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愛情《夏日如昨》北疆篇（12）餘聆

第12章 餘聆

大巴繼續前行，窗外的風景從草原漸漸變成山地，綠色依舊，但地勢起伏更大了。

餘聆靠在座位上，沒有組織活動也沒有帶頭唱歌。從上車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某個方向。

她用餘光看見齊羽走上車，看見他徑直往前走，沒有猶豫也沒有張望，像是早就知道要去哪裏。然後他在藜理身邊坐下了，好像那個位置本來就是他的。

餘聆麵色沉了一下，低下頭。她告訴自己：隻是坐在一起而已，大巴上這麽多人呢。而且齊羽最近總是和何麗她們三個女生在一起，這很正常。

過了半天，她又抬起頭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他還在她身旁，微微低著頭很認真的聽她說話。餘聆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中途休息的時間到了，大巴停在一個開闊的地方，大家紛紛下車活動筋骨。餘聆繼續坐在座位上。她看見藜理下車了，齊羽站起來跟著下了車，如影隨形。

餘聆隔著車窗看著那兩個身影。藜理往右走他也往右走，藜理停下他也停下，藜理在和別人說話，他就站在旁邊等著聽著看著。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餘聆覺得那陽光分外的刺眼。

車下很熱鬧，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追跑打鬧，還有人對著遠處的風景大呼小叫。李凝跑過來，敲了敲車窗衝她招手，嘴裏喊著什麽——大概是叫她下車一起照相吧。餘聆衝他虛弱地笑了笑搖搖頭。

李凝又比劃了幾下，見她還是不動，就不再堅持自己跑開了。跑出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有點擔心。餘聆沒在意。她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兩個人身上。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是餘聆，北大才女，長得漂亮，能唱能跳，追她的人可以排成隊。她從來覺得自己像個公主——隻要她想要，就能得到任何男生的青睞。

她不在意李凝，也不在意那些追她的男生。她從頭到尾隻在意一個人。

那個高高瘦瘦的身影。

從一開始她就注意了他。他沉默克製，可偏偏讓人一眼就能看見。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想聽他多說說話，讓他多看自己幾眼。

他如果不是她的，那也不會是任何人的。

可是現在——他正在看著另外一個女孩子。餘聆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但是她又對自己說，這不算什麽，營裏男生女生朝夕相處，一時的靠近和興趣都是正常的。

——

車下，藜理和齊羽站在陽光裏。

太陽太曬了，藜理趕緊從包裏掏出一副墨鏡戴上。她仰起臉，小鼻子翹翹的，衝著齊羽調皮地笑。

她知道自己戴墨鏡好看。她知道自己好看。

齊羽低頭看著她，陽光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光，齊羽的眼裏漫著一層喜悅，滿滿的像快要溢出來。

餘聆隔著車窗看著齊羽的那個神情，愣住了。

那個神情，她從沒有在齊羽臉上見過。不是他平時淡淡的禮貌，那是一個男孩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時，才會有的神情。

那個一直平靜、疏離、冷淡的齊羽，去哪裏了？

餘聆的手指攥緊了衣角、無法再掩飾自己的表情。難過失落、全都寫在臉上。

藜理一轉頭，目光無意間掃過車窗。她看見了餘聆。餘聆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車廂裏，隔著玻璃在看著他們，表情複雜。還好有墨鏡掩護，藜理趕緊把臉轉回來。

齊羽像根本沒察覺到什麽。他隻是專注地看著藜理，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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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前行，過了3個小時，大巴到了目的地。大家開心地下車奔向新的營地。

餘聆最後一個走下車。她不想看到那兩個身影，可她的目光就像著了魔一樣，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飄。

他們就在不遠處。齊羽正替藜理拿著包，藜理站在他旁邊偶爾和他說笑，她地眼裏帶著調皮，還有一絲小得意。那是一個女孩在一個被征服的男孩麵前才會有的恃寵而驕，而他也心甘情願地讓她恃寵而驕。

餘聆站得太近了，她知道自己太明顯了。他們一轉身就能看見她，看見她難過的表情和失落的樣子。

可她挪不開腳步。她甚至心裏還懷著一點小小的希望，希望齊羽能轉身看她一眼。如果他能看見她這麽難過的樣子，會不會知道她的心意，會不會有所觸動？

會不會其實他對自己心裏也有感覺，隻是一直沒說出來？

她等著。

一秒，兩秒，三秒。

齊羽一直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注意力和所有的一切，都在身邊那個女孩身上。

餘聆的希望一點一點碎掉，然後一股惱火湧上來。

她哪裏好？她像個孩子一樣幼稚，什麽都不懂。她還有男朋友。

她哪有我聰明，哪有我出眾？

為什麽不是我？

餘聆知道自己不該這麽想，這些念頭太小心眼太不體麵，太不像一個公主該有的樣子，可她控製不住。那股惱火像野草一樣瘋長，壓都壓不下去。

藜理忽然低聲驚呼了一下，她的手被樹枝刮了一下，似乎有點痛。身旁的齊羽馬上把她的手拿過來，仔細地查看，似乎那是一件不能被破壞的什麽珍寶。藜理任由他握著，看著他低頭專注的樣子。過了一會，兩個人說說笑笑的走了。

餘聆定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身影一點點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