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你透個底,其實我們下一輪融資月底也要到位了。”
“可是上個月不是剛融完一輪嗎?”
“對呀。”
類似的對話,在我去年與AI硬件創業者的對談中,發生了不下於5次。
而就在2025年之前,“AI硬件”還是一個相當模糊的概念,定義無共識、技術與場景脫節、標準的缺失、商業化不閉環……太多問題沒有得到解決。但就在去年,“AI硬件”的概念完成飛速收斂——隻要是借助模型推理能力的消費級硬件產品,都可以稱之為AI硬件。
基於此,從業者們在去年的心態也開始發生轉變,不再執著於天馬行空的產品構思,而是嚐試“用AI把消費電子產品再做一遍”。
最為典型的,去年市場上爆火的兩類產品,要麽是AI眼鏡、AI耳機這類可穿戴產品,要麽是AI玩具為代表的陪伴型產品,而在前年,占據他們生態位的是可以實現投影交互的AI Pin,以及旨在“取代手機”的Rabbit R1。
這種產品方法論上的轉變,既是原因,也是結果。
一方麵,諸如AI Pin這類非常具有探索性質的產品,其PMF論證可謂一塌糊塗,用戶需求基本全靠腦補,而傳統消費電子產品在PMF上已經得到充分驗證。
另一方麵,國內AI硬件創業者有一個特殊優勢在於,中國擁有全世界最完備的產業鏈,按照一位從業者的話說,“哪怕連元器件打樣都不會做,去華強北走一圈也都齊活了。”
成熟的供應鏈疊加驗證過的市場需求,讓AI硬件創業者們在“重做消費電子”這件事上,達到前所未有的意見統一。
對於資本市場來說,眼下的AI硬件發展路徑,也是他們喜聞樂見的。
“模型現在是大廠之間的遊戲,做應用即便是用戶增長快,也不能直接反映付費意願,但AI硬件的落地與轉化要明確得多”,一位投資人向筆者表示,他之所以看好AI硬件,本質上是看好國內高度成熟且可複用的供應鏈。
某種程度上,今天的AI硬件行業,可以看作是資本市場追著從業者們,去完成傳統消費電子的“AI化升維”——盡管目前還沒有出現過一款現象級單品,能論證這條路沒有問題。
公司名稱
所屬品類
融資輪次
融資金額
備注
躍然創新
AI玩具
A輪係列
2億元
投資方含中金資本旗下基金、紅杉中國種子基金、華山資本等,老股東追投;2025年累計融資6輪
雷鳥創新
AI眼鏡(AI+AR眼鏡)
C輪
未明確披露
2025年11月7日融資,由中信金石領投,中信證券國際資本等參與
影目科技
AI眼鏡
B2輪
超1.5億元人民幣
2025年7月融資,投資方含普華資本、梁溪產發集團等;
靈宇宙
隨身AI終端
Pre-A輪係列(2025年第三輪)
2億元
2025年11月融資,投資方含上海國際集團旗下國方創新、國泰海通、廣發信德、滴滴出行等
萌友智能
AI陪伴機器人
A1輪
數千萬元人民幣
2025年9月融資,由北京市人工智能產業投資基金領投,峰瑞資本跟投
Rokid
AI眼鏡
累計第13輪
未明確披露
累計融資額約35億元人民幣
貝陪科技
AI玩具
未明確披露
未明確披露
2025年獲得融資,投資方包含奇跡創壇
二白智能
AI陪伴機器人
天使輪
1000萬元人民幣
投資方為君宸達資本獨家投資
2025年國內AI硬件行業的代表性融資案(不完全統計)
類似的情況也在具身智能行業中上演。
在去年,具身智能廠商的估值在多輪融資下,齊刷刷地被抬到數十億到百億區間,而資本市場對這一領域的熱衷與AI硬件也有著部分相似之處。
首先,同樣還是國內產業鏈的完備度,可實現從材料到整機集成的閉環;其次,中國一直是最大的工業機器人應用市場,有著旺盛的需求。在此基礎上,疊加精準的政策支持,以及關鍵技術的成熟,2025年的具身智能行業能夠在短時間內得到資本市場的偏愛也不難理解。
可問題是,僅從去年來看,行業中仍普遍存在著“0大單”的現象,除智元機器人和宇樹科技等少數幾家廠商外,大多在訂單披露上選擇語焉不詳。
這種資本與規模商業化之間的脫節,未來該如何解決?這是個無法回避的問題。
如果把視野放得更遠一些,在更加底層的硬件領域中,比如AI芯片行業,資本市場的熱捧更是演變成一股“全民狂歡”,比如在摩爾線程和沐曦,在相隔12天內先後刷新科創板漲幅紀錄。
誠然,與AI硬件廠商、具身智能廠商相比,這些AI芯片公司在商業化上早已跑通,各地興建的“國產化智算中心”是他們最大的底氣,但這些公司同時麵臨的持續性虧損問題,恐怕也不容忽視。
更重要的是,與AI芯片上市潮同步發生的,還有AI芯片在大模型進入推理時代後的技術路徑轉移,即走出以GPU架構為核心的單一路徑,轉向TPU或可重構架構方向。
最直接的例子是兩周前,英偉達斥資200億美元,對Groq的技術許可及“原班人馬”的收購。
那麽在這樣的背景下,資本市場對於AI芯片的熱忱,摻雜著多少非理性因素,可能需要謹慎評估。
實際上,無論資本市場對於AI硬件創業者的“追趕”,還是具身智能上市潮與“0大單”之間的對比,亦或是AI芯片全麵追捧下的隱憂,三個行業都共同指向了一個問題:要怎樣在市場樂觀預期的消解前,完成從“技術故事”到“商業價值”的關鍵跨越?
帶著這個問題,虎嗅密集走訪了這三個行業的從業者與投資人,試圖找到答案。
AI硬件的最大悖論,是硬件沒有門檻
“硬件本身沒有門檻”,這大概是去年筆者在與AI硬件創業者的交談中,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
實際上,這可能並不是妄自菲薄。
舉個例子,我們能夠看到近兩年最熱的AI硬件產品集中在AI眼鏡這個品類上,一邊是互聯網大廠的強勢入局,另一邊是創業公司加班加點地推出不同功能的新品,硬生生將國內AI眼鏡的出貨量從2024年的130萬台拉升到2025年的290萬台,同比增長超過120%。
按理說,AI眼鏡算是一個新興品類,也涉及諸如光機及光波導材料等前沿技術的研發工作,為什麽還會在短時間內湧現出一大批玩家呢?
答案還是在上文提到的國內供應鏈上。實際上,筆者第一次見到山東某大廠的“AI眼鏡參考設計”時,是在2023年2月,距離ChatGPT發布不過4個月,而到了2024年,就已經有廠商能夠提供完整的定製化光學設計方案。
存在一定Know-how壁壘的AI眼鏡行業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那些基於傳統電子產品發展而來的AI耳機,或是AI陪伴玩具等產品。
在國內做AI硬件創業,其優勢在於產業鏈的完備,而劣勢就在於這種場外因素向每個玩家公平地開放。
在這種情況下,麵對未來更密集的行業競爭,AI硬件創業要如何構建競爭優勢?
李未可科技創始人茹憶認為,拉開差距的第一道門檻是“私有化部署+二次訓練”。
眾所周知,任何一個AI硬件的創業者都不可能去自己訓練一個大模型,而主流大模型的,如GPT-4、Gemini、通義千問普遍有著“通用但不專用”的問題,這就需要在調用第三方模型的API時,需要進行全麵且係統的二次訓練。
以一個典型的場景為例,當用戶戴著AI眼鏡問“附近的咖啡店在哪”,通用模型可能會羅列出所有信息,但此時用戶需要的是一個回答簡潔的“精準指令”,類似“距您500米,是否需要導航到第一家?”
不僅是AI眼鏡,對於任何一款涉及多模態交互的AI硬件產品來說,針對通用模型的二次訓練都將直接決定著其實際體驗的下限。
除此之外,明年行業內的產品路線將進一步分化,這可能會在行業中開啟新一輪的洗牌。
對此,茹憶有著較為深刻的感悟,“在2022年剛剛進入這個行業時(彼時的產品為AR眼鏡),絕大部分用戶都是數碼極客,做產品的思路還是以堆料為主,但過去的一年,能夠看到用戶對於AI眼鏡的認知在大幅提高,同時購買人群及需求又在不斷分化。”
比如商務人群的核心需求是翻譯+語音記錄/轉寫,戶外愛好者的核心需求是第一視角運動記錄+環境數據播報,視障等特殊群體的需求可能是視覺場景描述+無障礙導航。
以目前的產業鏈技術水平來看,並沒有一個解決方案能囊括上述功能,即便能夠實現,也會因為重量或續航等問題,使得產品無法實現“全天候佩戴”,這與AI眼鏡的第一性相悖。
因此,茹憶認為至少在未來2-3年內,AI眼鏡的產品形態勢必會走向更加分化的道路,而這就需要從業者能夠基於公司的能力,去精準匹配到某個用戶群體的需求。
而對於所有的AI硬件創業者來說,還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威脅是來自互聯網大廠巨大的體量優勢。
同樣就AI眼鏡行業來說,我們可以看到去年包括小米、阿裏、百度紛紛高調下場,如無意外的話,今年也大概率能看到字節與華為的同類產品推出。
有別於一般的AI硬件產品,AI眼鏡對於互聯網大廠的意義在於,它很有可能是下一代流量入口,沒有廠商會在這個競爭中失位,而與這些互聯網大廠一同入局的,還是有他們全方位碾壓的生態。
“要說沒有壓力不可能,但如果國內大廠都下場做AI眼鏡反而是件好事”,茹憶表示,答案就在“生態”二字上。
在他看來,如果隻有兩家互聯網大廠進入AI眼鏡行業,那麽他們很有可能達成生態互通的聯盟,但如果所有大廠都下場,這種聯盟的基礎便不複存在——每家大廠都有自己成熟的生態體係,都希望將AI眼鏡納入自家的生態閉環,成為生態流量的承接端而非開放端,最終的結果必然是基於自家生態各自為戰。
而對於AI眼鏡創業公司來說,由於這些模型大多開源,完全可以根據不同的需求去隨時切換,“比如分發用OpenAI的,中文用通義,英文用Gemini。”
從這個角度來說,由於沒有“生態”的包袱,創業公司反而能夠以更輕量化的姿態,找到破局的邏輯。
具身智能尚未大規模落地,但“上市潮”快來了
過去一個月,具身智能行業連續被潑了幾盆冷水。
先是一份行業報告指出,人形機器人領域存在“0大單”現象;緊接著,國家發改委在公開場合提醒,要警惕人形機器人企業紮堆上市的風險;與此同時,圍繞具身智能的技術標準、應用規範和安全邊界,行業內部仍存在大量空白。
與這些謹慎信號形成對照的,是資本市場持續抬升的熱度。過去兩年,具身智能成為一級市場最擁擠的賽道之一,多家頭部企業完成多輪融資,估值迅速推高,上市預期不斷被提前。但如果把視角從融資和估值,轉向真實的商業落地,行業所處的階段遠沒有想象中那麽靠前。
從公開信息看,當前具身智能頭部公司包括智元機器人、宇樹科技、銀河通用、星動紀元、傅利葉智能、鬆延動力、加速進化、靈心巧手等。它們中的不少,已經完成數億元甚至數十億元級別的融資,估值普遍站上幾十億到百億元區間。
但與融資規模並不對等的,是訂單結構的披露情況。除智元機器人和宇樹科技外,行業內極少有公司持續、係統性地對外披露明確的訂單數量、訂單金額或複購情況。更多時候,落地被描述為“合作”、“試點”或者“聯合研發”,而非標準意義上的規模化采購。
那麽,行業真實的落地情況究竟如何?
虎嗅在與多家具身智能頭部公司交流後發現,目前人形機器人最主要、也是最集中出現的落地場景,並非是那些真正轉化為實際生產力的工業生產或家庭服務,而是科研場景。
一個個無頭機器人、缺少雙臂的機器人,或僅僅是機械臂被赤裸裸地擺在高校實驗室和科研機構中,他們被當作教學、競賽和課題合作的主角。
這一現象並不難理解。科研場景對產品成熟度的要求相對寬鬆,容忍不穩定和試錯,采購邏輯更偏向“科研設備”而非“生產工具”,能夠在較早階段消化尚未完全定型的人形機器人產品。對企業而言,這類交付既能形成收入,也能積累數據和反饋。
但多位具身智能企業相關負責人也向虎嗅坦言,“科研場景並不是一個長期可持續的商業模式”。一方麵,科研采購天然是小批量、分散化的,很難形成規模效應;另一方麵,其預算來源更多依賴課題或專項經費,周期性強、可預測性弱。更重要的是,科研場景強調“可改造”、“可試驗”,而真正的商業化場景強調穩定性、可靠性和成本控製,兩者在產品形態與交付邏輯上並不完全一致。
在科研之外,今年行業中還出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關鍵變量。從短視頻上流出的大量機器人跳舞視頻便可以看出,在這背後是機器人租賃商的大量出現。
有多家從事機器人租賃業務的公司進入市場,向展會、商演、品牌活動和文旅項目提供按天計費、按場次收費等人形機器人服務。
12月,在上海張江科學會堂,虎嗅在這裏見到了機器人租賃平台“擎天租”的CEO李一言,他此前在杭州飛闊科技有限公司擔任CEO,後者同樣是一家機器人租賃商,而兩者有一位共同的商業合作夥伴:智元機器人。
從今年開始,智元機器人也正式踏入租賃市場,切入文娛表演相關業務。李一言告訴虎嗅,“今年的機器人租賃市場規模達10億,而明年將翻十倍,達到100億。”
與此同時,智元機器人CMO薑青鬆的判斷是,“文娛表演是走進家庭前的過渡階段。”在他的邏輯中,這類場景並非終點,而是人形機器人在早期階段能夠相對穩定複製、風險可控的一種交付形態。
然而,對於文娛表演,大眾並非一致持有類似的樂觀情緒。事實上恰恰相反,文娛表演在今年幾乎成為人形機器人當下最具爭議的落地路徑之一。支持者認為,這是機器人走向大眾視野、形成早期現金流的重要方式;質疑者則認為,大量科研資源和政策資金,最終被消耗在“吸引眼球”的表演中,偏離了技術應有的方向。
對此,智元機器人合夥人王闖表達了其對文娛表演市場更為冷靜的態度。他告訴虎嗅,“(文娛表演)市場是有天花板的,觀眾最開始會為其買單,但這種動力會隨著時間逐漸減弱。這個時候我們需要一方麵是把成本降到很低,另一方麵是將內容、易用性、可玩性做到非常高,才可能在未來的競爭格局中占有優勢。”
但即便如此,行業內普遍形成共識的是:真正能夠轉化為生產力的,仍然是工業場景。隻是,工業場景也是具身智能落地難度最高的一環。
王闖向虎嗅透露道,“明年智元將嚐試進入更危險、更複雜的工業場景。”但他同時強調,人形機器人進工廠,最難的是從0到1的階段。“在機器人下線前200台時,幾乎不存在統一標準:不僅機器人本體存在大量工程問題,不同工業場景下的工藝、流程、安全要求也千差萬別。一台機器人進入具體場景,往往意味著要拆解、解決數十甚至上百個細碎問題。”
在被問及是否能在短期內實現規模化時,王闖給出的判斷相當克製:“整個工業場景需要長達十年的時間,陸續將已經跑通的場景規模化複製。2026年,我們更多隻是複製2025年已經探索過的場景。”
也正是在這樣的現實背景下,“上市潮”開始變得格外醒目。
虎嗅了解到,包括宇樹科技、銀河通用、鬆延動力、靈心巧手等多家企業,都已將上市提上日程。其中,有的已經走到資本市場門前,有的正在秘密遞交材料,還有的則處於係統性籌備階段。
對於仍處在探索期、標準尚未收斂的具身智能行業而言,資本市場的節奏,正在明顯快於商業落地的節奏。
在談及“上市潮”時,有某頭部機器人公司負責人向虎嗅透露道,“很多公司僅成立兩三年,其營收、商業化等等都還處於很早期階段。這個時候他們並不符合上市條件。”
2026,國產芯片拐點已至
2025年,國內AI行業最振奮人心的消息,除了DeepSeek的橫空出世,當屬AI芯片行業的集體跨越。
根據IDC的統計數據,在去年國產芯片的滲透率從8%提升23%,國產化率如此大幅度的提升離不開政策發揮的主導作用。截至2025年8月,全國在建智算中心超250個,全國可檢測算力規模達85.7萬PLOPS,這其中有6成以上的智算中心由地方政府、國資平台或運營商主導建設,這給國產AI芯片提供了充足的市場需求。
當然,國產化需求並不是唯一刺激國產AI芯片爆發的因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在經曆幾年的打磨後,國產AI芯片已經開始展現出成本上的優勢,不僅是在單卡的采購成本上,在特定場景下也展現出了相較於英偉達芯片的能效比優勢。
不過,如果將視野拉至全球坐標係下,就會察覺到國內AI芯片行業在高歌猛進的同時,仍存在一些隱憂。
一個最直觀的風向變化是,盡管目前國內的AI芯片仍以GPU架構為主,但全球AI算力基礎設施正逐步擺脫以GPU架構為核心的單一範式。
從去年穀歌推出第七代TPU開始,包括OpenAI、Anthropic、Meta等公司,先後表示將以租賃或購買的方式將穀歌TPU大規模部署在自家的數據中心上。而在12月14日,英偉達更是豪擲200億美元,三倍溢價收購了可重構數據流公司Groq的技術許可及完整的技術團隊。
過去幾年,我們已經習慣了“GPU為王”的敘事,為什麽會突然迎來如此迅速的風向轉變?
清微智能創始人王博認為:本質上,這兩年我們對於計算的需求已經非常清晰,AI時代需要更符合其計算特點以及商業化可持續的芯片架構。
“AI計算的核心是數據密集型的張量運算,更適合數據流驅動的並行計算範式,而GPU是指令驅動的馮·諾依曼架構(指令驅動數據),每一個計算任務都需要經過指令解碼、調度、執行的完整流程。”
打個比方,GPU芯片像是一位炒菜的大廚,根據菜單一步一動,而TPU、可重構這類數據流芯片更像是一個中央廚房,食材從一端進入後,自動分配到對應工序,如流水線般完成加工。
還有一個問題是,GPU最初用於圖像處理,即便後轉為通用並行計算平台(GPGPU),當大模型預訓練與後訓練結束,進入推理階段,GPU需頻繁調用數據,等待計算或內存資源。由於存儲帶寬限製帶來的數據搬運慢、延遲高且功耗高等問題,難以滿足實時低耗的需求。
Groq所代表的可重構架構,根據數據流動態重構計算路徑,能夠適應不同算法,隨時調整電路連接方式,相比GPU可大幅減少能耗,相比靜態ASIC又保留了對模型演進的適配能力。
在王博看來,短時間內不存在GPU、ASIC、可重構之間“誰替代誰”的問題,在大模型訓練與微型算法的研發中,GPU仍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在麵對以周為單位不斷迭代的雲端超大AI模型場景時,可重構芯片的通用性和確定性則將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隨著頭部企業下場押注可重構,會看到未來AI芯片三大技術類型並跑的局麵。
而除了芯片架構的風向變化外,在2026年國內芯片行業還有一個潛在的挑戰是智算中心對於能效比的注重。
過去兩年,出於對信息安全的考慮,各地智算中心一直在持續提升國產AI芯片占比,但現在能夠看到市場已經開始對國產芯片“擇優”使用。
“實際情況就是英偉達H係列芯片,國內基本沒缺過。今年下半年,會有一批性能卓越的國產AI芯片投入市場,那時候就得直接去和國際品牌拚能效比了。”王博說道。
2025年末,英偉達為Groq支付200億美元高價,某種程度上提供了可重構這類新架構的技術估值。AI計算路線勝負未定,2026年,將會是國產AI芯片的分水嶺之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