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陽雜俎
前車之鑒後軾之師
豔姐是我移民前在外企的同事。她和我年齡差不多，比我稍稍大一點。燕姐是我們總經理的秘書。個子不高，帶著眼鏡，是那種整天在辦公室裏文質彬彬的女白領。
燕姐很平易近人，臉上總是掛著微笑。她比我進入公司還早些。記得我剛剛進公司時，她給了我不少幫助。因為年齡相近，我們中午吃飯的時候有時會在一起聊聊天。順便說一句，那時候公司的午飯是免費的。
我們作為工程技術人員，是要出國的。如果是項目工程師，主要是要去美國幫助客戶在係統上做組態和數據庫。如果是服務工程師，也要去美國做技術培訓的，還有時也要去新加坡。
燕姐是負責寫邀請函加蓋公章什麽的。她直接和美國的總部聯係。但申請護照和簽證之類的則是由辦公室裏專門人員負責的。我們這些出國的，一般都會在臨走之前請他們吃頓飯以表示感謝。那時候是九十年代，能出國的畢竟還是少數。我們回來的時候有的還會給他們帶些小禮物什麽的。
有天中午吃飯，燕姐神神秘秘地對我說，你知道嗎？雨哥和釗哥一塊要去美國了。我吃了一驚，心裏說，怎麽會？
這兩個人都比我來得早，是第一批來公司的。像我和闖哥他們是第二批。雨哥是名牌研究生畢業。技術不錯，對我也很關照。釗哥也是第一批，是從客戶那裏招過來的，經驗豐富。所以，釗哥得到了其中一個副總的賞識。而雨哥呢，由於技術好，學曆高，得到了另一個副總，林先生的賞識。林是台灣人，是他把我招進來的。
但這兩位領導不知為什麽相互不對付。再加上雨哥和釗哥，這兩個人都是“鐵托”。“鐵托”那時候是指鐵了心要考托福去美國的人。所以他倆盡管來得早，但到那時誰也沒出過國。據說每當要出國去美國的時候，“對方”的那個副總都會投反對票，因為擔心他會黑在美國不回來。
但這回又是怎麽回事呢？原來不知怎麽的，兩個副總相互妥協了。黑不提白不提地，兩個人都被放出去了。據說兩個副總分別擔保。這樣，兩個人才有了出國的機會。聽說我們人事經理分別找他們談話，讓他們兩人到了美國後要互相監視；一旦發現對方有異動，馬上向公司匯報。
但人算不如天算。一天，燕姐悄悄告訴我，從美國傳來消息，雨哥跑路了。聽到消息，那個副總氣勢洶洶地找到林先生理論。林先生見狀，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封EMAIL。原來釗哥在雨哥跑路後的第二天，也在美國跑路了。得，這回誰也別說誰。事情就又一次變成黑不提白不提了。
我從美國培訓回來後就開始著手辦移民了。等移民下來了，就辭職出了國。臨行前，公司特意給我開了歡送會，誰叫咱人緣好呢。我是唯一一個有此待遇的員工。我臨走前還請豔姐他們吃了頓飯。
有一年回國，到公司去看老同事們。見了不少人，但唯獨沒有看到燕姐。一打聽，不得了，燕姐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