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飽受霧霾困擾的中國首都北京，去年多項空氣質量指標創下有監測以來最優。被外界認為助推北京空氣改善的河北省“燃煤改天然氣”工程，卻因取暖價格高導致農民寧願挨凍，民間出現“北京應補償河北”的聲音。

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聶輝華接受《聯合早報》采訪時說，北京空氣改善是否跟河北犧牲有關，涉及嚴謹的因果識別，“如果是的話，確實應該有生態補償，而不能光講政治”。

北京官方上星期天（1月4日）在一場發布會上宣布，北京去年懸浮顆粒PM2.5年均濃度降至每立方米27微克，重汙染日在區域協同治理下基本消除，藍天成為常態；過去五年，區域減排對北京空氣質量改善的貢獻在30%至40%。

就在北京曬出亮眼“藍天成績單”的同時，中國網絡上出現大量河北農民抱怨取暖費貴、寧願挨凍也不敢開暖氣的貼文，“北京欠河北的債”、“北京應轉移支付給周邊農民取暖”等聲音也浮現。

北京在2013年牽頭建立京津冀（北京、天津和河北）及周邊地區大氣汙染防治協作機製。“環北京貧困帶”所在的農業大省河北，省委書記曾多次表態當好首都“護城河”，“寧可犧牲GDP（地區生產總值），也要確保北京藍天白雲”。

中國北方農村冬季取暖常用的散煤燃燒，被視為京津冀空氣重汙染的主要成因。為此，河北從2017年開始大規模推行“煤改氣”“煤改電”工程，已多次陷入民眾難以承受高成本的爭議。

中國官媒《農民日報》星期一（5日）說，河北農村家庭過冬取暖費要幾千元（人民幣），而農民年收入也就一兩萬元。“河北農村取暖問題不能再耽擱了......哪怕還是燒煤也不能凍著人。”

新華社則評論，應基於清潔取暖的生態效益，建立多方共擔的成本分攤機製，實現環保成本公平分布。《環球時報》前總編輯胡錫進星期一晚直言，北京和天津是受益者，“兩座城市應為減輕河北農民因煤改氣改電取暖成本上升做出貢獻”。

中國生態環境部環境規劃院在2023年發論文稱，北京和天津以較低經濟成本享受到河北汙染治理的健康收益，建議建立省際生態環境橫向補償機製。

聶輝華指出，解決環境橫向轉移支付的機製有兩種，一種是中央政府協調，其次是雙方自發簽“對賭協議”，“你不汙染我，那我給你多少錢補償？”；京津冀的環境問題肯定需要中央協調，但這和對賭協議並不矛盾。

他研判，京津冀是高度政治化的機製，不太可能推行顯性經濟補償，但“我轉移一些產業過去，你承接下，又解決就業，又帶動GDP，這算不算一種隱形補償呢？”

聶輝華也提到，河北官員常有的“護城河”表態不太能替代經濟激勵。“你不能讓一個地方的老百姓一直為政治上的原因付出，這是不合理的。”

有河北網民指，每年取暖費從5000到一萬，支出少一些的是“不舍得開（暖氣）”。

“煤改氣”政策實行之初，政府曾有財政補貼，家家戶戶安裝上取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