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頻繁更換多位總理後,泰國再一次走到十字路口,麵臨近十年來最重要的抉擇。
在泰國總理阿努廷2025年12月解散國會下議院後,泰國選民將於2月8日投票選舉新一屆國會下議院的500名議員。正式計票結果最晚須在4月9日公布,新一屆國會將在15天內召開會議並選舉議長,然後由國會下議院投票選出新任總理。
2月1日,選民在泰國首都曼穀的一處投票站投票。泰國國會下議院選舉提前投票2月1日上午8時開始,200多萬無法在正式投票日投票的選民參加投票。新華社圖
當前,泰國正麵臨家庭債務問題和經濟不確定性。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數據,泰國的家庭債務目前已接近國內生產總值的90%,是亞洲最高的國家之一。經濟學家警告說,這已成為一條主要的經濟斷層線,抑製消費,減緩經濟增長,並削弱了泰國的競爭力。自2021年以來,泰國的經濟增長率一直徘徊在每年1%到3%之間。泰國財政部將2026年的經濟增長預期從2.2%下調至2%,理由是製造業產出疲軟。由於美國總統特朗普的關稅政策,泰國也受到了全球貿易風險的影響。這些經濟因素勢必會對選民的選擇產生巨大影響。
為了幫助製定對外貿易政策和促進整體經濟增長,主要政黨尤其是自豪泰黨和人民黨在此次選舉中公布了以技術官僚為主的領導層陣容。觀察人士表示,這或許是一種趨勢,即不再僅僅關注經驗豐富的政治家,而是引入在多個領域擁有專業知識的專業人士。
多家機構的選前民調結果顯示,代表改革派力量的人民黨的支持率,領先於由看守總理阿努廷領導的自豪泰黨以及前總理他信家族(欽那瓦家族)支持的為泰黨。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東南亞研究中心主任周士新對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表示,主要政黨均在競選中借助民族主義與民粹主義情緒爭取支持。
但分析普遍認為,此次選舉沒有任何單一政黨能夠贏得壓倒性多數,最終的政府組建將取決於黨派間談判的結果。“本次選舉形成了清晰的三足鼎立格局,人民黨、為泰黨與自豪泰黨三方抗衡,與上次選舉中前進黨(人民黨的前身)與為泰黨‘兩強對峙’的態勢已截然不同。”周士新表示,“在此格局下,各政黨的競選口號雖仍有差異,但實質區別已不顯著,導致選民出現明顯的審美疲勞,甚至形成了相對固化的支持群體。許多選民已下定決心支持特定政黨,不會輕易被其他政黨的宣傳動搖,使得當前的政治格局短期內難以被打破。”
泰國朱拉隆功大學教授提蒂南·蓬蘇迪拉克(Thitinan
Pongsudhirak)對澎湃新聞表示,選舉本身並不必然決定政治走向。最可能的結果仍是,在建製力量的加持下,自豪泰黨牽頭並與為泰黨及若幹小黨組成選後聯合政府。若果真如此,泰國未來的政策表現很可能延續過去4個月碎片化與矛盾交織的局麵。
8日當天,泰國民眾還將參加另一個重要投票:決定是否應以新憲法取代於2017年頒布的現行憲法。分析稱,此次公投是軍方支持的保皇派建製勢力與大眾民主政治運動之間長達數十年博弈的結果,並將深刻影響泰國未來權力結構的走向。
改革派有機會重來?
1月30日發布的兩項選前民調均顯示,人民黨及其黨魁在公眾支持率方麵保持領先地位。泰國非官方民間調查機構Suan Dusit
Poll(川登喜民調)發布的全國性調查顯示,人民黨在政黨名單票和選區票偏好中均位列第一,而38歲的納塔蓬成為最受青睞的總理人選;泰國國立發展管理學院於1月23日至27日開展的獨立民調也得出相似結論:納塔蓬以29%的支持率保持領先(較本月稍早的24.7%有所上升),阿努廷的支持率為22.2%(較前期小幅增長),為泰黨候選人裕差南則以12.1%的支持率回落至第四位,民主黨候選人、前總理阿披實以微弱優勢(12.5%)位列第三。
人民黨的前身是泰國憲法法院於2024年裁定解散的前進黨,而前進黨的前身又是被解散的未來前進黨。未來前進黨由億萬富翁塔納通於2018年創立,主張打破軍方壟斷,深受年輕人喜愛。在2023年大選期間,前進黨掀起“橙色風暴”,擊敗為泰黨和親軍方政黨成為國會最大黨。但是,由於前進黨承諾修改刑法第112條(即冒犯君主罪)的行為被判定違憲,該黨執委會相關成員被判處在10年內不得從政。
計算機工程師出身的納塔蓬已從該黨派精通技術的“後端開發者”轉型為反對派領袖,在競選中,他以“清廉”和遊離於家族政治體係之外的形象示人,強調透明政治原則。彭博社報道稱,人民黨此次提出的改革重點包括整頓官僚體係與監管規則以打擊腐敗、推動基礎設施建設,並重組執法與司法係統;在產業政策上,主張轉向半導體等技術相關零部件製造,同時振興傳統產業。人民黨承諾在執政首個100天填補“經濟黑洞”,並估算假冒產品、傾銷和非法競爭等導致泰國每年損失高達1萬億泰銖(約合2233億元人民幣)。
值得注意的是,人民黨放棄將修改“冒犯君主罪”納入競選政綱,避免使用其前身前進黨針對軍方和商業壟斷的批評措辭。與此同時,人民黨競選隊伍的成員構成中增加了技術官僚和前官員,試圖擺脫其作為缺乏經驗的理想主義者的形象。有分析認為,通過釋放妥協意願並積極參與聯合政治,人民黨力圖消除任何阻撓其執政之路的借口,但此舉也許將導致部分核心支持者愈發疏離。
周士新認為,人民黨的這一戰略調整本質上是基於現實的選舉考量,該黨清醒地認識到,即便能在下議院選舉中獲勝,若無王室與保守派力量的最低限度容忍,此前政黨被解散、黨魁被剝奪參政資格的局麵可能再度重演。
“人民黨雖在泰柬衝突中展現強硬態度以呼應民族情緒,但其核心優勢仍為青年選民關注的生活就業議題,並通過為年輕政治人物提供發展空間來鞏固基本盤。盡管這種‘對外強硬、對內討好’的策略短期內拉動了選情,但各黨在此議題的高度同質化導致人民黨並未形成絕對優勢,能否在執政後落實競選承諾仍有待觀察。”周士新分析道。
在泰柬邊境衝突爆發的背景下,泰國社會的民族主義情緒空前高漲,人民黨不可避免地受到前進黨此前關於軍隊立場的波及。隨著競選進入最後衝刺階段,一段拍攝於2023年的視頻片段在泰國社交平台瘋傳:前進黨時任領袖皮塔質疑軍隊的作用並承諾削減軍費開支,並表態“如果(國家)領導人足夠明智,就沒有必要維持如此龐大的軍事力量”。
《曼穀郵報》報道稱,1月9日,皮塔在美國洛杉磯舉行的活動中就“士兵有什麽用”等言論致歉,並澄清“士兵”指的是“高爾夫球場上的士兵”,而非在戰場上服役的士兵。“我想向奮戰在前線的士兵以及為保衛國家而犧牲的軍人道歉。”皮塔說。
“人民黨選擇淡化敏感的皇室改革議程,旨在爭取更廣泛的選民基礎、避免刺激保守陣營,從而為可能的執政創造先決條件。這一轉變也為其與其他兩大政黨的合作預留了空間。但此舉也蘊含著風險:黨內成員的失言可能被媒體放大並引發政治危機。因此,人民黨目前的核心任務是在維係原有支持者的同時,嚴格管控黨內言論,在‘贏得選舉’與‘避免提前出局’之間進行平衡。”周士新分析道。
“造王者”能否乘勢而上?
去年8月,泰國憲法法院下令解除他信家族成員佩通坦的總理職務,自豪泰黨黨魁阿努廷迅速組建起自己的聯盟,在國會投票中勝出,把佩通坦所在的為泰黨排除在執政聯盟之外。
自去年泰柬邊境緊張局勢升級以來,阿努廷憑借保護國家主權的強硬立場及對軍方的支持順勢抓住民情風向。在競選綱領方麵,自豪泰黨聚焦短期經濟刺激措施、通過權力下放賦予地方政府更多預算自主權,以及增加基礎設施、交通和公共衛生領域的公共支出。
分析人士表示,自豪泰黨在泰柬爭端問題上的姿態或許能博得民族主義選民的歡心,但限製了外交靈活性,並可能阻礙美國將泰國定位為東南亞穩定、合作夥伴的努力。不過,政治分析家、泰國法政大學國際關係專業的學者維羅特·阿裏告訴亞洲新聞台,各政黨都意識到,泰國在柬埔寨問題上的民族主義情緒依然強烈,選民在投票時更關注這個問題,而不是關稅出口問題。
在提蒂南·蓬蘇迪拉克看來,阿努廷在選戰中推出了3位技術官僚作為門麵,如以紮實的商業背景著稱的商務部長素帕吉·素通蓬、在財政部體係內資曆深厚的副總理兼財政部長益尼提·尼提探巴實,以及現任外交部長西哈薩·蓬集格。
“技術官僚隻是選舉包裝。最終,阿努廷仍將依靠皇室主義(保皇派支持)與民族主義(軍方支持)來保住權力。在選舉日前後,若再度出現泰柬摩擦或類似刺激民族主義情緒的事件,也並不令人意外。在‘監管機構’(custodial
agencies)的配合下,隻要自豪泰黨所占席位位居第一,便能組建穩定政府。即便略輸人民黨,也仍可嚐試聯合第三名政黨執政。”提蒂南·蓬蘇迪拉克表示。
自豪泰黨由政治掮客陳乃溫(Newin
Chidchob)創立,原為他信家族支持政黨的分裂派係,其根基深植於地方網絡,尤其在東北部地區。該黨的核心支持力量源自泰國保皇派以及軍方體係,長期以來扮演政治“造王者”角色,即執政聯盟夥伴。近年來,自豪泰黨著力鞏固其作為國內主導保守力量的形象,進一步加強與軍方的結盟,並采取更鮮明的民族主義基調。
當前,自豪泰黨正發起最後衝刺以縮小與人民黨的差距,甚至如交通部長披帕·拉察基普拉昆所言,這場大選已被定性為“愛國者與非愛國者”之間的對決。在1月30日曼穀舉行的首場大型集會上,阿努廷亦誓言捍衛君主製。“修訂法律(指修改‘冒犯君主罪’)永遠不可能成功,因為你們有我們作為屏障。”他在倫披尼公園向數百名支持者說道。
據數據新聞媒體Rocket Media
Lab統計,泰國215個地方政治家族中,有86個以自豪泰黨旗號參選(上屆大選為48個),而人民黨僅有10個小型家族成員參選。
提蒂南·蓬蘇迪拉克認為,選舉形勢整體來看更有利於自豪泰黨而非人民黨。他預測,自豪泰黨可能憑借執政優勢迅速擴張,獲得三位數席位,甚至可能較2023年(71席)翻倍。
“阿努廷領導的政府將忠誠人士安插進負責基層選區的官僚體係,而自豪泰黨以雄厚的‘戰鬥資金’著稱,深諳地方金錢政治運作,通過買票換取政治權力和腐敗回報。預算分配明顯傾向於其在北部和人口密集的東北部根據地,同時還吸收了其他小黨的議員倒戈。”提蒂南·蓬蘇迪拉克分析道。
他信家族“身陷囹圄”?
自2023年泰國大選以來,泰國總理職位一直由他信家族旗下的為泰黨成員擔任。長期以來,泰國親軍方以及保皇派的精英階層將為泰黨的民粹主義路線視為對傳統社會秩序的威脅,出自他信家族或作為其盟友的6位總理曾先後被軍事政變和法院裁決推翻。
法新社報道稱,為泰黨和自豪泰黨這一競爭對手在2023年大選後達成合作,聯手阻撓當時贏得最高票數的前進黨執政,地產大亨賽塔和他信女兒佩通坦相繼出任總理。但在去年泰柬邊境爭端發生後,佩通坦在與柬埔寨參議院主席洪森通話時稱一位泰國軍事指揮官為“對手”的錄音曝光,引發政治與公眾輿論強烈反彈,憲法法院最終罷免了她的職務。
目前,他信的外甥、生物醫學工程教授裕差南·翁沙瓦從瑪希隆大學的講堂被推至台前。“他信是個非常好的人,而且學識淵博。我們因為是一家人所以相當親近,但最近聯係不多。我是獨立參選的。這片土地非常廣闊,不會有任何陰影能夠覆蓋整片土地。”裕差南這樣說。
目前為泰黨的角色依然重要。由於尚無政黨被預期能贏得多數席位,部分觀察家預測可能出現聯合執政:為泰黨或將支持阿努廷留任,以換取他信提前獲釋。但與此同時,曾被寄予為普通民眾帶來變革路線的為泰黨,如今也被批評者視為他信家族的權力工具。
提蒂南·蓬蘇迪拉克指出,為泰黨可能在大選中排列第三。“裕差南主要承擔著執行欽那瓦家族政治意誌的角色,去年9月他信入獄後,為泰黨一度麵臨分裂風險,一些議員倒向自豪泰黨,另一些則搖擺不定。然而,包括他信前妻樸乍曼和妹妹瑤瓦帕·翁沙瓦(裕差南之母)在內的其他家族成員挺身而出,維係了政黨完整,而年輕派係的中堅力量朱拉汶·阿蒙威瓦也與裕差南共同承擔起領導責任。”
自21世紀初以來,他信家族一直是泰國政壇的主導力量,成功動員農村選民群體,重塑了社會福利預期,但也激起了保守派精英的強烈抵製。目前,除了佩通坦被罷免,他信也因貪腐罪名入獄服刑,前總理、他信的妹妹英拉自2014年被軍事政變推翻後仍流亡海外。在一係列法律訴訟與政治挫折後,該家族的影響力正逐漸減弱。
“該黨重新祭出民粹主義色彩的政策,例如每日抽取9人各獎勵100萬泰銖製造‘百萬富翁’,推進數字化進程。除2023年外,為泰黨在曆次全國選舉中保持全勝戰績,其在外府(曼穀以外地區)的助選員網絡依然強大,競選資金實力足以與自豪泰黨一較高下。然而,相較於2023年獲得的141個席位,本次選舉可能縮減至約100席。”提蒂南·蓬蘇迪拉克指出,為泰黨的基本盤雖已從他信20年前的權力巔峰時期逐漸老齡化並收縮,但仍保持可觀規模。
提蒂南·蓬蘇迪拉克對此次選舉的結果做出預測:“第一種也是最現實的情形,是自豪泰黨與為泰黨組建聯合政府,無論最終哪一方位居第一。在這一情境下,若自豪泰黨領先為泰黨,阿努廷將順理成章地提出出任總理。若為泰黨勉強反超,其黨內力量勢必推舉該黨候選人為總理。第二種情形取決於為泰黨是否能夠在席位數上險勝自豪泰黨,並借此在聯合政府談判中占據上風。第三種可能是人民黨以明顯優勢贏得選舉,但其潛在的主要盟友仍隻有為泰黨。這一組合在2023年曾出現,最終被監管機構通過製度性手段阻斷和瓦解。人民黨在不依賴為泰黨的情況下,僅憑小黨支持組建政府的概率極低,幾率或許隻有5%左右。”
修改憲法意欲何為?
泰國政壇的前景,還將取決於8日對新憲法的公投。
自1932年結束君主專製以來,泰國已頒布過20部憲法,其中多數修憲發生在軍事政變之後。修憲支持者認為,當前由軍方主導製定的2017年憲法賦予了非民選機構(如憲法法院、各種獨立委員會)極大的權力,這些機構可以輕易解散民選政黨或撤職總理。他們希望通過全民公投,為製定第21部憲法獲取合法的民意授權。
若此次公投讚成票占多數,新政府和立法者將在議會啟動修憲程序,後續還需經過兩輪公投才能通過新憲法:首先確定起草程序的框架與核心原則,並選定負責憲法起草的人員。隨後舉行第二輪公投以批準修憲程序,若獲得通過則需第三輪公投來批準最終草案。有學者表示,從第一輪公投結束後算起,這一過程至少需要兩年時間。
美國政治學會(APSA)比較政治學分會通訊的執行編輯、佛羅裏達大學博士研究生特裏特普·斯裏薩-恩加認為,即便讚成修改憲法的陣營在2月8日的投票中獲勝,國會還必須依據憲法第256條通過一項授權性修憲案。這一過程麵臨極高門檻,其中包括必須獲得至少三分之一參議員的支持。與此同時,該授權性修憲案還需明確憲法由誰起草、遵循何種規則,而這些安排又將受到憲法法院裁決的限製。此前,法院已明確禁止通過直接選舉方式產生憲法起草人。
“一旦憲法起草路徑在法律上得到確認,選民還需在第二次公投中,就修憲方案的總體方向和核心內容作出表態。待憲法草案完成後,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公投將用於正式批準憲法文本。在此過程中,仍然存在通過法律或程序性挑戰拖延甚至阻斷改革的空間。”斯裏薩-恩加分析道。
泰國法政大學法學院助理教授拉塞·舒爾特撰文指出,要求三輪公投的製度安排加重了程序門檻,製憲的“多階段”安排反而可能削弱民意主導的效果。在這種模式下,憲法修改名義上交由民眾投票決定,而實質權力卻掌握在他人手中。在拉塞看來,泰國目前的憲法改革進程在程序上貌似民主,卻在實質上延續了製度性的反憲政主義。
包括自豪泰黨、人民黨和為泰黨在內的大多數主流政黨都支持修憲並敦促支持者在公投中投“讚成”票。但自豪泰黨強調,任何修改都不得影響涉及君主製的憲法條款。反對修憲的力量主要為極端保守派,例如支持前軍政府領導人巴育但影響力已大幅下降的泰國人團結建國黨,該黨在上一次大選中僅獲36席。
提蒂南·蓬蘇迪拉克指出,這是泰國首次在全國大選中同時舉行公投。保守派陣營之所以反對通過此次公投,是因為現行憲法源自2014年至2017年的軍政府時期,其製度設計嵌入了多重機製,旨在削弱民選代表與政黨的權力,同時鞏固王室和軍方等傳統權力機構的地位。
“保守派最為忌憚的,是涉及王室權力的憲法章節。一旦啟動憲法改革,這一議題幾乎不可避免地浮出水麵。可以預見,憲法修改問題將成為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泰國政治的核心博弈點。”提蒂南·蓬蘇迪拉克說。
周士新認為,盡管民選派目前占據優勢,但以保皇派為首的保守勢力仍在泰國政壇中扮演關鍵角色。此次憲法公投能否成功尚待觀察,其最終結果將深刻影響泰國未來權力結構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