勢利的紐約人臉上——那些人終其一生都不肯給予他渴望的尊重。無論多麽有錢、多麽成功,這位皇後區出身的總統,始終像個外區少年,耿耿於懷於家鄉文化精英的輕視。
支持率低迷的川普或許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贏得廣泛的公眾讚譽。又或者,他隻是出於純粹、不受約束的虛榮心。無論如何,他都要強行擠進這個並不感激他的國家的日常生活裏,越是不待見他的地方,他越要鑽進去,趁他還能威逼別人順從。對感到沮喪的公眾來說,也算有點安慰:川普的改名行為散發著竊取榮譽的惡臭,但比起總統正在做的許多其他事情,它造成的殘酷和人類苦難要少。
把名字刻在建築上或許是自我放縱,但至少沒人因此被槍殺。眾議院少數黨領袖、紐約州民主黨人哈基姆·傑弗裏斯將這種改名行為嘲諷為“總統塗鴉”,精準點出了其骨子裏的狹隘與小家子氣。
同樣要記住:今天能改名,明天就能再改回去。川普主義不會永遠存續。某些元素或許會殘留,但“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本質上是一場個人崇拜,在其獨特領袖離去後,不太可能以現有形式長久存續。等到這股狂熱退去,美國就能開始決定,要在何時、以何種程度撤銷川普那些自我標榜的痕跡。
把聲名狼藉的威權者名字從公共空間清除,從來都不是新鮮事。有些國家徹底清除,有些則像意大利戰後清除墨索裏尼痕跡那樣沒那麽徹底。後川普時代,理性的“去川普化”過程或許會緩慢而穩健。川普剛下台就激進行動,隻會引發共和黨基本盤的強烈反彈。可別讓美國陷入一種瘋狂的循環:誰掌控華盛頓,就瘋狂改名一輪。
清除“總統塗鴉”,想來會是相對容易的修複工作。真正麻煩的是:政府機構、政策項目、民主規範、法治———川普正在玷汙的遠不止幾座建築。重建之路將漫長而艱巨,尤其是如果我們想借此機會(恕我借用拜登總統的話)“重建更美好”。
沒有捷徑可走。假裝有的話,隻會為公眾的失望與怨恨埋下伏筆。至於可能殘存的川普忠實信徒,應該鼓勵他們在私人領域歌頌川普。佛羅裏達州高爾夫球場內,一座15英尺高(4.5米)、名為“川普巨像”的鍍金雕像已準備就緒。為什麽要止步於此?海湖莊園、貝德明斯特莊園、川普大廈……無數川普物業都可以等著粉絲出資,用浮誇的紀念物裝點。這是美國,人們有權把錢衝入他們選擇的任何鍍金馬桶,隻要別動用納稅人的錢、別玷汙那些莊嚴的公共機構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