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新傳16

阿Q新傳16

 

高帆

 

按照趙家官場的一貫套路，老大訓話完畢，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老二粉墨登場表忠心了？不錯，你沒猜錯，智商二百五的未莊一把手阿Q也是這麽想的！關鍵的問題來了，誰會成為千年老二？是智囊小D還是戰狼王胡？

 

村支書阿Q的工作除了每天繞著未莊蹓躂巡視外，又多出了一個極其炫彩的節目，那就是不得不經常陷入決定誰上誰下的冥思苦想之中——真是太難為他了，這“天選之人”的智商！未莊天降如此日理萬機、彈精竭慮的好幹部，又怎麽可能不把百姓治理得服服貼貼、伏地跪拜呢？

 

究竟誰來當未莊老二更合適呢？整齊劃一的掌聲依舊在茅金廁的上空飄蕩，阿Q卻獨個兒閉上牛牛的小邪眼，——陷入了為未莊百姓服務、站好最後一班崗的奇思妙想之中……為民消得人憔悴，衣帶漸短終不悔。新任村長阿Q，簡直為未莊的未競事業操碎了傲嬌的玻璃心啊！

 

想呀想呀想呀想，搖呀搖呀搖呀搖，究竟該選誰出來擔任千年老二更合適呢？

 

阿Q驀地一拍屁股，腦袋瓜裏放焰火般靈光一閃，就像當年他聽見茅金廁上空驟然響起的午夜鍾聲便突然想到半夜爬起來撿破爛一樣——“對了，有了，拈閹！拈閹好啊，拈閹妙，拈鬮呱呱叫！”

 

倘若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老二理應由小D來做；但是如果按照成名的先後順序，仿佛又應該是王胡更合適，——治村大事，豈容馬虎？半分也馬虎不得呀！然不能馬虎該怎麽辦？那就沿著山頂洞人在石器時代發明創造的康莊大道繼續前進——繼續下河摸石頭唄！摸到黃金美金就一股腦孝敬老嶽父，摸到石頭就一股腦砸向未莊百姓；外事不決用錢袋子，內事不決用刀把子；如今再加上敢為人先的阿Q獨創的治村秘笈——拈鬮，彎道超車的偉大事業則定可戰無不勝，無往而不勝矣！

 

這年頭，裏外裏都是親信，手心手背都是肉，想要一碗水端平確實有點難，唯有拈鬮最公平。既不得罪王胡，又不得罪小D，還可以避免內訌——以和為貴地悶聲發大財，此Q氏獨創的治村理政模式確實值得對外推廣。滾犢子，誰膽敢再說咱未莊缺乏公平正義，貴老爺我就用金鑲玉文明杖狠狠地敲他。哼哼，未莊的人拳至少比美國硬五倍，敲竹杠的趙太爺與敲文明杖的Q少爺相比，簡直太不人道了！

 

茅金廁內，跪代表們綿延不息的掌聲太過熱烈，震得地動山搖、百鳥墜亡、魚蝦絕跡，阿Q不得不像隔壁小金那樣幾次三番、幾次三番地揮手示意，跪代表們這才敢慢慢地將拍得紅腫的巴掌停歇下來。阿Q的心內不由泛起陣陣小激動，看來治村理政也沒什麽難的嘛！不就是蹓躂看風景、巡視治釣魚、開會要鼓掌、表決用拈鬮嘛！嘿嘿，在咱貴老爺治下，百姓噤聲創宏圖，萬馬齊喑奔盛世，整個未莊治理得比熨鬥燙傷的綢緞還要滑稽啊！一切盡在咱老Q的掌握之中，足可告慰趙太爺的在天之靈……

 

為了塑造可喜的盛世危局，咱精俄好幹部們還是趁早關起門來將“全過程民主”——拈鬮表決進行到底吧！既然老大都發話了，誰敢不從？剛才還怒目相向的王胡和小D，態度也一下子緩和了許多……為了和諧穩定保大局，必須不拘一格選人才呀！這道理，局內人都明白，唯有局外人還蒙在鼓裏。

 

拈閹的結果，後來的王胡居然戰勝了先到的小D，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後來者居上？不過，這也從一個側麵證明，治理未莊，武力比智力更重要，野蠻比文明更見效，頑固派總能淘汰技術官僚。

 

剛剛走出監獄大門的王胡一下子就變成了未莊的二把手，“黑旋風”似的臉膛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嬌羞的紅暈。這光宗耀祖、光耀門楣的盛景，實在是太感人了。不用誰吩咐，跪代表們自發熱烈鼓掌——巴掌拍的山響，擁護力度越強烈，日後才好彼此關照——一起發財呀！

 

王胡漲紅著臉，喝醉了酒般搖搖晃晃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發表中獎感言：“大家都知道，我王胡讀書少，不太會講話。不過，我的心是亮堂的，對趙家的忠心是說一不二的！想當年，我和阿Q，不對，我和貴老爺比賽吃虱子的時候，我總是貪吃吃太多，今後這毛病得改！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再隨便砸死人，打成內傷不治也就差不多了吧？我王胡如今沾貴老爺的光，總算也改姓了趙，就得向貴老爺學習，活出趙家人稱霸世界的雄姿，砸出戰天鬥地的雄風來！讓未莊百姓顫抖去吧，黨領導人民打江山坐江山萬歲，萬萬歲！”

 

終於找到如此威猛忠心的一線戰狠，打擊百姓的囂張氣焰也就指日可待了，不斷搶占頭條的跪代表們終於放下心來，全體起立，巴掌拍的震天價響！全體縱聲高唱趙瞎眼的《新編愛國策》：“不想發財莫做官呀，要想發財就做趙家官呀！這世界，在變幻，趙家的新盛世呀，愚民的新時代……”茅金廁內，氣氛異常熱烈，跪代表們紛紛發言，大會的主題始終圍繞著如何整治未莊百姓——如何掏走他們口袋裏的最後一枚鋼鏰展開……

 

唯有不幸排第三的小D坐在一旁嘿嘿冷笑，沒有我這位智囊貢獻“剝削策”，看看你們還能折騰出神馬不一樣的”治國策”來？隻知道簡單粗暴地重複濫用暴力，從來不願動腦子使用智力，終有一天會攤上大事！到那時，我這位救火隊長可就派上大用場啦！哼哼，先由著你們可勁兒造吧，最終收拾殘局的一定還是咱老D！我知道你們不信，不信咱走著瞧！嘿嘿，嘿嘿，忽而嘿喲，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趙太爺就是那金色的太陽，嘿嘿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