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遊泳隊的巴黎奧運：更多獎牌，更多質疑

中國選手汪順（右）在200米個人混合泳比賽中落後於法國選手萊昂·馬爾尚。

周五晚上，在巴黎奧運會遊泳比賽中獲得銅牌後，中國遊泳運動員汪順再也無法回避來自外界的質疑了。此前他在預賽結束後拒絕接受記者采訪，但獲得獎牌意味著要召開新聞發布會，而那意味著將會出現有關中國使用興奮劑的提問。

“我想這些東西都應該足以證明我們這樣子的在備賽中的一些東西吧，”汪順在男子200米個人混合泳比賽結束後通過翻譯表示。他說，從獲得奧運資格開始，他平均每周接受兩次藥檢，在巴黎奧運會開始前的兩周，他接受了11次藥檢。

奧運會遊泳賽事於周日結束，中國隊在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賽中奪得金牌，擊敗了美國、法國和英國，這是他們在本屆奧運會上第二次奪冠。

獲勝的中國接力隊中有兩名遊泳運動員在2021年藥檢呈陽性，但從未因此受到處罰。近幾個月來，中國遊泳運動員中數十人藥檢呈陽性遭到一係列披露，而反興奮劑機構聲稱這些是食品汙染造成的，這些結果，再加上本次奧運會的其它一些案例，讓人們產生了揮之不去的不信任感和疑惑。

關於藥檢陽性問題的處理方式，運動員們大部分將責任歸咎於世界反興奮劑機構，該機構沒有公布藥檢呈陽性的情況，也沒有對遊泳運動員進行處罰。英國遊泳運動員亞當·皮蒂的團隊在混合泳接力賽中沒有獲得獎牌，他在賽後表示，反興奮劑製度需要更加嚴格，負責保持這項運動不受興奮劑影響的機構應該“醒過來，做好自己的工作”。

包括汪順在內，十幾名已知曾藥檢呈陽性的中國遊泳運動員參加了此次巴黎奧運會。汪順和周日奪冠的接力隊隊員覃海洋在2016年和2017年還曾被檢出另一種藥物陽性。但由於中國反興奮劑機構也將原因歸咎於食品汙染，那兩次他們均未受到懲罰。

這枚接力金牌是中國遊泳運動員在法國贏得的12枚獎牌之一，這是三年前他們在東京奧運會上總獎牌數的兩倍。但金牌數——中國和許多國家用來衡量其奧運成績的標準——少了很多。

按照這個標準，在巴黎奧運會上隻贏得兩項比賽的中國遊泳運動員既在成績上落後於他們在東京奧運會上的表現（當時他們在三項比賽奪金），也沒有達到人們賽前的期待。

然而，外界對他們的表現仍然存在懷疑。國際奧委會表示，中國遊泳運動員在本屆奧運會上接受的檢測是所有遊泳項目中最多的。與汪順和覃海洋一樣，中國自由泳運動員楊浚瑄此前曾兩次被檢測出陽性。楊浚瑄表示，在檢測頻率如此之高的情況下，他們的藥檢的結果是不證自明的。

訓練、年齡、檢測次數增加帶來的幹擾等許多因素都可能影響隊伍的成績，但從本屆奧運會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中國遊泳運動員麵臨的新現實是他們將接受更頻繁的檢測，他們的成功也將繼續受到外界嚴格的審視。

其中一些審視的對象是潘展樂，他在周日帶領中國接力隊奪得冠軍，還在上周三以創世界紀錄的成績贏得了男子100米自由泳冠軍——這是巴黎遊泳賽上僅有的兩項個人世界紀錄之一。

在潘展樂領先銀牌得主一秒多完賽後，遊泳教練、前澳大利亞奧運選手布雷特·霍克在社交媒體上發視頻表示，以一個身位的優勢贏得奧運會短距離遊泳項目決賽“是人類不可能做到的”。潘展樂還擔任了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賽的最後一棒，這是美國隊首次在奧運會該項目上失利。潘展樂的自由泳成績比他的競爭對手快了一秒多，為中國隊贏得了第二枚金牌。

周三，中國選手潘展樂在男子100米自由泳比賽中慶祝自己打破世界紀錄。

不過，19歲的潘展樂並不在已知的違禁藥物檢測呈陽性的遊泳運動員之列。在100米自由泳比賽結束後，他說自己從5月到7月接受了21次藥物檢測。他的隊友張雨霏早些時候在比賽開始時表示，她擔心競爭對手和粉絲會以不同的眼光看待中國遊泳運動員，並稱外界對潘展樂的審視不公平。

“為什麽中國運動員遊這麽快的時候要被質疑？”張雨霏在獲得女子200米蝶泳銅牌後說。“菲爾普斯，他拿到七塊或八塊金牌的時候，為什麽沒有人敢去質疑他？”

張雨霏此次在巴黎又獲得了六枚獎牌（但沒有金牌），她和汪順都在此前《紐約時報》報道涉及的23名中國遊泳運動員之列，他們在東京奧運會之前檢出心髒病處方藥曲美他嗪（即TMZ），但此事得到了秘密處理，他們被允許繼續參賽。張雨霏在東京贏得四枚獎牌，包括兩枚金牌。汪順獲得200米個人混合泳金牌。

汪順與另外兩名中國遊泳運動員——楊浚瑄和覃海洋——幾年前還被檢出另一種違禁物質。以蛙泳見長的覃海洋此次個人表現欠佳，是成績最令人失望的中國運動員之一，沒能在其去年剛剛獲得世錦賽冠軍的項目中獲得任何獎牌。在200米蛙泳中，作為世界紀錄保持者的覃海洋沒能進入決賽，他對此的解釋是給了自己太多的壓力。

上周，時報報道了第三起此前未曾公開的事件，兩名中國遊泳運動員在2022年檢出另一種違禁藥物，包括此次在法國參加了女子4×200米接力的一名隊員，中國在該項目中獲得銅牌。

對此，世界反興奮劑機構回應稱，有如此多未經處罰就結案的服藥案例也令他們感到擔憂，因為當對陽性檢測結果給出的解釋是汙染導致時，他們無從質疑。

“我想這些東西都應該足以證明我們這樣子的在備賽中的一些東西吧，”汪順表示。

贏得了兩枚接力金牌、在女子200米混合泳中排第四的餘依婷在采訪中說，在東京奧運會前得知自己檢出TMZ後，她感到“相當意外”。她說那23名運動員都配合了調查，包括上報他們在酒店食用和使用過的東西，中國官方稱他們下榻的酒店的廚房被違禁物質汙染。

多名此前被檢出違禁藥物的中國遊泳運動員在巴黎做出了相同的辯解：此事已經得到包括世界反興奮劑機構和管理遊泳項目的世界水上運動在內的國際組織的澄清。有的拒絕回答有關禁藥的問題，有的在遊泳賽場的混合區被外國記者問及此類問題時，被中國官方媒體成員提醒不要回答。

時報記者記錄了一場對話，一名說普通話的中國記者建議遊泳運動員費立緯，在被問到禁藥相關問題時，隻需回答中國隊是幹淨的。

“他們接受了最多的檢測，”國際奧委會發言人馬克·亞當斯被問及在巴黎比賽的中國遊泳隊員是否幹淨時說。“你能對任何別的隊能這麽說麽？沒辦法做到100%。但能做的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