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朗普去年以“政治顛覆者”的姿態重返白宮,開啟了被外界稱為“特朗普2.0”的第二任期。從邊境管控升級到關稅措施出台,再度執政的特朗普給美國帶來了哪些改變,又留下了哪些爭議?
特朗普在2024年美國大選中勝出後,去年1月20日宣誓就任美國第47任總統,再次重返白宮,開啟了他的第二任期。
新加坡社科大學商學院高級講師潘正起博士接受《8視界新聞網》訪問時指出,相比起第一任期,特朗普重回白宮後顯得更有經驗,並且采取了更有戰略性的政治管製。
“他在第一個任期的時候可能政治經驗還不是很成熟,在政治上、經濟上或是法製上都麵對了非常大的壓力。這次他所謂的卷土重來,就在政治管理和行政管理方麵更有戰略性的管製美國,就是‘美國優先’的這種戰略性。”
被問及如何評價特朗普過去一年的表現時,潘正起說:“特朗普采取了非常強交易性的一種政治戰略,同時也是非常強衝擊、高強度的一年。”
特朗普去年1月20日宣誓就職當天,簽署了40多項總統行政令。
高強度移民執法 引發全國反彈
特朗普在重返白宮的第一年裏,創紀錄地簽署了225條行政令,不僅超過國會通過的61項法律,也超過他首個任期的總和。
在所有政策領域中,移民問題無疑是特朗普最為關注,也是他最先著手推動的議題。過去一年,特朗普加大了對非法移民的驅逐力度,同時收緊了對合法移民的限製。
他在重返白宮後,立即宣布南部邊境進入緊急狀態,要求采取加強人員和資源部署、增加實體屏障等措施,製止所有非法移民入境。
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去年12月20日發表聲明指出,自2025年1月20日以來,美國國土安全部已將超過62萬2000名非法移民遣返出境,其中包括一些有犯罪前科的非法移民。另外,約190萬非法移民已自願離開美國。
不過,特朗普強硬的移民政策也引起了全國反彈。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人員本月7日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的抓捕非法移民行動中,射殺了美國公民蕾恩·妮科爾·古德,隨即爆發了反對暴力執法的抗議,示威活動迅速地蔓延至全國多地。
事件發酵後,美國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要求特朗普從各個城市撤出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執法人員,並指當局在各大城市的搜捕行動“令社區受到驚嚇”。
特朗普去年4月2日宣布對全球所有進口商品征收10%的基準關稅,並對包括中國在內的60個國家加征額外關稅。
對外強硬、對內減稅
過去一年裏,特朗普政府在經濟與貿易政策上延續並強化了“美國優先”路線,強調保護本土產業與就業,並在對外經貿關係中采取更強硬立場,通過關稅與談判向貿易夥伴施壓,爭取更有利條件。
特朗普去年4月2日宣布對全球所有進口商品征收10%的基準關稅,並對包括中國在內的60個國家加征額外關稅,並指這些國家長期對美國實施不公平貿易,造成巨額貿易逆差。
但這場“關稅戰”的實施,卻讓美國消費者直接感受到嚴峻的代價。《今日美國》引述非營利組織稅務基金會(Tax
Foundation)10月發布的年度報告指出,關稅政策已直接推動全美零售價格上漲4.9%。
數據顯示,截至去年年底,美國消費者被迫吸收約55%的關稅成本。麵對生活成本飆升的民怨,特朗普雖然在11月迫於壓力取消了包括巴西咖啡、牛肉、橙汁及水果在內等200多種食品關稅,但對於整體民生支出的緩解作用依然有限,民調也隨此直落。
特朗普去年7月4日在白宮舉行的慶祝美國獨立日儀式上簽署“大而美”法案。
在國內立法方麵,美國眾議院在獨立日前夕通過了特朗推動的“大而美”稅收與支出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計劃在未來十年內減稅4萬億美元,並削減至少1.5萬億美元支出。
這項法案延續了特朗普的減稅政策,增加軍費開支,並為他史無前例的大規模驅逐出境和邊境安全計劃提供資金。不過,法案也削減醫療補助、大幅提高債務上限,引發巨大爭議。
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預計,未來十年,這項法案將使政府直接支出減少約1.1萬億美元,政府收入下降約4.5萬億美元。這意味著,美國財政赤字將增加約3.4萬億美元,略高於該機構6月底預測的水平。
有鑒於此,潘正起估計,美國經濟未來一到兩年不太可能有非常大的好轉,盡管通貨膨脹率有所放緩,但國內經濟仍需要比較大的改革,恐怕還會陷入經濟蕭條。
特朗普去年6月25日在荷蘭海牙出席北約峰會後舉行記者會。
交易思維主導的外交拉響警報
在外交方麵,特朗普繼續采取高度個人化、交易導向的對外政策。過去一年,美國在多個國際議題上強調國家利益優先,對盟友關係設定更明確的條件,並對多邊機製保持審慎甚至質疑態度。
美國總統特朗普(左)與以色列總理內坦亞胡(右)兩人會晤,特朗普直接宣布曆史性的“卡薩和平協議”。(圖:法新社)
另一方麵,特朗普也多次高調介入地區和國際爭端,嚐試通過直接溝通和個人斡旋推動各方降溫與和解,塑造自己“促成協議”的領導形象。
例如,他在中東局勢緊張之際,公開與相關國家領導人通話,敦促各方克製,並宣稱美國的介入有助於避免局勢進一步升級。
然而,他在今年年初對委內瑞拉展開軍事行動,稱行動旨在打擊毒品販運,並依據國內刑事指控逮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卻引發很大爭議。
在那之後,特朗普將目光投向格陵蘭島,多次表達想“接管”該島的意願,且不排除使用武力“奪島”。
他本月17日宣布對八個歐洲國家加征10%關稅,直到這些國家與美國就“購買格陵蘭島”達成協議。為此,數千名民眾走上格陵蘭島和丹麥街頭舉行大規模示威遊行,抗議特朗普試圖控製格陵蘭島。
對此,美國紐約城市大學政治學教授夏明受訪時說,特朗普的外交政策不僅是對美國的一個傷害,對美國的盟國更是一種傷害。他也警告,特朗普目前的行為是在給世界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
“他現在是對全世界為敵,包括他北約的盟友,因為他如果要把就是格陵蘭島和丹麥作為他的一個敵人、一個軍事的進攻對象的話,就會在北約內部形成分歧。那我覺得是一個非常狂妄而且危險,是全世界曆史上沒有看到過(的情況)。”
潘正起則指出,特朗普在上任後立即推行關稅政策其實早已加強了這個國際秩序的碎片化,也導致盟友同對手對美國可信度大減。
他認為,國際關係方麵接下來幾年值得關注的變量在於中東、拉美、歐洲,還有亞洲局勢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