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在北美（二十六）別離添愁緒，坦陳心曲驚親姐

雅倩與傑克在洛杉磯姐姐家歡度兩日，終因工作纏身，不得不帶著一雙兒女啟程返回德州休斯頓。臨行前，夫妻倆一遍遍盛情相邀，盼著雅晴帶著麗丹早日赴德州小住。短短兩天的相伴，麗丹早已與表妹辛迪、表弟托尼親如一家，溫柔細心的她處處照料著弟妹，兩個金發碧眼的小家夥，也打心底裏黏上了這位暖心的華裔小姐姐。

 

離別之意縈繞心頭，可別離本就是異鄉生活的常態。一家五口的座駕空間有限，便由雅文專程送妹妹一家前往機場，家門口便成了雅晴、麗丹與親人的告別之地。

 

小姨、姨父和弟妹即將遠行，麗丹強忍著不哭，淚珠卻不聽話地掛在臉頰，亮晶晶的惹人心疼。雅晴與雅倩姐妹倆眼眶通紅，千言萬語堵在喉頭，隻剩無聲的牽掛。傑克與雅文兩個男人則說說笑笑故作輕鬆，少了幾分兒女情長的愁緒；辛迪和托尼年紀尚小，不懂離別之苦，大大方方地和大姨揮手道別，臉上滿是天真爛漫。

 

雅晴佇立在門口，望著載著親人的車子漸漸駛遠，最終消失在街道盡頭，一顆心仿佛也跟著車子飄向了遠方。轉身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沒了孩童的嬉鬧、親人的談笑，冷清的氣息撲麵而來，雅晴和麗丹母女倆，心頭都溢滿了難以言說的失落。

 

熱鬧散去，雅晴的思緒又落到了弟弟雅文身上。雅文本打算在洛杉磯多陪自己幾日，可想起妹妹雅倩的警告，生怕貿然提及婚事惹弟弟反感，她坐在沙發上反複思量、滿心糾結，竟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一旁的麗丹見媽媽睡著，輕手輕腳地拿來毛毯，小心翼翼地蓋在雅晴身上。她知道這兩天媽媽為了團聚忙前忙後累壞了，便躡手躡腳溜進臥室，捧著iPad安安靜靜看起了動畫片。

 

“姐姐，去床上睡啊。”不知過了多久，溫柔的呼喚在耳邊響起，雅晴悠悠轉醒，隻見雅文已經送完妹妹一家，回到了家中。

 

“哦，回來了？”雅晴揉了揉惺忪睡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是啊，姐，這兩天你太累了，回臥室躺會兒吧。”雅文關切地說道，轉身便想去看看外甥女。

“弟弟，你別走。”雅晴連忙叫住他，語氣裏帶著幾分鄭重。

 

雅文疑惑地回頭，雅晴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你坐下，姐先跟你說好，不管我問什麽，你都不能生氣，好不好？”

“姐，你說，我不生氣。”雅文依言坐下，目光直直望著姐姐，心裏隱約猜到了她的心事。

 

雅晴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姐想知道，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不談戀愛、不成家？姐絕不逼你，隻是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想知道實情。”

 

雅文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姐姐，語氣認真：“姐，你真想知道？那你也不能生氣，我就告訴你。”

雅晴心頭一緊，重重點頭：“你說，姐不生氣。”

 

“我可能是個GAY，我對異性沒有任何興趣，我總不能為了結婚而結婚，去耽誤、傷害別人吧。”雅文的聲音平靜，卻像一顆驚雷，在雅晴耳邊轟然炸響。

 

“什麽是GAY？”雅晴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片刻後才恍然大悟，一聲短促的“噢”脫口而出。她瞪大雙眼看著雅文，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相伴多年的弟弟，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隻反複地“噢、噢”著，滿是震驚與錯愕。

 

“姐，你怎麽了？”雅文見狀，連忙輕聲問道。

“沒事，沒事，我明白了……”雅晴好不容易回過神，思緒依舊混亂，她下意識地追問，“弟弟，這、這病能治嗎？”

 

雅文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治什麽治？這根本不是病，隻是性取向和別人不同而已。這世上這樣的人多著呢，姐，你知道嗎？美國已經在呼籲同性戀合法化了，等法律允許同性結婚，我就來洛杉磯安個家，再領養一群孩子，熱熱鬧鬧的。”

 

看著弟弟眼中對未來的真切憧憬，雅晴心裏五味雜陳，不知該生氣，還是該心疼落淚。可她早已答應弟弟不生氣，更不能在他麵前流淚。

 

這一刻，她真切地覺得，這世界的變化太快，快得讓她這個遠渡重洋的異鄉人，有些跟不上腳步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