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與一位悉尼大學兒童心理學畢業的博士聊了個天兒。
這個咖啡是我請好友幫我約的,因為她有個播客,叫“散養派”。我非常好奇,居然研究兒童心理學的博士,與我的育兒理念貌似完全吻合,需要見麵求證一下。
“這是個真正的散養娃的媽”,一見麵,好友向博士這麽介紹我。
我知道自己是散養大戶,但也非常好奇自己在別人眼中的樣子。“欸,你為什麽這麽說我呢?”
“我們在一起聊天的時候,你從來不提學習的事!”
認識好友是在六年前,女兒要去新認識的同學家玩,我送她過去,被請進家中,和他們夫妻用英文禮貌地,你好我好。幾句過後,忍不住試探了一句中文,結果一發不可收拾,我們來自同一座北方的城市,對彼此所在的中學耳熟能詳。
好友是了解我的。我從來不過問學習,不僅如此,我連學校發生了什麽事、甚至女兒選什麽學科,都不太清楚。大部分時候,有關學校的動態和需要家長參加的各種活動,我都是依靠著她來了解情況,盡量不掉鏈子。
也許我當時挺忙的吧。養孩子的這些年,就是內心撕扯的日日月月。我特別戀家,尤其憧憬著能陪伴孩子長大。可無奈經濟壓力也確實存在,還有,就是內心深藏著自我實現的一丟丟願望。於是,每天連滾帶爬,連著家做飯的時間都沒有,如能在孩子要接送的時間點準時趕到,就感覺已是盡了我為母的責任了。
不過,我這麽做,好象也有些理直氣壯 - 我就是一個散養的娃,好像混得也還行啊!
我們七零後,小時候家裏的經濟條件不好,父母都是雙職工,哪來的時間管孩子。我記得上小學時,我們一幫同學相約著走路上學,打鬧著放學;上了中學離家遠了,騎了幾年的自行車。那時幾近兩個月的漫長的暑假,除了偶爾做做作業,就是和同學到處串門兒;中午有時會睡上個午覺,睡醒後從床下拿個西瓜,切開來,吃個飽,又出去玩。
但是爸媽在我的“學齡”階段,給予了我深深的影響。媽媽會做飯,每天都會將豐盛的早餐,在我即將洗漱完畢的時候,準點擺上餐桌。大多都是現熬的小米粥,剛炒的菜,新蒸的饅頭。我每天都是吃得心滿意足地,上學去。
高三那年,雀巢的速溶咖啡剛進入中國不久,一罐50克的玻璃瓶裝咖啡粉要18塊錢,需要下狠心買的。媽媽會每天給我泡一杯加了伴侶的咖啡,幫我睜開渴睡的眼。
我上大學毫無猶疑地報了英語專業,是因為我的英語在各門功課裏是最好的。而對英語的興趣,其實源於一件特別不經意的事。
媽媽從事的工作是工廠生產方麵的,但不知為什麽,我上小學三年級時,她開始學起了《許國璋英語》。有段時間,這本書一直放在她和我的枕頭之間。媽媽後來也就隻學了三五課,來到澳洲後也就隻會個how are you,但這個學習的動作,給了我很深刻的印象。
這也許,就是我學英語、和學好英語的最初的源泉。
爸當時給我的印象,每天都很忙,忙得餐桌上都在思考問題,無暇說話。但他會隔一段時間,與我長聊一次,學習、同學、綜合能力、短期目標、長期目標。這麽聊一次,總能支撐我兩三個月,讓我在枯燥艱難的學習路上,有些希望地繼續攀爬。
爸記得我老師、同學的名字,到後來同事、朋友的名字,到現在,我身邊的人,他都知道。
爸媽從來沒有給我提出過什麽要求。家務活兒不用幹,學習成績沒指標。吃好、喝好、早點睡。
現在和爸聊起這些,他說,當年留校當了老師後,學到了要“啟發式”教育,而不是“灌輸式”教育。他與我的互動,正是這種“啟發式”的教育方法。
回想童年、少年,我從很小就自己決定很多事情,爸媽至多當個參謀。一路走來,出國、結婚、創業,九曲十八彎,沒一個決定不是我由心而發,自主決定的。
如果把這些決定比作是一個個孩子,那都是親生的,全心投入,從未後悔。
於是,我把這一套熟悉的模式毫不糾結地用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我遠離了學校的標準、他們也遠離了獎杯、名校。我給他們的,是吃好喝好,是隨時聊天,是不給壓力,是總有希望,是我在這兒,可以支持你。
孩子們和我的關係都挺好,無話不談。這是我目前的欣慰;也希望,他們成長日子裏的這些生活上、思想上和感情上的陪伴,能一直待在他們心裏。
感覺有沒有點兒,長大後,我就成了你?
或許更準確地說,父母當年給我的那份被信任的自由,像個接力棒,經過了歲月考驗,讓我再放心地把它交給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