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研究三反和五反運動的學者,曾描述過當時的情景:
自二月中旬起,各地即惡噩頻傳,僅上海一處,自殺、中風與發神經者,即不下萬人。自殺方式以跳樓、躍江、觸電、吊頸者為最多,毒烈藥品尤其是安眠藥片,早已禁止發售,故欲求安臥而死,亦不可得。法國公園與兆豐花園樓叢中,經常懸死三五 人不等,馬路之上,常見有人自高樓跳下,跳黃浦者更多,棺材店一掃而空,中共為節約木料,以反浪費為名,禁止添製棺木,遂大開火葬場,而亦時常客滿。其它天津、北京、武漢、重慶、沈陽、廣州各處商阜,以及凡有工商業之全國大小市鎮,無不有同樣事。四月間有人自廣州逃出,謂趕早車於晨五時經西關多寶路,見馬路上橫屍二具,血肉狼籍,迨坐上三輪車,乃不禁向車夫歎息而道:車夫遂四麵瞻顧,見左右無人,乃低聲淒然道:兩個算什幺!我經過惠愛路時,怕不躺著有十幾個?
上海中共當局眼看自殺的人日益增多,為防止蔓延,影響其預定計劃起見,乃采取緊急措施:一、公園及僻靜之處,均派兵逡巡,不準行遊之人逗留。二、黃浦江岸口偏僻之處,築是竹笆,要衝之地,均有解放軍站崗防守,黃昏以後即不準人行近江邊。三、各馬路高樓頂上均站崗防守,又因有從四層樓以上樓窗跳下者,乃嚴令三層以上樓窗均須裝置木欄與鐵絲網。四、凡以自殺逃避五反運動者之公司行號器物財產一律充公,絲毫不留,籍以脅迫其家屬為之監視。除此,更加緊發動群眾,鼓勵員工,一麵積極予以訓練,一麵督令嚴密防範,凡重要目標,派人跟隨,寸步不離,雖寢食便溲,亦不放鬆。
上海工商界自殺的以三月底四月初為最多,因那時除五反之外還要催逼1951年度所得稅。跑馬廳七層樓公寓那一對夫婦同時跳樓自殺,就是為著欠稅。自殺也有一種風氣,五反的自殺方式以跳樓為最風行,服毒次之。像華成煙草公司姓沉的副總經理投井而死,究竟少數。跳樓所以風行,也是由於這種自殺方式較簡單,而且不易被防範。上海流行這樣一個故事:一天一個婦人牽著一個孩子打霞飛路經過,後麵不知哪個熟人喊了她一聲,她剛立定腳跟回過頭來看時,離開她兩步路外,樓上忽跌下一個人來。如果那個人不招呼她一聲,她和她的小孩豈不都被壓碎了嗎?有一個時期,高樓大廈之下經過的人確都有戒心。跳黃浦是最不聰明,不僅黃浦江邊防備森嚴,就是有機會跳進,遇救的機會也比較多,而且屍首漂失了隻以為失蹤,家屬還有幫助隱匿或縱逃的嫌疑。自殺一定要達到自殺的目的,萬一不遂或遇救,那才受罪,因為你又加了一重罪名,就是膽敢拿死來威脅政府和人民!自殺者的遺書有一個普遍的特點,為了死後不要再給家屬以任何的麻煩,總是痛罵自己一頓,然後再歌頌一番人民政府的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