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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小說) 第三集 花果山

(2026-01-17 07:10:16) 下一個

第三集 花果山

淩霄、淩雲兩姐弟也沒閑著。每天都要回答小夥伴千奇百怪、腦洞大開的問題。這不,這天,冬陽暖暖,淩雲和小夥伴們坐在中學外麵河邊的一棵柳樹下,河水清澈見底,流水潺潺,是江中河的支流。不遠處有人在河邊或釣魚、或洗衣、或洗菜。洗衣的都是女子,她們一邊東家長、西家短地聊天,一邊或用搓衣板用勁搓衣,或用粗粗的棒子打衣服,或在河裏清洗衣服,歡聲笑語不斷。天氣變暖的時候,大人、小孩也在河裏遊泳。

“你們為什麽要搬家啊?”

“我們要和爸爸住在一起呀。”

“梁州有魚嗎?”

“有啊。可大啦,好多好多。” 淩雲用手比劃著,但心裏卻有一點兒小小的失落,哎,再也吃不到江中河的魚了。因為豬肉限量供應,媽媽鄒慧蓮想方設法向周圍的農戶給淩家姐弟買魚吃,以增加營養。聽人說,多吃魚聰明,淩雲很喜歡吃魚,被媽媽稱為 “魚毛子” 。五歲的淩雲也不知道梁州有多少魚,但是那兒有一條叫香江的繞城河,應該有魚。而且去梁州看爸爸的時候,也吃過魚。 說完話,淩雲拾起地上一根小樹枝,在自己前麵劃圈圈,又在頭上撓了撓。他有一張圓圓的臉蛋,眼睛不是很大,但很亮,眼睫毛既長又卷也濃,那模樣很是可愛。

一個小朋友驕傲地說:“你撒謊。哪兒有我們江中河的魚多。”

“撒謊是小狗。”

“江中河可以到梁州嗎?”

“不知道啊。”

“梁州不好,連江中河都沒有。”

“梁州有什麽啊?”

“梁州有兩條辮子的汽車。”

“汽車有辮子,吹牛吧。”

“真的有啊,每次去梁州我都會坐。還有背著包袱的汽車呢。”

“你就吹吧。” 同一位小朋友不屑地眨眨眼、歪歪嘴、擺擺手,故作誇張。

“我沒吹牛!” 淩雲急了,舉起右手發誓,“我向毛主席保證。”

一個小朋友歎道:”哎,淩叔叔帶來的糖糖好好吃,以後就沒有了。”

“到梁州來吃哦。”

說起吃糖,淩雲想起了姐姐的糗事,因為自己也是連帶的受害者。 淩霄在課間吃糖,被同坐的小朋友搶去用自己的小舌頭舔了幾下,看見淩霄泫然欲滴,又把糖重新塞進淩霄的嘴裏。沒想到卻出了大事,同坐的小朋友剛好有甲型肝炎,還在潛伏期,她的那一舉動,把甲型肝炎也傳給了淩霄。 在潛伏期期間,淩雲又被淩霄傳染了。剛開始淩霄被診斷出甲型肝炎,被隔離,開始中西醫結合治療吃藥,淩雲還覺得自己被區別對待了。為什麽不讓姐姐出門,為什麽不讓自己與姐姐玩兒,為什麽姐姐吃藥,自己沒有。 鬧著要吃姐姐的藥,鄒慧蓮被淩雲弄得哭笑不得。沒想到,幾天後,淩雲也被診斷為甲型肝炎。 這下子,姐弟倆被關在一起隔離,一起吃藥, 真成了同甘共苦的難姐難弟。 中國流行吃那兒補那兒。鄒慧蓮四處買豬肝做給姐弟倆吃,希望她們能盡快好起來,不知道是哪兒得來的偏方兒,不是人們常吃的炒豬肝,而是蒸豬肝,還是甜的。剛開始的時候,姐弟倆吃得津津有味,但過了幾天,就難以下咽了,但還得硬往嘴裏塞、往肚裏吞。 一場病下來,姐弟倆仿佛把一輩子的豬肝都吃完了,以後再也沒碰過豬肝。

淩雲的思緒被好朋友彭國雄的聲音打斷了, “我要是孫悟空就好了,一翻跟鬥就可以去看你了。” 彭國雄是薑素卿和彭家凡家的老二,比淩雲小幾個月,是他後麵的小尾巴。比起小大人似的姐姐彭國英,彭國雄更喜歡與自己歲數相差不大、鬼點子多多的淩雲玩。彭國雄小名小雄,也叫小熊,因為雄與熊相同的發音,也因為他身體很壯,也比較黑,所以被小朋友們成為小熊。

說起跟頭,小朋友們就忘了離別愁緒,在地上翻起了跟頭,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在校園裏外回蕩。反正大家都穿得厚,摔倒了也不疼,但是回家後就要小心自己的小屁股了。衣服髒兮兮的,哪家父母不頭疼呢。

兩姐弟也舍不得離開小夥伴,但想到和爸爸每天住在一起的日子,心中的不舍也淡了一些。可是,想到要與心愛的嬸嬸分開,又不免難過起來。嬸嬸姓楊,叫恩芳,夫家姓唐,因為丈夫唐建強在家排行最小,所以被大家稱為唐幺娘。 唐幺娘與唐幺叔是江中縣青江鎮人,育有一子兩女,都已成人。兒子去年去部隊當兵了,兩個女兒也嫁到附近鎮子。平時就老兩口在家。唐幺叔在鎮上糧站工作,唐幺娘沒工作。鄒慧蓮生了淩霄後,經熟人介紹,唐幺娘就擔當起照顧孩子的任務。淩雲出生後, 唐幺娘繼續照顧兩姐弟。幾年處下來,唐幺娘與兩姐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不是親人勝是親人,不是家人勝是家人。所以平時淩家姐弟稱呼唐家人為伯伯、嬸嬸、姐姐還有哥哥。因為平時兩姐弟與唐幺娘待的時間要比與鄒慧蓮的時間長,所以學校有人開玩笑地問淩雲誰是媽媽時,小家夥兒指著唐幺娘說:“媽媽。” 那人又問:“鄒慧蓮是誰啊?” “媽媽,野媽媽,” 淩雲又指著拉著自己手的唐幺娘說:”家媽媽。”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鄒慧蓮聽說後,隻有苦笑、心泛苦澀。誰不想多多陪伴自己的孩子,見證他們的成長,但是上班族,而且還是與自己的伴侶不在一個地方工作的上班族,真的沒有很多時間照顧自己的孩子。幸運的是孩子們有善良、能幹的唐幺娘照顧,自己每天都可以見到孩子們,晚上的時候也能和孩子們在一起。  

唐幺娘家在花果山的山頂,說是山,隻是一處丘陵或者小山坡,不高,勝在樹木蔥鬱,特別是有很多桃樹。每逢桃花盛開,粉紅一片;花謝結果,桃香四飄,是當地居民津津樂道的一個地方,甚至有人說孫悟空以前也來過。山頂有一處開闊的平地,除了唐家,還住了幾戶人家,還有一家麵條廠,所以平地也鋪上了水泥。天氣好的時候,長長的麵條就晾在山頂平地處,象一道道白色的布簾,香香的布簾,微風過處,布簾輕搖,飄香陣陣。淩家姐弟和鄰居小朋友常常穿梭在一行行的麵條間藏貓貓。 唐家哥哥唐學軍去年參軍前,還帶著淩雲和鄰居家小男孩兒在晾麵條的平地上捉過麻雀。在一隻竹簸箕上係一條長長的麻繩,把簸箕用石頭半支在地上,下麵放些麵條碎粒或者碎米,拉著麻繩躲得遠遠的,一有麻雀到簸箕下麵覓食,立即把簸箕往下拉,麻雀就被簸箕扣在下麵,撲棱撲棱地在簸箕下打轉。跑到簸箕旁,伸手往簸箕裏一抓,一隻麻雀就在手裏了,把它放進準備好的竹編兜子裏,蓋上蓋兒,麻雀插翅難飛。來來回回,很快就可以抓十幾隻麻雀。然後在附近挖一小堆黃泥,用水和一和,用濕濕的黃泥包著麻雀,用火鉗把它們放到剛剛做過飯的灶膛裏,埋在火堆裏,烤二十分鍾左右,小心地用火鉗把它們夾出來。黃泥已經幹硬,並開始幹裂,稍稍放涼,用手一掰,幹裂的黃泥就脫落了,並把麻雀的毛也帶走了,再仔仔細細檢查還有沒有毛,拔掉,掰下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麻雀肉,放在鼻子下聞一聞,香氣撲鼻,放在嘴裏,慢慢咀嚼,好吃,有點兒象雞肉,但太少了,不過癮。 但勝在稀奇,而且是自己動手,在那零食很少的年月,還是很好的享受。

與江中當地中老年婦女一樣,嬸嬸唐幺娘總是穿著深藍色的大襟褂子,把頭發攏到腦後,挽成一個發髻。 也許是用皂角洗頭的緣故,頭發還是黑黑的。 嬸嬸身材瘦小,皮膚偏黑,腳有點兒小,是裹腳後又放了的緣故,俗稱解放腳。走路四平八穩,說話不高不低,對人總是笑眯眯的。 初冬的一個星期天,天氣還不太冷。鄒慧蓮還要開會,唐幺娘一早來到學校接淩家姐弟去她家。唐幺叔頭天釣了好幾條魚,她要給姐弟倆做一頓魚宴。 學校離花果山唐家不遠,出了中學大門,繞過鎮中心小學,一條蜿蜒、平緩的山路直達花果山山頂。

看見鎮中心小學的大門,淩霄有點兒不舍。 她在這兒上了差不多兩年學,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想起剛上學的時候,老師叫她去前麵黑板上做一道算術題,因為緊張,怎麽也做不出來,突然看到從窗外走過的一個小夥伴,害怕他看到自己的窘態,急忙躲到了黑板後麵。 (注:當時這家小學的黑板不是嵌在牆上的,而是用一個木架子支著一塊黑板,黑板與牆有一定空間。)老師還有同學都很疑惑淩霄的舉動。愣了好一陣兒,老師先反應過來,讓淩霄先回到自己的座位。後來老師與鄒慧蓮說了這件事,鄒慧蓮問淩霄時,平時說話流利的淩霄竟然變得期期艾艾起來,臉漲得通紅。從淩霄斷斷續續的話語裏,鄒慧蓮聽出了女兒不會做算術題的懊喪,害怕被熟人看見的窘迫。鄒慧蓮沒有給淩霄壓力,也沒有批評她,因為話裏話外她知道女兒已經知道努力了,不能傷了她的自尊心,而且淩霄比所有的同學都小很多,來日方長。要怪還得怪自己,沒有時間照顧孩子,這麽小就讓她上小學。 鄒慧蓮語氣溫柔地鼓勵淩霄不怕失敗,不會就學,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惶恐不安的淩霄見沒有被媽媽批評, 心裏也是暖暖的,暗自下定決心努力學習。 淩霄又想起與要好的同學課間時頭挨頭,說悄悄話。結果同學頭上的虱子跳到了自己頭上,媽媽給她洗頭,一遍又一遍,怎麽也洗不盡虱子,最後隻好把頭發剃光。 好在到放暑假的時候了,不然淩霄都不知道怎麽去見同學,回答他們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但開學後還是有同學問她為什麽把長頭發剪了。 淩霄隻得含糊地說夏天太熱了,短頭發涼快,然後不自然地“嗬嗬”兩聲,轉移話題,心裏卻尷尬地很,用手指絞著衣角,這是她心裏不安的一個不自覺的動作。

走在去花果山山頂的路上,淩家姐弟蹦蹦跳跳的,不時停下來看看路上的小狗、小蟲、植物。 迎麵來了一位推著雞公車的麵色黝黑的精瘦中年漢子。所謂雞公車,是當地一種手推式木製獨輪車,因為形狀像一隻公雞,被推動行進時又發出像公雞一樣咕咕作響之聲而得名。雞公車上裝滿了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秸稈,雖然不重,但所占麵積又寬又高,中年漢子推著有點兒吃力,雞公車也發出咕咕的響聲。唐幺娘忙拉著淩家姐弟站到山道一邊,讓這中年漢子過去。

 又走了幾分鍾,隻見山路邊站著一位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年婦女,穿著洗得發舊的深藍色大襟,腿上穿著黑色的薄棉褲,下麵緊緊地係在腳腕處,解放腳上穿著一雙半新不舊的手工黑色布棉鞋。 身型瘦削、佝僂,大約一米五左右,手持一根做工簡陋但被摸得油光發亮的木製拐杖,瘦骨嶙峋的雙手還捧著一個竹製的烘籠兒取暖。淩霄有點兒害怕,藏在了嬸嬸身後,一隻手緊緊抓住嬸嬸的衣襟,另一隻手不自覺地卷著自己的長發,卷頭發是淩霄緊張時的一種動作,用手指絞衣角是她的另一個不自覺的動作; 就像淩雲緊張時會不自覺地咬手指。

老婦向嬸嬸打招呼,“唐家妹子,早啊!”

“蕭家嬸子早。”

“蕭婆婆好!” 淩雲大聲地喊。

“雲雲,乖孩子。喲,這不是霄霄嗎?” 老婦往嬸嬸身後的淩霄看,“怎麽不跟婆婆打招呼啊?跟婆婆回家喲。”

淩霄小聲但急促地說:“嬸嬸,快走,我不要跟蕭婆婆回家。我不是她孫女。”

這裏麵還有一個故事。大概兩年前,淩霄不聽話,亂發脾氣,媽媽鄒慧蓮還有嬸嬸唐幺娘就嚇她,說她是住在花果山附近蕭婆婆的孫女,如果不聽話,就把她送回蕭家。從此淩霄看見蕭婆婆就躲著走。這是當時當地嚇不聽話小孩子的一種方法。對於淩雲,則說他是鎮上徐啞巴家的孩子,他家孩子多,不要他了,把他扔煤堆上,所以他是從煤堆裏撿回的孩子。如果不聽話,就把他扔回煤堆裏,或者直接送回徐啞巴家。所以每次淩雲遠遠見到徐啞巴,就繞著走。不聽話的時候,一提徐啞巴,就老實了。

告別蕭婆婆,三人很快就到了唐幺娘在山頂的家,在平地的一邊盡頭,有一排青磚、黑灰瓦的房子,唐家的房子在右邊,兩扇陳舊斑駁的黑棕色木門,上麵是老式插銷門扣鐵鎖。唐幺娘 拿出鑰匙打開鎖,淩雲就迫不及待地推門,兩扇木門吱吱呀呀地響著開了,一束陽光照進屋內,灰塵在陽光中起舞。 跨過木製門檻,就是廚房加客堂並飯堂,後麵連著兩間臥室。廁所與鄰居共用,在一排房子的後麵,需要出門,向右轉,下坡,再上坡,一間很小的屋子,泥地,中間一個坑,是典型的旱廁。

唐家廚房,也就是做飯的地方在進門後的右前方,是一個磚頭和水泥砌成的鍋灶,兩麵連接著牆,一麵有一個方形的開口直通灶膛,旁邊有一個木製風箱,灶膛裏麵有做飯後留下的柴灰及小塊的沒燒盡的樹枝,一口鐵鍋放在灶膛上圓形的開口處,靠近灶台的地方是一個水缸。 廚房牆麵以及旁麵客堂加飯堂的牆麵也被常年的煙熏火燎弄得黑乎乎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客堂兼飯堂裏有一個古舊的八仙桌以及幾把已經看不出什麽顏色的椅子,還有兩條木製長凳放在牆邊。 牆上貼著有“毛主席革命文藝路線勝利萬歲”標語的宣傳畫,畫裏是樣板戲的人物。 屋子的左邊有一道門,進去後就是兩間連著的臥室。

淩雲進門以後就往灶台方向走,邊走邊說:“魚呢?魚呢?”

“小祖宗,慢點。已經收拾好了,待會你伯伯回來就可以做了,“ 唐幺娘緊走幾步,一邊揭開放在灶台上一個盆子的蓋子,一邊說。

“哇,好多魚,” 淩雲踮起腳看了看在台上的盆子,”大的,小的, 一條,兩條,… 有魚吃囉。”

“啥時候虧過你啊,小祖宗,” 唐幺娘慈愛地在淩雲的小屁股上拍了拍,“和你姐姐去找旁邊的小虎耍吧。開飯的時候叫你們,” 說著,又扭頭看向淩霄,“帶弟弟去吧。”

“要得,嬸嬸再見。” 淩雲拉起淩霄就往外走。

唐幺娘不放心地喊道:“小祖宗,小心門檻。”

淩霄邊走邊說:“嬸嬸,有我呢。”

看著兩姐弟消失的背影,唐幺娘搖搖頭,輕輕地歎口氣:“哎,與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眼睛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潤出。

唐幺娘在灶台間忙著,擇好、洗好蔬菜後,拿出兩個紅薯,削皮、切塊,然後淘米、把切塊的紅薯放在米上、加水、蓋上鍋蓋,坐在灶膛前,點燃柴禾放進鍋灶口裏麵,右手拉風箱,左手用火鉗添柴火。 很快,飯香混著紅薯香四溢。 紅薯米飯做好後, 唐幺娘換了一口鍋,開始炒菜、做魚,整個空間都被飯香、菜香包圍著,她的臉被爐火映得分外明亮。時間過得很快。唐幺叔也回來了,坐在灶膛前燒火。 不多時,開完會的鄒慧蓮也來了。

一進門,鄒慧蓮吸吸鼻子,“好香啊。”

“香嘛,等會就多吃點,真是的,每天忙得連飯都吃不好,” 唐幺娘愛憐地說,唐幺叔在灶膛前憨憨地笑著,又往灶膛裏加了兩塊木頭,拉了下風箱,火更旺了。 唐幺娘接著對鄒慧蓮說:“兩姐弟在隔壁小虎家,叫他們回來吃飯了。”

“好嘞,” 鄒慧蓮一扭身,朝門口走去。接著就響起她稍微提高的聲音:”霄霄、雲雲回來吃飯啦。”

“媽媽,媽媽,” 兩姐弟先後從小虎家出來,小虎也從門口探出頭,高聲喊:“鄒阿姨好!” 人如其名,果真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圓腦袋、圓眼睛,很可愛,後麵跟著一個甜甜的小姑娘,他的妹妹,叫小蝶。

一手拉著淩霄,一手拽著淩雲,鄒慧蓮說道:“小虎好。小蝶好乖!” 鄒慧蓮鬆開拉著淩霄的手,放進衣服口袋裏,拿出幾顆水果糖,放到小虎的手裏:“小虎,和妹妹分著吃。”

“謝謝鄒阿姨!”小虎高興地喊著。

“謝謝鄒阿姨!”小蝶柔柔地說,還用手絞著衣角。

“不客氣啦。 ” 鄒慧蓮拍拍小虎的圓腦袋,轉身拉著淩霄的手,往隔壁的唐家走去。淩雲的小手拽著媽媽的大手,搖前搖後,一蹦一跳地隨著鄒慧蓮進了唐家。

菜已經擺在八仙桌上了,一碗炒油菜頭,一碗紅燒草魚塊,一盆雪白的鯽魚湯,上麵還漂著細細的綠蔥花。

五個人坐下,開始吃飯。看著淩家姐弟投入地吃飯,鄒慧蓮滿心歡喜,慢慢地咀嚼著,仔細地品嚐著食物。

唐幺娘對兩個孩子說道:“小心魚刺啊。”

淩雲滿嘴飯,含混不清地說道:“嬸嬸,沒事。我是誰啊,魚毛子。”

淩霄嫌棄地說:“哎呀,髒死了,噴得到處都是。”

“嘿嘿,噢,噢,噢。” 淩雲突然捂住嘴,開始咳嗽起來。

三個大人放下筷子,緊張地問:“怎麽啦?被魚刺卡啦?”

“我的小祖宗,快喝一口醋。” 唐幺娘慌忙去灶台前拿來一瓶醋,湊到淩雲嘴前。

“沒事,我逗你們的。” 淩雲推開醋瓶,滿眼狡黠。

“淩雲,不要開這種玩笑。” 鄒慧蓮一巴掌輕輕拍在淩雲的小屁股上。平時她都喊他雲雲或者小雲,隻有生氣的時候才喊淩雲。

“哎呀,小祖宗,嚇死人不償命啊。” 唐幺娘拍拍胸口。

“對不起哦。” 淩雲又轉向淩霄,向她伸伸小舌頭,做個鬼臉。 淩霄嫌棄地看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飯。淩雲討了個沒趣,也低頭吃飯。

唐幺娘給鄒慧蓮碗裏夾了一塊魚,“你也多吃點,每天有操不完的心。”

“謝謝,” 鄒慧蓮向唐幺娘微微一笑,低頭吃飯。吃了一會兒,好像又想起什麽事情,把頭轉向唐幺娘,“唐嬸嬸,” 鄒慧蓮也隨著淩家姐弟喊唐幺娘嬸嬸,隻是加上她的夫家姓氏,“你魚苦膽是怎麽處理的?”

唐幺娘邊吃飯邊說道:“放心吧,我把它們扔了。”

唐幺叔接過話題:“扔了好,鄒老師,還是你說話管用。”

“就你話多,“ 唐幺娘有點兒生氣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往唐幺叔碗裏夾了一大塊紅燒草魚,“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唐幺叔嗬嗬憨笑一聲,埋頭吃飯。 鄒慧蓮笑笑,“唐嬸嬸,你也吃,不要隻顧著這兩個小的。”

淩家姐弟正埋頭吃飯,被媽媽點了名,感到莫名其妙,迅速瞟了瞟三個大人,繼續埋頭吃飯。三個大人邊吃飯邊想著心事。原來,唐幺娘聽說魚苦膽可以清熱解毒。前段時間有點兒上火,吃了一個魚苦膽,結果惡心、嘔吐、肚子疼,被送到鎮上衛生院。好在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也沒有器官損傷。 但是唐幺娘並不認為是魚苦膽引起的症狀,因為她以前也吃過, 並沒有引起任何問題。唐幺叔嘴笨,說服不了她,求助鄒慧蓮。鄒慧蓮給唐幺娘擺事實,舉了很多例子,終於說服了唐幺娘不要再吃魚苦膽,而且清理魚內髒時要小心,不能把苦膽弄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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