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學家比爾·費德勒(Bill Federer)深耕美國建國史,寫下幾十本相關著作,其中最暢銷的《America's God and Country》,堪稱一本按人名整理的美國建國者語錄百科。在普拉格大學的一期播客裏,他做了一件極具穿透力的事:橫跨古代以色列、伊斯蘭曆史、五月花號移民,再到近代政治策略,用一條清晰的線索,講透了“權力到底從何而來”這個終極問題,而這條線索的起點,顛覆了很多人的認知——人類五千年文明史,最普遍的政體,其實就是幫派。
隻不過,幫派頭子換了個更體麵的名字,叫國王。
我們把目光放到一張全球地圖上,就能看清這個真相。五千年裏,中國有皇帝、印度有大君、蒙古有可汗、俄國有沙皇、非洲有酋長、歐洲有國王,稱呼千差萬別,權力結構卻一模一樣:誰手裏的武器最多、武力最強,誰就能掌控一片土地;跟掌權者關係好,就能過得順遂;關係疏遠,日子就不好過;膽敢反抗,要麽喪命要麽淪為奴隸。
隨著時間推移,武器不斷升級,從複合弓、彎刀到火藥,掌權者能控製的地盤越來越大。等到英國國王擁有了全球最強海軍,船隻靠著特立尼達的焦油防藤壺、緬因州的木材做桅杆,所謂的日不落帝國,本質上就是一個把勢力擴張到全球的超級幫派。
而美國的建國,在這樣的曆史背景下,堪稱一次權力流向的徹底翻轉:權力不再是自上而下由統治者賦予,而是自下而上從人民手中誕生。這個顛覆性的想法,並非憑空出現,而是有著明確的曆史參照——古代以色列人走出埃及後,到掃羅稱王前,足足四百年沒有國王的自治曆史。
希伯來共和國:人類第一個無國王的自治國家
大約公元前1400年,數百萬以色列人逃離埃及的奴役,在沒有國王統治的情況下,自主治理了四百年。這套無君主的體係,到底靠什麽運轉?核心在於,所有人都遵循同一套法律準則,形成了共同的行為底線。
當時的治理模式十分清晰:每個城鎮的長老,都由當地居民選舉產生,而且摩西明確要求,必須選“恨不義之財”的人,這類人根本無法被賄賂。城鎮長老負責本地事務決策,再選派代表參加部落會議,部落最終派代表進入最高公議會,形成了完整的自下而上代議製。雖然“共和國”是拉丁語,希伯來人從未用過這個詞,但這套治理結構,和現代共和製的內核完全一致。
到了16世紀,宗教改革家加爾文研讀這段曆史後,發現了一個關鍵真理:一個社會沒有國王,完全可以正常運轉,前提是每個人都接受法律教育,內心對上帝存有敬畏、願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的追隨者加爾文主義者,進一步影響了浸信會、長老會等教派,他們摒棄了教會的主教集權製,建立起會眾自治的教會治理模式,這群人也被稱為“基督教希伯來主義者”。
他們對希伯來聖經的研究,深深影響了美國早期教育:耶魯大學校徽至今刻著希伯來文字,哈佛大學早年更是把希伯來語列為必修課,哈佛創始人約翰·哈佛的妻子,正是出自這類學者家庭。
1620年,改變曆史的五月花號出發,船上的清教徒原本計劃前往弗吉尼亞,卻被風暴吹偏航線。船長告知眾人,繼續航行風險極大,必須立刻上岸。102個乘客瞬間陷入迷茫:沒有國王任命官員,這片土地該由誰管理?總不能陷入無政府的混亂。
最終,他們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把教會會眾自治的盟約模式,直接用到世俗治理上,簽下《五月花公約》,寫下“我們在上帝麵前立約,組成一個公民政治體”。就這樣,美國自治政府的雛形,在五月花號上正式誕生。
別再誤解!政教分離原本是保護教會不受政府幹涉
如今很多人一聽到“政教分離”,就覺得是要把宗教徹底趕出公共生活,這其實是完全的曲解,這個概念的初衷,恰恰和大眾認知相反。
早年的弗吉尼亞殖民地,聖公會是官方教會,不管居民是否信仰聖公會,都要上交煙草交稅,這筆錢直接用來給聖公會牧師發薪水。其他教派備受打壓,浸信會信徒甚至被隨意逮捕入獄。聖公會教徒帕特裏克·亨利,都看不下去這種不公,主動上法庭為浸信會信徒辯護;年輕的麥迪遜和父親站在監獄外,聽到浸信會信徒在牢房裏堅持布道,也對這種宗教迫害深感不認同。
後來傑斐遜擔任弗吉尼亞州長,推動取消了聖公會的官方教會地位,“反廢除國教主義者”這個超長英文單詞,也因此誕生。而傑斐遜寫給丹伯裏浸信會的著名信件,核心意思是:政府無權幹涉教會的禮拜和布道內容。所謂政教分離,是把政府擋在教會門外,而不是把宗教從公共事務和政府治理中剔除。
美國建國者最推崇的文獻,竟是《申命記》
《申命記》是希伯來聖經(舊約)摩西五經的最後一卷,很多人以為美國建國理念來自孟德斯鳩、洛克等啟蒙思想家,但數據戳破了這個誤區:55位美國憲法起草者,參考的15000份文獻裏,被引用最多的不是任何啟蒙著作,而是《申命記》。
18世紀馬薩諸塞州留存至今的藍法典,每一條法律後麵,都標注著對應的聖經經文。如果說《創世記》講的是人類起源,《出埃及記》講的是擺脫奴役,那《申命記》就是一套完整的憲法性治理準則和道德囑托。
費德勒還曾協助自由委員會的馬特·斯塔弗,準備最高法院十誡紀念碑案件的法庭意見書。數據顯示,美國建國者的著作裏,十誡的每一條都被頻繁引用。1811年紐約的一樁案件中,有人因褻瀆上帝之名被罰款500美元,法院給出的理由十分直白:如果可以隨意褻瀆上帝,法庭宣誓就失去了效力,沒人再相信證人會說真話。
華盛頓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一旦宣誓失去了宗教義務的約束,法庭的證詞就再也沒有保障。建國者們深知,政客難免有以權謀私的機會,而對上帝的敬畏,是約束人性的重要防線。如果徹底拋開上帝,法律就隻是一群人製定的規則,順境時有人遵守,有心人總能找到漏洞鑽。
這也印證了約翰·亞當斯的名言:“我們的憲法隻為有道德和有宗教信仰的人民而製定,對任何其他人完全不適用。”而且亞當斯明確說過,自己信奉的宗教,核心就是十誡和登山寶訓。
在美國,公民就是國王,不投票就是失職
美國的製度設計裏,人民就是國家的主人,相當於“公民國王”。這個道理很簡單:一個國王如果不關心國事、不了解朝政、看不清身邊的陰謀,遲早會丟掉江山;而美國公民如果不關心政治、不投票、不了解候選人,就是失職,和昏庸的國王毫無區別。
但這套共和製度,也有著致命的脆弱性:它對公民的道德和素質要求極高。君主製靠恐懼維持秩序,不需要人民有自律性;而共和製的前提,是人民能自我約束、誠信投票、公正作證。一旦這個前提不成立,整個製度就會走向崩潰。
翻看美國憲法和權利法案,“選舉”“選舉人”等詞匯出現幾十次,卻沒有任何一條條款,規定如何保障選舉的公正性,因為建國者們從一開始,就默認公民是誠信的。
毀掉自由的兩種武器:恐懼和免費福利
怎麽讓一個熱愛自由的民族,主動放棄自由?答案隻有兩個詞:恐懼和免費的東西。
製造恐慌,人們就會用自由換取所謂的安全感;發放免費福利,人們就會一點點交出自由,來保住既得利益。費德勒用德州抓野豬的故事,生動解釋了這個道理:先在地上插一根木樁,撒上玉米,野豬隻顧著吃,毫不在意木樁;慢慢增加木樁,圍成半圓,最後隻留一個入口,等野豬全部進來,再關上大門,靠著製造依賴,輕鬆捕獲這群野豬。
這套策略並非新鮮事,馬克思主義追隨者克洛沃德和皮文,就設計了一套經典策略:讓社會福利係統超負荷運轉,引發經濟動蕩,迫使民眾主動向政府求助,政府再以救助的名義,全麵掌控民眾的生活。這套理論,也成為美國前總統林登·約翰遜“偉大社會”項目的核心,讓越來越多人依賴福利,進而牢牢綁定選票。
其實推行社會主義,無非兩條路:要麽靠武力從外部征服,要麽靠福利讓民眾從內部主動放棄自由,後者遠比武力更隱蔽、更有效。
分而治之:不是口號,是操控的實用手冊
“分而治之”從來不是抽象的比喻,而是被反複驗證的操控手段。
當年比利時殖民剛果、盧旺達,當地民眾原本和睦相處,殖民者卻刻意根據體貌特征,給他們貼上胡圖族、圖西族的標簽,挑撥兩族互相仇恨、內鬥,等民眾力量被徹底削弱,殖民者輕鬆掌控了整個國家。
美國獨立戰爭期間,英國也用了同樣的手段。法國-印第安戰爭結束後,北美殖民者和原住民原本達成和平平衡,英國將軍卻南下煽動莫霍克印第安人,用賞金換取定居者頭皮,挑起雙方衝突,這也是《獨立宣言》控訴英國的27條罪行之一。
冷戰時期,蘇聯克格勃把這套手段係統化:派特工潛入目標國家,把民眾按階層、民族、宗教劃分成“受害者”和“壓迫者”,挑撥雙方對立;等衝突爆發、社會動蕩,再操控輿論指責當局,最終推翻合法領導人,扶持傀儡政權。後來美國中情局也學會了這套手法,1953年伊朗政變就是典型案例。
如今,這套手段在美國本土重演,社交媒體上的身份對立、鄰裏之間的猜忌隔閡,看似是社會矛盾,其實都是“分而治之”手冊的現代應用。
傑斐遜買古蘭經,根本不是因為推崇伊斯蘭
美國第一位穆斯林國會議員,手按傑斐遜收藏的古蘭經宣誓就職,很多媒體借此宣稱“傑斐遜推崇伊斯蘭”,但真實曆史完全相反。
當年美國商船頻繁遭到穆斯林巴巴裏海盜劫掠,船員被擄為奴,傑斐遜特意買下古蘭經,目的是研究:為什麽伊斯蘭教徒會在毫無過節的情況下,肆意奴役美國人?
他以駐法大使身份,當麵質問穆斯林大使,對方的回答被完整記錄:古蘭經規定,不承認伊斯蘭權威的國家都是罪人,穆斯林有權奴役他們,戰死的信徒能直接升入天堂。傑斐遜就任總統第二天,就收到的黎波裏帕夏的高額勒索,他沒有絲毫妥協,直接派遣艦隊出征。
曆史上,穆斯林海盜曾奴役超過一百萬歐洲人,中世紀歐洲甚至有專門的修會,負責贖回被奴役的民眾;17世紀,清教徒的商船在英吉利海峽被劫掠,船員被賣到摩洛哥為奴,就連愛爾蘭小鎮都慘遭海盜洗劫,全鎮居民被擄為奴隸。
移民、增長、清除:一段被忽略的曆史軌跡
根據穆罕默德的傳記記載,公元622年,穆罕默德被麥加人驅逐,以宗教難民的身份,進入猶太人占多數的麥地那。當地猶太人寬容接納了他,他卻開始在少數族裔中聚集追隨者,勢力壯大後逐步掌控麥地那政權。
隨著麥加的追隨者不斷趕來,他的勢力徹底壯大,開始縱容追隨者劫掠麥加商隊。巴德爾戰役獲勝後,穆罕默德徹底轉型為軍事領袖,隨後開始逐一清除麥地那的猶太部落:第一個部落被驅逐時,另外兩個冷眼旁觀;第二個部落遭殃時,最後一個依舊無動於衷;等到最後一個猶太部落被圍困28天投降後,數百名男性被斬首,婦女兒童被賣為奴隸。短短五年時間,曾經以猶太人為主的麥地那,再也沒有猶太人的蹤跡。
這段曆史,被總結為三步模式:移民、增長、清除。費德勒也舉了美國底特律的例子:早年阿拉伯移民因勤勞友善被接納,隨著移民增多,宗教領袖開始要求社區嚴格遵循古蘭經教義,一步步改變當地的社會生態。
遜尼派與什葉派:千年難解的血仇
穆罕默德去世後,權力繼承問題直接導致伊斯蘭世界分裂:他的女婿阿裏,其追隨者形成什葉派;而穆罕默德妻子阿伊莎的父親阿布·伯克爾,其追隨者形成遜尼派。680年卡爾巴拉戰役,阿裏之子侯賽因被遜尼派殺害,這場血仇延續了上千年,至今無法化解。
什葉派堅信,穆罕默德的第12代後裔,一個5歲的孩子,在公元874年隱遁,等待時機重現世間。而伊朗部分宗教領袖認為,隻要發動世界大戰,就能促使這位“隱遁伊瑪目”現身,進而建立全球伊斯蘭哈裏發國。這也是美國堅決阻止伊朗擁有核武器的核心原因:共產主義者擁有核武器,會考慮利弊謹慎使用,而這類宗教極端分子,是真的敢於發動戰爭。
文明的終極選擇:盟約,還是幫派
哈勃望遠鏡曾對準天空中一粒沙子大小的區域,11天曝光後,拍到了一萬個星係,每個星係都有數千億顆恒星,可觀測宇宙直徑達到930億光年,且還在不斷膨脹。
創造這一切的上帝,為何要創造人類?因為石頭、星係、宇宙萬物都沒有情感,動物隻有生存本能,天使隻會敬拜上帝,卻沒有愛的能力。而人類,是按照上帝的形象被造,上帝刻意給了人類自由意誌,不強行控製人的選擇,因為愛必須是自願的,強迫的順從從來不是愛。
這也是西方文明的核心根基:製度設計隻是表象,真正的內核,是相信人是按上帝形象所造,要踐行愛與責任。
回望曆史,人類始終麵臨同一個選擇:是堅守彼此約束、共擔責任的盟約,還是屈服於弱肉強食、服從強權的幫派?
這從來不是一個遙遠的曆史問題,而是每一代人都要重新回答的現實問題。幫派體製,隻需要你盲目服從;而盟約共和製,要求每個人都扛起“公民國王”的責任。選擇不同,文明的走向就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