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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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臨終前,賦詩一首

(2025-04-04 01:50:30) 下一個

 

1 才子落寞

夜雨瀟瀟,寒風如刀,蘇州城外一隅,殘舊小院中,一盞孤燈搖曳著微弱的光。

唐寅,字伯虎,號六如居士,昔日的江南才子,如今病體羸弱,臥於床榻之上,麵色蒼白而沉靜,眼神卻依舊清明。他的案頭放著半卷未幹的宣紙,硯台邊,濃墨猶在,似乎他還未放下這塵世最後的一筆。

窗外桂樹婆娑,夜風吹來,似夾著舊日的喧嘩:畫舫、歌姬、詩酒風流,一一浮現,一一沉沒。

他的腦海中,回蕩著人生的起伏——

唐寅自幼聰慧,八歲能詩,十歲成文。他的才名早在江南廣為流傳。少年得誌,才氣橫溢,師從沈周,擅詩書畫,尤以人物畫最負盛名。中年入京應試,因才學過人,榜上名列前茅,眼看即將步入仕途。

然命運弄人,一場科場舞弊案,將他推入深淵。他被指與主考官勾結作弊,雖無實據,終被罷黜,除籍歸鄉。從此仕途盡毀,名譽受損,親朋漸疏。

彼時的他,心如死灰,日夜借酒澆愁,情感也屢遭挫折。曾傾心一女子,終難成眷屬;又嚐試歸隱山林,淡泊名利,卻仍不脫世俗紛擾。生活日益困頓,靠賣畫為生。

 

但他從未放棄創作。他的詩,悲中有豪;他的畫,狂中見情;他的字,俊逸灑脫,如他其人。

2 生死頓悟

他在紙上造一個理想的世界:仕途雖斷,情誌仍在。

這一夜,他忽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塵世的一切繁華與痛苦,終於沉澱成一池靜水。他緩緩提筆,寫下心中所悟:

“生在陽間有散場,死歸地府也何妨。 陽間地府俱相似,俱當漂流在異鄉。”

四句詩,寫盡他一生浮沉,也道盡了人世的虛幻。他輕輕放下筆,神情如釋重負。

3 故人訣別

忽聽門外細細腳步聲,是舊時故人文征明。

文征明攜酒而來,輕叩柴門,推門而入,隻見唐寅倚榻而坐,眉宇之間不見病態,反有一絲笑意。

“文兄,”唐寅拈起杯中清茶,道,“今日這一別,怕是此生再無會期。”

文征明心頭一震,握住唐寅的手,遲遲說不出話。

“我這一生,曾傲視群才,曾為世人恥笑;也曾愛過、恨過、笑過、醉過……如今倒也清楚了,人這一輩子,不就是在陽間也漂泊,在地府也做客。”

窗外桂花悄然墜地,仿佛也在聆聽。

“文兄,你說,若來世真有,我是否還可再做個放浪形骸的閑人?”

文征明點頭:“你若再來世,我仍與你把酒共詩。”

唐寅笑了,眼神恍若穿透風雨:“那便好。”

4 魂歸桃源

他閉上眼,像是倦鳥歸巢,緩緩沉入夢中。那夢裏,是他最愛的姑蘇,是他未盡的情緣,是他筆下走出的山水與仕女。

他走得極靜,沒有痛苦,沒有掙紮,仿佛隻是從人間轉身,走入了他自己畫下的桃源之境。

翌日清晨,風停雨歇,院中滿地落花。人們聞訊而至,隻見他的案前殘墨未幹,紙上那首詩,字字如刀,句句似歌:

“生在陽間有散場,死歸地府也何妨。 陽間地府俱相似,俱當漂流在異鄉。”

從此世人多知唐伯虎風流才名,少問他悲喜過往。 但隻有細讀他詩畫者,方能窺見那一顆漂泊卻不屈的靈魂,那一位在塵世中燃盡自己,隻為留一筆清風明月於人間的詩人。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他終究是看透了紅塵,用一生寫成了一紙詩卷,在散場中,成就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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