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據多家權威媒體報道,美國實施了比斬首更誅心的抓捕行動。委內瑞拉的馬杜羅夫婦,為什麽這麽容易就被美軍帶走,川普解釋稱是因為美軍的專業、精良、高效,但實際原因是委內瑞拉的人民做了帶路黨。
至於美國為什麽會動手,可以參看上個月公布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美國將嚴厲打擊拉美的非法移民和成癮品,這幾乎複活了19世紀的門羅主義。
至於委內瑞拉人民為什麽願意做帶路黨,原因也很好理解,委內瑞拉自查韋斯以來,經濟一落千丈,老百姓生活困苦,以至於屢試不爽的民粹主義,到了馬杜羅時代,竟然玩不下去了。
上世紀90年代,委內瑞拉憑借石油出口一度實現經濟繁榮,人均GDP位居世界前列,是拉美最富裕的國家之一,民眾享受著免費的教育、醫療等等優厚福利。然而自查韋斯上台後,他推行強製國有化,將石油收歸國有,關閉媒體,鼓吹民粹,削弱國會,異化司法,將軍隊深入嵌入行政,從而建立起了高度集中的權力體係,並通過渲染外部風險,把自己塑造成了反美鬥士,最終通過修改根本大法,實現了終身製。
但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碼。查韋斯的強製國有化,導致外資被迫清零,委內瑞拉的製造業,包括石油精煉技術一落千丈。更致命的是,石油的國有化成為了權力尋租的溫床。委內瑞拉石油公司作為國家經濟的“主動脈”,竟然淪為了分贓的工具,查韋斯集團任人唯親,甚至就連技術崗都被親信占據。

馬杜羅上台第二年,委內瑞拉便不再公布經濟數據,但據世界銀行測算,2024年委內瑞拉的人均GDP已經不足1500美元,距最高點暴跌90%。而且通貨膨脹率奇高,2019年通貨膨脹率高達9585%,2020年為2959%,2025年預計高達270%。換句話說,如果2015年你有100萬,2025年已經不值1塊。據世界貨幣基金組織測算,2024年,86%的委內瑞拉人生活在貧困線之下,也就是月均收入不足210美元。隨著石油產業的崩潰,委內瑞拉的福利早已名存實亡,比如醫療覆蓋率從45.8%下降到了3.4%。
正如《掉隊的拉美》的作者愛德華茲所說:委內瑞拉的衰落並非偶然,過度幹預、貨幣操縱與徹底腐敗,共同織就了委內瑞拉的發展牢籠。愛德華茲將委內瑞拉形象的描述為租金國家,也就是政府通過將石油國有化,即可過上地主收租的日子,自然無需對民眾負責,權力異化的風險自然也會急劇攀升。
諾獎得主斯蒂格利茨也曾指出:資源富集不一定是福祉,若缺乏健全的製度約束,豐富的資源隻會成為腐敗的催化劑。這句話精準概括了委內瑞拉的悲劇,作為全球石油儲量第一的國家,委內瑞拉90%以上的財政收入依賴石油出口,但這筆巨額財富並未惠及全民,而是被腐敗網絡層層截留,成為了少數階層的提款機。
比如2017年,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僅僅在東部奧裏諾科河流域的石油項目中,通過虛報價格、虛構合同等等方式,造成國有資產損失高達350億美元。馬杜羅集團的核心人物、國民議會主席卡貝略,被曝涉嫌多起重大腐敗案件,收受賄賂超過5000萬美元。
有精神委內瑞拉人睿智的指出,委內瑞拉人民有能力自己解決自己國家的問題,川普逮捕馬杜羅,是幹涉他國主權,美西方和帶路黨,才是委內瑞拉的敵人。
像這樣一個騎在人們頭上作威作福的政權,難道就不該有外來的幹涉嗎?對於這樣的流氓國家,難道隻能放縱其肆意踐踏和壓榨民眾嗎?

奧古斯丁在《上帝之城》中犀利的指出:國家一旦沒有了正義,就淪落為一個巨大的匪幫。法蘭西之虎克萊蒙梭也說:沒有了正義,祖國就是一座監獄。但另一種價值觀,比如德國二戰時期的宣傳部長卻認為:沒有了國家,你什麽都不是。顯然,那些精神委內瑞拉人,秉持的便是後一種價值觀。
把一個國家縮小到一家企業,如果企業的管理層肆意踐踏勞動者、壓榨勞動者,難道你依然認為,這是企業的內部事宜,企業的管理權不容外來的幹涉嗎?除非你壓根不是勞動者,而是管理層,你當然不會與勞動者共情。
雨果在他的最後一部長篇小說《九三年》中寫道:祖國,就是那個當你不得不離開時,會為之流淚的地方。這淚水,是為大好河山而流,是為家鄉父老而流,是為文化記憶而流,絕不是為了掌權者而流。掌權者不等於國家,掌權者的敵人也不等於國家的敵人。
所以,委內瑞拉的敵人到底是誰?

1930年,胡適的政論文集《我們走那條路?》一經刊出,瞬間攪動了風雨如晦的思想界。1930年7月,梁漱溟致信胡適詰問道:大家公認的第一大仇敵是帝國主義,其次是封建軍閥。您卻認為不是,而是貧窮、疾病、愚昧、貪汙、擾亂,這有什麽道理?
胡適的回信透著一股怒其不爭的意味:什麽都歸結於帝國主義,那麽張獻忠、洪秀全又歸咎於誰?今日滿天滿地的罌粟,難道都是帝國主義強迫我們種的?帝國主義扣關門,為何日本卻藉此一躍而起?
這便是著名的梁胡之問。
當委內瑞拉的民眾在艱難度日時,馬杜羅集團卻壟斷了石油、電信、金融等幾乎所有的賺錢行業。跟老百姓一起富,哪怕是一起窮,權力也是穩固的,但若一起窮,那要權力還有何用?因此,階層分化是必然的,特權階層是內生的。
所以,誰是委內瑞拉真正的敵人?
答案早已明晰,西方與美國不過是曆史的過客,專製、愚昧、奴性才是潛伏在委內瑞拉的敵人。
隻有當委內瑞拉人民決定不再繼續當奴仆,他們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那時,那些作威作福者,就會像一個底座被抽去的巨像,轟然倒地,摔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