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上十幾年前的博文。
魚是大多數南方人的最愛,自幼去了北方,吃新鮮活魚成了奢侈,特別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任何魚,無論是兩指寬的凍帶魚,還是腥氣的馬麵魚都成了寶貝。
英國是個島國,以為海鮮不再希罕,可是英國人好像並不喜食魚,最典型的‘fish and chips’(炸魚塊加薯條)是普通英國人接受的魚快餐。西方人根本不會吃帶刺的魚,他們認為把吃到嘴裏的東西吐出來是不文明的行為,所以超市裏賣的都是去過骨的魚排,整條的魚不多,活魚就免談了。有一次在倫敦中國城買了一條魚(非活魚),排在我後麵的一個女人居然大驚小怪,‘這魚還連著頭呢。’讓我想起兒子說過,一次他與同學到葡萄牙,在餐館要了一條魚,同學大叫著,‘它的眼睛看著你呢,你怎麽敢吃呢!’我老板一家玩帆船,假日就出海,但他們從不釣魚。
老公的公司派他去紐約州西北部的一個工廠住勤幾周,那是一個坐落在湖邊的一個小鎮,夏天是消暑度假聖地,不過深秋時節,隨著旅遊人們的離去,一片清冷蕭條。公司為他租了一個小木屋,廚房生活設施一應俱全。距湖1-200來米,後院有一條7-8米寬的小人水道,直通大湖,家家都有船(汽艇),由於過了節氣,船都加封了罩布,大多數小木屋都閑置著,僅有幾家居民。住在這樣的房子 ,就像置身於前門路,後門河的江南水鄉。
老公上班,天氣不冷,坐在後院看看書,有點無聊,注意到對岸有兩個人在釣魚,一會一條,大的放在桶裏,小的扔回河裏,看得我實在眼熱。在我來看釣魚是一個技術含量極高的活,記得小時候聽過馬季相聲釣魚,印象極深的是‘兩斤高高的,還饒了一條。’在我家附近也有一個小湖,常見不少人不顧天陰下雨,苦苦地守候著漁具,鮮見釣到的魚。兒子也有一套釣竿,隻是我們家從來沒見過活魚。也許我們不是薑太公,缺少耐心,等不來願意上鉤的魚。
看著對岸的漁人,一切似乎不是件難事。手癢癢的躍躍欲試。在儲藏室裏找到魚竿,急急忙忙地坐在河邊甩起杆來。真是見人挑擔不吃力,掄起魚竿,不是魚線纏了杆,就是隻甩到腳下,練了個把小時,總算可以把魚鉤甩到河中心,然而每每拉起均為空杆。還是停下來學習學習吧!認真觀察,原來美國人釣魚和我的認識完全不同,當魚鉤甩出,漁人不是靜靜守候,而是緩緩地收線,速度時快時慢,稍稍抖動魚竿,當魚咬鉤,浮子一沉,立即收線起杆,魚就釣起來了。於是模仿著他們的動作,可是還是空杆連連。對岸的老兄實在看不下去,指出我用的魚鉤不合適,並把自己的魚鉤甩過來讓我看。這是我才意識到,所謂的魚餌,不是蚯蚓不是蠕蟲,而是塑料的小魚或小蟲,而那個罪惡的鉤子就藏在其中,當漁人緩緩地收線抖線時,可憐地魚兒以為是活食,一口咬上就不幸地上鉤了。好容易等老公下了班,竄著他到沃馬特,在漁具部門,真不了,光塑料魚餌就有兩大排,大大小小上百種,有的是小魚,有的像蠕蟲,老公大呼,‘人真是狡猾狡猾的,釣魚連活食都不給,騙美國的傻魚沒商量啊!’
換上新魚鉤再上陣,不知怎麽不得竅,魚還是不上鉤,隔岸釣魚多是退休的老頭,終於有好心人,不忍心看我天天無功而返,提了小半桶魚繞路到我一邊,經他檢查,我的魚鉤根本沒有魚墜,那塑料的假玩藝就在水裏瞎飄了。他三下兩下換上合適的魚鉤,隨手一甩,不到一分鍾,就釣上一條。看著對岸的老兄們幾乎杆杆不空,自己一直不開壺,實在太鬱悶了。就在這胡思亂想之中,猛收一杆,意外拉起一條小魚,在經過幾天的失望後,這種收獲的喜悅讓我忍不住叫了起來,對岸的漁人們也為我喝彩,我小心翼翼地摘了魚鉤把小魚放回水中。接下來的半小時裏又連連釣了幾條小魚,讓我信心大增,也不斷總結一點經驗,甩杆後收線時快時慢,給魚造成魚餌是活物的假象,總算有幾條超過8英寸的笨魚上鉤,當釣到十條時,毅然收杆,咱不能竭澤而漁啊,需要可持續發展,明天還需繼續努力。回家一邊收拾自己釣的魚,想起『洪湖赤衛隊』裏的一句台詞,‘上級派的黨代表來了,到湖裏打條魚加個菜。’在江南水鄉,是不是還有在後門河裏釣條魚待客的日子?反正今晚飯桌上有自家後門釣到的魚。
想在網上查查Crappie的中文名字,應當是太陽魚,是美國很受用的魚,也比較容易釣,居然找的一個網頁列出20多條捕捉這種魚的秘笈,從不同水溫,魚活動的深度,到如何破膛刮鱗;詳細得令人難以置信,看來,人真是太…..。這種魚也就是半斤左右,略扁平,肉質細膩,刺也不多,味道實在鮮美。經過幾天的實踐,太陽魚也天天出現在我們的餐桌上,燒的,烤的,蒸的,煮的,照幾張照吧!
我會釣魚了,也許不少讀者,特別是像德州漁夫這些在北美的朋友會笑話我的孤陋寡聞,釣也這麽幾條小魚就如此興奮。我想人生活得就是經曆,體驗每一件新鮮事,就能過好人生的分分秒秒。我喜歡站在後院的河邊,望著河裏楊樹和各色小木屋的倒影,注視著河中飄浮落葉中時隱時現的紅色浮子,我的內心和周圍一樣寧靜,我不在乎是否能釣到魚,隻是享受時光,期待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