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點點 之一 《上學歌》

桃花點點   序

 

倆個女人一早接通電話，整整聊了6個小時。話題龐雜，東拉西扯。不知不覺間居然聊起了生命裏那些或燦爛、或庸常、或隱晦、或熱烈、或歡愉、或遺憾的點點桃花。各自分說著各自的過往，肆意地笑鬧著。偶爾，卻也不免雙雙沉默。靜默中便讓那些往昔的種種滋味猶如靜夜裏的花，一瓣瓣、一層層，次第張開。那些舊日裏的氤氳氣息也襲擾心懷，悶悶的，鬱鬱的，縈繞許久，終難散去……

 

 

 

桃花點點  《上學歌》 之一

 

太陽當空照

花兒對我笑

小鳥說早早早

你為什麽背上小書包

我去上學校

天天不遲到

愛學習愛勞動

長大要為人民立功勞

 

 

幼時父母工作忙，便早早跳過幼兒園被送進了小學堂。每一年都是班級年齡最小的，個頭也是最小的。總是坐在教室的第一排，總能在一抬頭就觸到老師微笑的目光。在這麽危險的位置上卻總忍不住讓心思潛滋暗長、胡亂奔忙。瞧，窗邊探進的那枝柳丫兒。嫩黃的葉是這幾日才趁著和煦的春風悄悄然張開的。那些緋紅的桃花兒也要開了吧?還有那些伶俐的鳥兒什麽時候會再落在窗台上？……眼神迷離間，教鞭“啪啪”砸在課桌上的巨響才讓魂兒回來了。

 

小小的教室裏小小的人兒，一天天迷糊，一天天長大。終於在某一天關注到身邊有個同樣小不點兒的男生，黑黑的，瘦瘦的，眯縫眼兒。從此，一個人的發呆變成了兩個小人兒的嘰嘰咕咕、咯咯傻樂。

 

那是嚴肅認真的陳老師的數學課。忘記了陳老師在講什麽內容，隻記得兩小隻豎起了課本裝模做樣。雙雙趴在課桌上，小臉兒向著對方貼在桌麵。桌下，小男孩兒指著右手腕上的痣悄悄說著，“我媽說我丟了最好找，因為這裏有一顆心型的痣。以後，你找不到我了就找這顆痣，一定可以找到我。”小男孩堅定的眼神看著滿含笑意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也急著分享自己的秘密。她展示著左手食指根上的一圈疤痕，輕輕地講述著，“我小時候貪吃甘蔗。有一天，爸媽上班了，我就自己用刀砍甘蔗，結果砍到了這根手指。當時，可痛了，流了好多血，我的衣服上都是血！爸爸媽媽帶我到了醫院。醫生先用一個打屁股的針紮在傷口邊，很痛的。接著醫生用了一個像爸爸釣魚的魚鉤，鉤上穿了線。他像媽媽縫衣服一樣把我的傷口縫起來。我數了，他一共縫了6針。真得好嚇人！”聽著小姑娘繪聲繪色地描述，小男孩兒的眼中滿是震驚、心疼。他用手指尖輕輕地撫摸那早已痊愈、褪色的疤痕。

 

後來，怎麽被陳老師抓住的細節忘記了。隻記得，兩個小人兒被揪出來，罰站在教室的後麵。小女孩兒絞著雙手背在身後站在那兒，通紅的臉，洶湧的淚，一顆顆淚珠子啪嗒啪嗒砸落下來。小男孩兒緊抿著唇，通紅著眼，卻沒有落淚。他不經意地向她挪近兩步，背過手，好似無意卻又似有意地拂過她的手。女孩兒一霎那就心定了許多。

 

小小稚子，今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