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宮賦》出現在我的高中語文課本裏,語文老師的講解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但當我再重讀《阿房宮賦》時,有些片段我有印象。讀了幾遍,覺得覺得最印象深刻的是僅用26個字就將阿房宮的來龍去脈概括清楚。
開篇第一句:“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12個字,就把阿房宮怎麽來的總結清楚了:六國滅亡,秦一統中國,然後大興土木,砍光蜀山樹木,修建阿房宮。
文章又用14個字,把阿房宮怎麽沒的也總結清楚了:“戍卒叫,函穀舉,楚人一炬,可憐焦土”,意即陳勝吳廣這些戍卒造反,還有劉邦等一些民工造反,函穀關被攻破,楚人項羽一把大火把阿房宮化為焦土。
最後一段總結, “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使六國各愛其民,則足以拒秦。秦複愛六國之人,則遞三世可至萬世而為君,誰得而族滅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複哀後人也”: 不作不死,六國滅亡是因為他們自己不愛其民,秦國滅亡也是他們自己造成的,不是其他天下人造成的。秦人他們甚至無暇哀傷自己的滅亡,而是後人替他們哀傷,如果後人不能以之為鑒,那隻能是讓後人的後人再繼續哀傷下去。
最近才知道杜牧寫《阿房宮賦》是在他22歲的年紀。沒想到啊沒想到,以前隻聽說王勃寫《滕王閣序》時隻有20幾歲,而王勃也隻活了20幾歲。相比《滕王閣序》, 《阿房宮賦》通俗易懂的多,但思想深度應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全文最最精華的部分“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複哀後人也。”最近一次看到這句話時,感覺作者還不得是在他50歲的年齡寫下的?真沒想到一個20多歲的人能有這種深度的思想。
網上查了一下,杜牧家世顯赫,其先祖叫杜預,是司馬懿的女婿、司馬昭的妹夫,西晉名將,文武全才,人稱“杜武庫”,是曆史上唯一同時配享文廟和武廟的人(一說是明朝以前)。杜牧和杜甫是同一個先祖,但杜甫與杜牧的血脈關係已經遠到可以忽略不計。杜牧的爺爺叫杜佑,曾官至宰相,也是史學家,編撰中國第一部典章製度專史《通典》。杜牧有個弟弟叫杜顗(yi三聲),比杜牧小四五歲,患有眼疾,17歲才開始讀《尚書》《禮記》《漢書》,但也極具才華,學寫文章僅一年就考中了進士,如果不是因為眼疾,學問不知要大到哪裏去。杜牧和弟弟感情深厚,弟弟對杜牧有極大影響。弟弟17歲時,杜牧剛剛20出頭,在和弟弟討論讀書體會時靈感爆發,隨後寫出《阿房宮賦》。這雖然不可考,但是可能性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