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栗子

老在異鄉,懷舊當作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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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灸大師

(2026-05-15 06:58:24) 下一個

小時候被樓下的阿姨惡作劇了一下,她正在給一個人紮針見我好奇,就仁慈的讓我試,我是個傻大膽,竟真的伸出了手,她呢,狠毒地紮了我的合穀穴,針感一下子躥出去八丈遠,從此後我便對針灸敬而遠之,若不是2013年時的我被折騰得亂七八糟,怎麽也不肯屈尊針灸的。針灸大夫是德國人,和藹可親,下針很淺,不疼不癢的,但我仍舊緊張的要命,紮上之後一動不敢動,到底怕什麽自己也說不清,少兒時的一針刻骨銘心。一個療程下來,慢慢的適應了,看一次性使用的針丟掉可惜,我請大夫打包帶回了家,心存了自己紮的主意。我一個朋友就總自己紮,還助人為樂給肯讓她下手的人紮,我特地進城求醫一來一去半天時間沒了,為什麽不自己試試呢,反正紮得那麽淺,挑個刺都比它難度大,我準備下海。說來也巧,一位針灸醫師朋友短暫來訪,她給我講了些大概所以然,還留下長短一把針後說了一句真理,“不用管穴位,不用紮深,躺平紮,碰到的穴位還多。”然後,我便開悟成師,在實踐中成長成熟,並且為醫療保險省了錢。

針灸的止疼效力非常棒,所謂的啊是穴,就是按到疼處不禁“啊,是這兒”的出處,至於那些高深的經絡,誰和誰搭配最合理,誰和誰粘糊療效最好什麽的我都不睬,又不是出門謀生,也不是為天下人免除病患,我自己躺平紮自己而已。前些年,報上有篇文章談論針灸治療,說其實根本無需顧及穴位,紮哪兒都管用,我先生立刻讚同,因為他看我就是個無師自通的亂針大夫。我聽後開始邏輯說,那是德國人覺得那麽多穴位名稱,又都是非常有文化的名字,直譯不容易記住,意譯跟首詩似的更記不住,所以才如是說。邏輯之後,我開始沉思,這篇文章其實有道理,就是條條道路通羅馬的道理,我胡紮,盡管路遠但總有一天到羅馬,專業醫師走的是簡捷直接合理的路,自然比我的有成效。反正那篇報道之後,我覺得自己就是大夫,出遠門走遠路的大夫。

後來我先生不幸中風,盡管他怕針灸,但更怕康複時見到的許多不能自己行動的病人,為了擺脫困境,他居然同意接受針灸治療,當然不是我,而是在診所等病人上門的近路大夫。大夫很棒,紮的也比德國大夫深,也在針上扣個火罐,還開了湯藥,三管齊下,第一次治療後,先生回家悶頭大睡整整一夜不起,搞得我不時去看看他是否還有呼吸。我先生接受治療時表現的挺淡定,大夫肯定沒按真正的手法給他施針,

德國人對針灸的作用了解的畢竟差,要是使用真功夫下針,那強烈的針感襲來,他們肯定狀告醫師以針為刑,隻有一次大概碰到了穴位,我先生大喊一聲,診所的門都被撼動,把大夫嚇了一大跳,事後我和大夫感歎,中國人多麽堅強啊!我小時候的那一針也非同小可,可我連聲都不出!回家後批評先生小題大做,他自己也覺得沒光彩,唉,人中風後意誌薄弱,有情可原吧。先生紮了幾年後,身體見好人自然懶惰,不願意老去紮針,我說那就自己來吧。信不信由你,先生開始與我同行,成了遠道大夫,以前的他,再也不會想到居然接受針灸不說,還自己下手紮自己,你別說,我先生紮的很是有模有樣,不愧為講究秩序的德國人,與其相比我甘拜下風。

針灸不僅止疼還助睡眠,每當我睡不著時,便隨意找個位置平躺一針,因為平躺,誰也碰不到,我帶針入睡至天明。有時胃酸大了,在胃區平躺一針,胃立時開始呈堿性,不再火燒火燎,先生亦是如法炮製,睡不著時來一針,膝蓋疼痛來一針,但他不敢紮頭,大概怕紮出中風來吧。因為針灸這麽棒而且如此簡單易行,我忍不住對其他人宣講,沒料到的是,不管是同胞還是德國人,聽時都很認真地向往,卻無一人敢實踐,我才意識到,我們是特例,尤其是先生,從來不是大膽狂妄之輩,居然也如此的勇敢,“這是中風後的效果,什麽事都不是一邊倒的。”我啟發鼓勵他,即使中風也有積極的因素。我對他邏輯針灸是如何被發明的,很早很早以前,一人上山幹活不小心摔了下來,正好滾進一叢荊棘,人活著但紮了一身刺,拔都拔不幹淨,索性帶刺睡了,隻是沒想到,那晚睡得特別安穩通暢,平日裏的老寒腿都不曾有一絲疼痛,從此後,針灸問世,當然信不信由你。其實針灸的最大作用就是幫助血液循環,流水不腐,不通則痛,在痛處紮一針,神經立刻傳給大腦有異物入侵,大腦立刻派兵呼啦啦地往那裏衝,血液滔滔湧起,把那個不通暢地方積淤的沉澱化解衝散,疼痛自然也就消失了,其它的毛病也是以此類推,總之血流有力一通百通。說起來大腦也很憨,明知道自己幹的事卻偏要上當,大腦和現代社會與時共進。以前的大夫看千百種病,現在心一科肺一科苦膽一科腰子一科,分工越來越細致,大腦必得緊跟形勢,以前十個信息傳來匯集綜合解決,現在一個信息分十個部門去做,這邊說紮針治病,那邊說前去禦敵,總之求發展壯大越來越,至於發展去哪兒,越來越好還是糟,都不重要。

我行針十多年了,都已紮成了老手不當本事看了,並且繼續發展把狗也拉了進來,家狗有一個柔弱的腸胃,給它食物一定要注意,否則它半夜一定要去園子裏吃草,鬧得我們也無法安眠。我想,人和狗都一樣,我給它紮針試試看,發現它開始不安時,就在它脊椎側揪起一塊皮,迅速把針紮進去,2分鍾後它便靜了下來,帶著針呼嚕著睡到清晨。一開始它覺得有些怕,但很快就體會到好處,每當我要下針時,它早早做好準備迎合,聰明的無與倫比,比人強多了。當我把這個經驗傳授給其他狗同事們,甚至把針送給他們,但,無一人敢行,為此我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膽大妄為,慶幸養的是狗不是虎,萬一是隻虎,想想還真有點懸呢。

 

15、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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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弘驥逐光 回複 悄悄話 不說別的,光是這筆名就比較有水平,能把毛驢和七品芝麻官聯係在一起,聯想電腦恐怕也做不到。不過話說回來,給狗狗針灸真的需要水平的,我家的狗狗給他梳理梳理狗毛就順便咬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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