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是要活在有地氣的地方。
晚上五點最終決定小睡一會兒的我還覺得望京真美。我住的屋子朝東。記不清多少次它在朝陽的初始突然地喚醒我,讓我與焰火般的朝陽一同醒來共度北京被喚醒的時刻。目睹這個城市最最燃燒的那一刻是如何被日光隱去,又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穩重的,沒有任何性別的,包含所有的,男女老少的城市。如果沒有愛,你甚至很難找到機會去完整地凝視它。
我享受看北京城市街道的穿梭,但是我不享受在望京擁有這樣的感受。
現在切實活在北京給我一種,這個城市真的太大,實在難以抓住任何細節的感覺……濃濃的疲憊襲來……好像任何方式都無法將這個城市很細致地盡收眼底。咋辦!
北京的城市很高很壯,其實並沒有給我壓迫感,因為在它們其中行走的時候廣闊的路也給我留了巨大的與天光並行的空間。隻是我和建築也是並行的……我好像難以鑽入它們的細節。每每看到一個有趣的建築,我似乎都是在高架橋上遙望,然後很快掠過。在北京生活的多少年我已經不記得我默默記住了多少個掠過的影子的名字,有一些留下了影像的記錄,但是幾乎所有的,我都難以細致地去光臨它們。要不就是我站在它們的底下仰視他們。
那天路過西城的福綏境大樓。那樣一個美妙的……一幢生命……一幢曆史……我隻能仰視他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繞到他的背麵去看看它被書寫的工程細節。看看它的名字,看看它被哪個現代的建築公司承接。隻能仰視那樣破敗的屋子是如何被工人充滿,唯一的閃爍就是電鑽和器械發出的光芒。
它們一直在被打錯成他們。罷了,他們也是生命。
今天去“拜訪”(我的一廂情願)三家咖啡廳,發現全部人滿為患,沒有任何一個座位。我在搜尋和拜訪他們的過程中整整花費了三個多小時。萬幸,北京在昨天一夜之間刮起了巨風,呼嘯而過。溫柔的柳樹終於展現出它們最最本質的那瘋狂一麵。亂柳……實在令我著魔。但,也實在惋惜,我背著沉重的電腦和雜亂無章令我抓狂的充電器在斯文敗類般變態的海澱區行走。萬幸,我見證了萬泉河旁閃著晶瑩的河流,亂柳在其中主動揮動河流的紋路,撥動他們的命運,讓它、風、光共舞在這樣一個絕無僅有又永恒的時刻裏。萬幸,今天有人在頤和園分享了短視頻,讓我一覽之前和方遊覽時那極富solidness,但又不似西湖般油潤晶亮的水,被風卷起層層浪花,以奮力一搏的舞姿拍打著頤和園池壁。地被搖晃、傾斜,水似乎要溢出來……
我期待絕對的地動山搖。
似乎隻有在寫下什麽記錄什麽的時候,我才能抓住一些東西。在這個巨大的城市。說真的這麽久了我也沒有探索出一條很好的探索北京的方式……我沒有摸索出一條相對穩定的固定的路線可以維穩住我自己的心。難道我真的不適合這樣穩定的日子?那我該將這樣深重的穩定的環境投射在何處呢?
很多年前,剛開始攝影,剛開始鍛煉自己在人群中行走的那一套路在如今已經不再奏效。一是我已經無法將自己和環境以及環境中的人剝離開。二,我無法行走在這個空間的時候不去思考和聆聽它的聲音。三,我不知道自己是變得懦弱了還是變得更加渺小了,至少在這個城市裏。
一本書被我帶回家後,似乎我閱讀的動力或者生活的動力完全被它主動操縱了。這他媽太令我感到絕望了。這種被控製的被束縛的日子讓我絕望想死,讓我無法凝視此刻,隻能將未來的到來不斷拖延。厭惡。
我承認是我的無能,有我的無能。
全盤接受。我操
……
這種感覺總讓我想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