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資料圖/夏小華攝)

各位網友：

前幾天，我到據說擁有五六千名中國留學生的伊利諾伊大學演講，當天來了兩三百名學生，其中大約有一半是中國留學生。今天的“王丹熱郵”就向大家介紹幾個當場的提問和我的回答，有的回答是回來以後經過思考再補充內容的，跟大家分享。

我原來預期會有所謂的“小粉紅”來鬧場，那一天倒是沒有出現這個情況。不過還是有一名大陸留學生提出了一個在我看來是想為難我的問題。他問我：”美國現在犯罪率很高，監獄中人滿為患，作為一個民主國家，出現這種現象，你怎麽看？”

我現在能給出的回答是這樣的：“第一，美國犯罪率高，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美國執法嚴格，各方麵法規健全，一切通過法律決定，所以很多人都進入法律程序。美國對於犯罪的定義也很廣泛細致。相比之下，非民主國家，也許犯罪率看起來不是很高，但是在人治的前提下，很多犯罪行為其實都沒有能夠進入法律程序，通過托關係走後門就解決了。所以很難用犯罪率高低來比較民主國家和非民主國家的好壞；第二，美國犯罪率高，監獄人滿為患不假，但是幾乎可以肯定地說，沒有一個人是因為持有與當局不同的思想和政治主張而坐牢的，換句話說，美國沒有政治犯。這就是民主製度的好處。相反，中國監獄中有多少政治犯？你如果要比較，不要忘記這一點；最後，目前美國槍擊案比較多，這方麵的犯罪率增加，我也認為是社會管理出了問題。但是，美國槍支管理問題，背後有憲法保障人民擁有武器的深意所在，某種程度上說，犯罪率高也是在為維護基本自由付出代價。當然，代價太大的話，我相信美國的民主製度也不會坐視不管，也會做出調整。”

此外，我在演講中提到，一個完整的現代化國家，應當是一個正常的nation-state，現在中國有比較成熟的nation的概念和表現，但是還不能稱為是一個正常的state。所以我認為中國還沒有真正完成現代化的任務，我們還在一個構建正常國家的過程中。對此，有同學表示困惑，希望我厘清對於state這個概念的理解，以及為什麽說中國不是一個正常的國家。

我當時回答得比較簡單，回來整理一下，我想可以這樣回答：“在我的理解中，一個正常國家，要具備一個基本特點，那就是要有一個公民社會。而且公民社會要比政府強大。這樣，在國家與個人之間，有一個社會，可以保護個人不受到國家這個‘必要之惡”的侵犯。在中國的現代，開始試圖建立正常的公民社會，但是1949年中共建國之後打斷了這個進程。到了80年代和90年代，社會也做了不少努力去建立公民社會，當時的中共當局相對來說也給了一定的空間，讓公民社會有所發展。但是習近平上台之後，所作所為，在我看來，就是重新回到中共消滅社會的老路上，試圖用黨來直接管理個人。這樣的一種體製，不是一個正常的state應有的樣子。沒有民主化，沒有公民社會的發展，中國就不是一個正常國家。“

以上僅僅列舉兩個問題的例子，跟大家分享我的觀點。我個人非常高興有機會，能與中國留學生對話，哪怕觀點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