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異鄉沉浮（六）

第二章 《午後來電》

（四）

 

"陳浩，"她終於抬起頭，"你結婚了，我也是。"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我知道。我不是在…....我沒有資格承諾什麽，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不想錯過一個能真正理解我的人。"他苦笑了一下，"聽起來很自私，對吧？"

林熙沒有回答。湖麵上，一對鴛鴦遊過，形影不離。而現在，她麵對的卻是一個無法完全屬於她的人。

"我們走吧。"她突然站起來，"湖邊走走。"

他們沿著後海岸邊漫步，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像兩個普通朋友。但林熙能感覺到空氣中某種無形的張力，每一次不經意的肢體接觸都像電流般穿過全身。

"有時候我想，"陳浩打破沉默，"如果早幾年遇見你，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人生沒有如果。"林熙輕聲說，"隻有結果和後果。"

陳浩停下腳步，轉向她。"你說得對，我不該說這些，這對你不公平。"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他的臉上，林熙突然有種想撫摸那些光斑的衝動。但她隻是緊了緊自己的包帶。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地鐵很方便。"林熙勉強笑了笑，"你…...好好享受在北京的時光吧。"

轉身離開時，她能感覺到陳浩的目光追隨著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既虛浮又沉重。她知道自己在逃跑，從一段尚未開始就注定複雜的關係中逃跑。

地鐵上，林熙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陳浩的消息："對不起，今天我越界了，但認識你依然是我近期最幸運的事。"

林熙盯著這條消息，眼眶突然濕潤了。她該回複什麽？理智告訴她應該就此打住，但內心深處，那個孤獨了太久的自己卻在尖叫著不願放手。

最終，她什麽也沒回複。列車呼嘯著穿過隧道，車窗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那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眼中閃爍著渴望與掙紮。

回到家，林熙泡了杯熱茶，坐在陽台上發呆。夜幕降臨，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每一扇窗後都有一個故事。她的故事會是怎樣的？是繼續安全但孤獨的生活，還是冒險踏入一段充滿不確定性的關係？

手機又亮了。陳浩發來一張照片，是夜幕下的後海，燈火闌珊。

"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尊重。但請記住，有人真心欣賞你的全部——你的智慧，你的溫柔，甚至你的猶豫不決。"

林熙把手機貼在胸前，淚水終於滑落。她知道，無論明天如何選擇，今晚的她已經不再是昨天那個心如止水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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