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智庫：“特朗普”級戰列艦“永遠不會啟航”

12月22日，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召開了發布會，宣布美國將建造“特朗普級戰列艦”，聲稱其“威力是以往戰列艦的100倍”、“體積也超過（航母之外的）其他任何水麵戰鬥艦艇”，這一令人震驚、超出常人想象的消息隨即在全球各國引起了廣泛討論。23日，美國著名智庫“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國防與安全部門高級顧問、原海軍陸戰隊退役上校馬克·F·坎西安則在其官網直接以“黃金艦隊的戰列艦永遠不會啟航”為題撰文，指出它為何“沒有必要討論、永遠不會開動”的原因：這是一種設計上將耗時多年、每艘造價“至少90億美元”，且與美國海軍既定的“分布式火力作戰學說”相悖的“奇觀”，本屆特朗普政府期間無法建成，因此未來的政府則將在首艦下水之前就取消該項目。

“特朗普”級戰列艦想象圖

文章以多個角度盤點了“特朗普級戰列艦”，以佐證文章論點，首先是總體設計，總統特朗普提出的“3至4萬噸”的體量，已經超過了除航母之外美國過去80年間建造的任何主戰艦艇。參考削減產量至3艘的DDG-1000“朱姆沃爾特”級導彈驅逐艦，其排水量僅有1.5萬噸，但從項目啟動到首艦“朱姆沃爾特”號服役仍耗時長達11年，更不要提到了第20個年頭時僅有的3艘仍未全部服役。此次號稱要建造的戰列艦，其排水量是其兩倍以上，配置也更加複雜，具備核能力和定向能武器，因此首艦BBG-1“挑釁”號（USS Defiant，也有部分譯法稱作“無畏”號或“挑戰者”號）最快也要在2030年代初或中期服役——前提是其能夠被投入建造。

關於其耗資成本也將極其高昂，美國目前正在建造排水量約9000噸的“阿利·伯克”級導彈驅逐艦FlightⅢ批次，當前每艘造價28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為196.4億元），排水量是其四倍的“特朗普”級戰列艦雖然不能簡單認定其成本也是“伯克”FlightⅢ的四倍，但仍然高出相當多。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曾估計稱，未來一艘1.45萬噸的驅逐艦造價或為44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308.7億元），按重量的單價是每噸3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約210.5萬元）。出於經濟的規模化效應，戰列艦的造價將約為91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638.5億元），而考慮到一型艦艇的首艦通常將比後續艦貴約5成，因此估算BBG-1“挑釁”號的造價可能在135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947.3億元）左右，已經與現在航空母艦的造價持平。此外，不能忽視的問題是造船業本身的通貨膨脹，其成本可能更高，比如建造戰列艦需要數千米經驗豐富的船廠工人，而各船企之間也在競相爭奪人力資源。

（資料圖）2025年3月25日下水的最新一艘“伯克”Flight3，DDG-129“傑裏邁亞·丹頓”號

從作戰概念上來說，美國海軍目前正朝向“分布式作戰”模式變革，將艦隊資產分散並通過數據網絡相連，協調多種傳感器和武器發射平台以最大化火力效率。而“戰列艦”則正與之相反，建造少量大型、昂貴且具備潛在脆弱性的水麵資產。

同時，該計劃當中還有許多令人在意之處，比如——它在概念上真的符合“戰列艦”嗎？盡管作為總統的特朗普使用這一詞匯的權利是無限的，但曆史上“戰列艦”通常隻用於形容那些具備超大口徑火炮和厚重裝甲的艦艇，而目前的“特朗普”級似乎兩者都沒有，比如其可能使用的5英寸艦炮（即127毫米Mk45艦炮）彈丸重量僅有55磅（24.95千克），戰列艦的16英寸（406毫米Mark7艦炮）彈丸則超過2000磅（907.2千克），而以導彈為主要裝備的大型水麵作戰艦艇，比如蘇聯1144型“海雕”級（即著名的“基洛夫”級）核動力巡洋艦，通常就被算作“導彈戰列巡洋艦”（BCG）而非“導彈戰列艦”（BBG）。

現代化改裝後的BB-63“密蘇裏”號在“沙漠風暴”行動中炮擊伊軍陣地

16英寸（406毫米）Mark 7艦炮炮彈

計劃中的艦艇被分類為新的“導彈戰列艦”（BBG，其中BB代表戰列艦，G代表導彈武裝），其首艦序號定為BBG-1，這種“單開一列”的做法顯然已經顯示這是一種全新的類別，此前傳統戰列艦的最後一艘，也是“衣阿華”級戰列艦的最後一艘，則是BB-64“威斯康星”號。將其命名為“特朗普”級也打破了此前的大量慣例——比如以首艦艦名命名整個艦級，而非單獨使用在世人名，比較有名的例子是目前正在建造的“阿利·伯克”級導彈驅逐艦。不過，近年來美國兩黨政府都曾打破慣例來實現一些政治目的。

另一方麵，特朗普宣稱這些艦艇將是“（美國）有史以來建造最大的水麵戰艦、是傳統戰列艦的100倍”，盡管計劃中的“導彈戰列艦”確實相當巨大，超過當今世界上任何水麵主戰艦艇，但這一發言的準確性仍有問題，曆史上的“衣阿華”級戰列艦排水量達到了5.5萬噸，顯然比“特朗普級戰列艦”宣稱的3至4萬噸更大；至於“威力是傳統戰列艦的100倍”這種比較也存在問題，老式戰列艦擁有巨大的艦炮和厚重的裝甲，而新型“導彈戰列艦”則裝備“數百英裏射程的遠程彈藥”，在某些情況下，新戰列艦確實可能實現“100倍戰鬥力”甚至更多，但如果近距離相遇，或者一些特定任務，其情況可能則正相反，因此這一主張也難稱嚴肅。

關於建造計劃，海軍宣稱承諾先建造2艘、再建造10艘，最終可能建造20至25艘，這種采購策略也存在較大風險，因為一般邏輯下艦船建造越多成本越低，而反例則仍然是前文所提到的DDG-1000“朱姆沃爾特”級，其計劃建造數量從最初的18至24艘先是縮減至10艘，最後“砍”到隻剩3艘。而BBG項目如果失敗，大概率會複製這一“砍單”行為，曆史上“朱姆沃爾特”級每艘成本從預估的23億美元大幅上漲至了35億美元（2005財年幣值），相當於2025財年的56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392.75億元），這還不包括按照2025財年幣值計算、多達144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1010億元）的研發成本。特朗普還批評現在的軍艦“醜陋”，他可能指的正是“朱姆沃爾特”級，由於其具有專門為降低雷達反射的表麵設計，但“不夠威風”，或許在特朗普看來，美學將成為主導海軍造艦的設計標準。

（資料圖）建造中的DDG-1000“朱姆沃爾特”號，是美國海軍項目控製失敗的典型案例之一

此外，新型戰列艦將裝備攜帶核彈頭的海基巡航導彈，拜登擔任總統的上屆美國政府曾經試圖取消該項目（海基核巡航導彈），但遭到國會否決。此前美國海軍水麵主戰艦艇上核武器的部署已於1991年時結束，但在此前的冷戰期間則相當常見。在艦艇上部署核武器需要進行一定的專門設計調整，包括儲存核武器的專用彈藥庫，而主要問題還包括相關核政策、對額外的核打擊平台是否存在需求以及為部署核武器犧牲部分常規作戰能力是否劃算。

在設計上，美國海軍宣稱將用人工智能（AI）輔助設計，考慮到目前人工智能所達到的水平，這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AI也並非完全的靈丹妙藥，因為複雜設計仍然非常耗費時間，大型、複雜的艦船平台則需要更高的成本。在發布會上展示的設想圖中，這艘新式戰列艦存在相當多和“阿利·伯克”級相似之處，但其尺寸更大，設想圖描繪了其發射導彈、炮彈和定向能武器的樣子。事實上這些想象圖也很像是此前下一代導彈驅逐艦DDG(X)設想圖重新繪製和利用的結果，相同的是它們都有前後分布式的上層建築、前艦橋上有一根封閉式主桅杆。而五角大樓公告也證實，它將取代名義上的DDG(X)。

“特朗普級戰列艦”（上）似乎沿用此前DDG(X)效果圖（下）中的許多元素

這也並不是特朗普首次提到“戰列艦”，他長期以來就對戰列艦充滿興趣。今年9月30日的美軍高級將領大會上，特朗普演講時建議“重啟戰列艦”，因為現有的10艘戰列艦“全都是博物館”，作者猜測稱，當前的“新戰列艦”構想可能正是在某種“重啟二戰戰列艦”的想法無法實現之後而產生的。除了“戰列艦”之外，特朗普還宣稱要建造一種“新型航母”，到考慮到目前的“福特”級航母仍然在批量生產，考慮到10艘“尼米茲”級的建造跨度長達40年，因此顯然為時過早的“新型航母”論調相當奇怪。特朗普提到了1907至1909年間美國海軍環球航行的“大白艦隊”，是當時向世界顯示美國已經成為海軍強國的重要標誌，特朗普似乎想要向世界傳遞同樣的信息。在發言中，特朗普還和國防部長赫格塞斯提到了采購改革、海上反毒品和新的小型水麵艦艇等“嚴肅話題”。

盡管本屆美國政府已經強調了建造更多艦船的必要性，而2026財年和解法案也為此增加了292億美元預算，但“特朗普級戰列艦”顯然風險巨大，一旦其全部費用和時間表公布後，幾乎肯定會被取消，隻是到時候很有可能已經浪費了數億美元和數年的時間。作者認為，美國海軍現在就需要開始建造可以建造的艦艇，而非涉足“需要許多年才能產生可用戰鬥力的漫長開發計劃”。更好的做法是在現有經過驗證的設計上進行升級、提高產量，才是實現特朗普所謂“提高產量水平”和“擴大美國在全球海洋存在”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