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月3日,
央視記者獲悉,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最早可能於5日在美國紐約曼哈頓的聯邦法院出庭。不過這一時間安排仍可能發生變化。
美軍當地時間1月3日淩晨對委內瑞拉發動空襲,並抓獲馬杜羅及其夫人。對此,《紐約時報》當天刊發了一篇題為《特朗普對委內瑞拉的攻擊非法且不明智》的社論。
以下為全文:
過去幾個月,特朗普總統在加勒比海部署了一支龐大的軍事力量以威脅委內瑞拉。迄今為止,這位總統將這些力量——一艘航空母艦、至少七艘其他戰艦、數十架飛機和1.5萬名美軍——用於對他聲稱運送毒品的小船進行非法襲擊。特朗普今天戲劇性地升級了他的行動,逮捕了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
很少有人會對馬杜羅產生同情。他既不民主又實施壓迫,近年來破壞了西半球的穩定。聯合國最近發布的一份報告詳細列舉了十多年來其親信對其政治對手實施的殺戮、酷刑、性暴力和任意拘留。他在2024年竊取了委內瑞拉的總統選舉。他煽動了近八百萬移民的出走,加劇了整個地區的經濟和政治動蕩。
然而,如果說美國過去一個世紀外交事務有一個最重要的教訓,那就是:即使試圖推翻最應受譴責的政權,也可能使情況變得更糟。美國花了20年時間未能建立一個穩定的阿富汗政府,並用一個分裂的國家取代了利比亞的獨裁統治。2003年伊拉克戰爭的悲慘後果至今仍在困擾著美國和中東。也許最相關的是,美國曾多次破壞包括智利、古巴、危地馬拉和尼加拉瓜在內的拉丁美洲國家的穩定,試圖通過武力推翻政府。
特朗普尚未對其在委內瑞拉的行動提供一個連貫的解釋。他正在將我們的國家推向一場沒有正當理由的國際危機。如果特朗普想提出不同意見,憲法明確規定了他必須做什麽:去找國會。如果未經國會批準,他的行動就違反了美國法律。
這屆政府軍事冒險的表麵理由是消滅“毒品恐怖分子”。曆史上的政府都將敵對國家的領導人稱為恐怖分子,試圖將軍事入侵正當化為執法行動。這種說法在當前情況下尤其荒謬,因為委內瑞拉並非美國近期吸毒過量流行中占主導地位的芬太尼或其他毒品的重要生產國,它生產的可卡因大部分流向歐洲。在特朗普襲擊委內瑞拉船隻的同時,他還赦免了胡安·奧蘭多·埃爾南德斯,後者在2014年至2022年擔任洪都拉斯總統期間運營著一個龐大的販毒集團。
對委內瑞拉襲擊更可信的解釋,或許可以在特朗普最近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中找到。它聲稱有權主宰拉丁美洲:“經過多年的忽視,美國將重新主張並強製執行門羅主義,以恢複美國在西半球的卓越地位”。在該文件所謂的“特朗普推論”中,政府誓言從世界各地重新部署部隊到該地區,在公海上攔截販運者,對移民和毒品走私者使用致命武力,並可能在該地區部署更多美軍。
委內瑞拉顯然是第一個受到這種新時代帝國主義政策影響的國家,這代表了一種危險且非法的對待美國在世界地位的方針。更緊迫的是,他有可能重蹈導致2003年入侵伊拉克的美國式傲慢。
作為一名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先生似乎曾認識到軍事過度擴張的問題。2016年,他是罕見批評伊拉克戰爭的共和黨政客。2024年,他說:“我不會發動戰爭。我會阻止戰爭。”
他現在正在放棄這一原則,並且是非法地放棄。憲法要求國會批準任何戰爭行為。是的,總統們常常試探這項法律的邊界。但即使是小布什也尋求並獲得了國會對其入侵伊拉克的授權,而小布什之後的總統也援引2001年9·11襲擊後授權行動的一項法律,來為他們針對恐怖組織及其支持者的無人機襲擊辯護。特朗普甚至沒有對其攻擊委內瑞拉的行為有一丁點合法的掩飾。
國會關於軍事行動的辯論發揮著至關重要的民主作用。它們通過迫使總統向公眾為其攻擊計劃辯護,並要求國會議員將自己的信譽與這些計劃掛鉤,從而製約軍事冒險主義。在伊拉克戰爭投票後的數年裏,支持小布什的民主黨人,包括希拉裏·克林頓和約翰·克裏,都付出了政治代價,而那些批評戰爭的人,如桑德斯和奧巴馬,則被視為有先見之明。
就委內瑞拉問題而言,一場國會辯論將暴露特朗普理由的薄弱。他的政府通過聲稱這些小船對美國構成直接威脅,來為其攻擊行為辯護。但廣泛的軍事和法律專家都駁斥了這一說法,常識也予以反駁。試圖向美國走私毒品——如果事實上所有船隻都這麽做的話——並非企圖推翻政府或擊敗其軍隊。
我們懷疑特朗普拒絕為他的行動尋求國會批準,部分原因是他知道即使是國會中的一些共和黨人也對他領導這個國家的方向深表懷疑。參議員蘭德·保羅和麗莎·穆爾科斯基,以及眾議員唐·培根和托馬斯·馬西——他們都是共和黨人——已經支持立法限製特朗普針對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
反對特朗普攻擊委內瑞拉的第二個論點是它們違反了國際法。通過炸毀聲稱用於走私毒品的小船,他僅僅基於懷疑這些人犯罪就將其殺害,並且沒有給他們任何辯護的機會。1949年《日內瓦公約》及其後所有主要人權條約都禁止這種法外處決。美國法律也禁止。
這屆政府似乎殺害了手無寸鐵的人。在一次襲擊中,海軍對一艘受損的船隻發動了第二次打擊,距離第一次攻擊約40分鍾,殺死了兩名緊抓船隻殘骸且似乎沒有構成威脅的水手。正如我們的同事、前美國陸軍律師大衛·弗倫奇所寫:將戰爭與謀殺區分開來的東西是法律。
委內瑞拉發生混亂的可能性似乎要大得多。盡管馬杜羅被捕,但支持其政權的將軍們不會突然消失。他們也不太可能將權力移交給反對派人物馬查多,她的運動似乎在最近一次選舉中獲勝,並於上月接受了諾貝爾和平獎。
可能出現的糟糕結果包括:在委內瑞拉西部有立足之地的左翼哥倫比亞軍事組織“民族解放軍”的暴力激增,委內瑞拉進一步的動蕩可能會擾亂全球能源和糧食市場,並驅使更多移民湧入整個半球。
那麽,美國應該如何應對委內瑞拉對該地區和美國利益構成的持續問題?我們與絕望的委內瑞拉人一樣抱有希望,其中一些人提出了幹預的理由。但沒有簡單的答案。如今,世界應該理解政權更迭的風險。
我們將抱有一線希望,希望當前的危機結果不會像我們預期的那麽糟糕。我們擔心,特朗普冒險主義的結果是委內瑞拉人苦難的加深、地區不穩定加劇以及美國在世界各地利益的持久損害。我們知道,特朗普的好戰行為違反了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