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在北美（九十六）異鄉落腳：夾縫裏的美國夢

石大山精心挑選的五位“屌絲”青年，在走完所有前期流程後，跟著旅行團先後踏上了日韓與歐洲的旅途。一份份海外出行記錄，成了他們申請美簽的重要底氣，最終四人順利拿下美國旅遊簽證，即將啟程奔赴洛杉磯。石大山在辦妥所有銜接工作後，第一時間與張達凱通了電話，敲定了這批年輕人登陸的具體時間。

 

張達凱隨即聯係上在蒙特利公園市經營家庭旅館的老韓，委托他負責接機，並妥善安排四人的落腳之處。

 

老韓是土生土長的沈陽人，早年在國內一家大型國企的行政辦公室任職，中年下崗後生活無著，走投無路之下，靠著美國親友的幫扶，持旅遊簽證遠渡重洋，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尋找生機。

 

人到中年，無一技之長，初到洛杉磯的老韓舉步維艱。後來在親友的指點下，他租下一套四房的康鬥，簡單改造後，做起了家庭旅館的生意。憑借洛杉磯沈陽老鄉圈的相互引薦，他的小旅館很快客源不斷，生意漸漸有了起色。

 

在洛杉磯，家庭旅館本就是遊走在法律灰色地帶的營生，做這行的不止華人，墨西哥人、韓國人等各個族裔都有，大家靠著接納初來乍到的新移民，勉強維持生計。

 

老韓的旅館坐落在蒙特利公園市的林肯街，離大名鼎鼎的丁胖子廣場近在咫尺，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對剛落地、人生地不熟的新移民而言，無疑是最便利、最穩妥的第一站。

 

為了最大化利用空間，老韓在三個次臥都擺上了高低床，餐廳和車庫也各添置了一組，普通床位每晚僅收十二美元；主臥擺放兩張單人床，價位稍高，二十五美元一晚。刨去他自己住的一個床位，旅館滿員時，單床位收入就能達到二百三十美元，再加上接機、跑腿的額外收入，他日均進賬接近三百美元。

 

可看似可觀的收入，在扣除房租、水電、車輛養護等一大筆開銷後，月底結餘其實寥寥無幾。即便如此，老韓依舊心存慶幸——至少，他在異國他鄉勉強站穩了腳跟。

 

早些年，他曾申請宗教庇護，卻在麵談環節慘遭駁回，隻能踏上漫長又無望的上訴之路。好在過程中他拿到了工卡與社會安全號，擁有了合法工作的權利，可以正常報稅、申請奧巴馬醫療保險，甚至能貸款買房。可在他心裏，自己始終是個遊離在主流社會之外的邊緣人。更讓他煎熬的是，與妻兒遠隔重洋，上訴期間不能離開美國，一家人何時才能團聚，遙遙無期。

 

曾經在國內遙想的光鮮美國夢，落地後被冰冷的現實撞得粉碎。可回頭望去，回國又能如何？中年落魄，無業可依，除了咬著牙硬撐下去，他早已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每個月，他都要從本就不多的結餘裏，擠出一千美金寄給沈陽的妻兒。這點錢，支撐著大洋彼岸一個家庭的日常運轉，也維係著一段被太平洋隔開的、脆弱又堅韌的親情。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