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遊之布宜諾斯艾利斯(下)
第二天4月10日星期五自由行動。早餐後,我們10個人沿著寬闊的七九大道向玫瑰宮走去。沐浴著南半球燦爛的朝陽又在五月廣場玫瑰宮前拍了不少照片。之後我們走到了不遠處的郵政廣場。

胡安娜·阿蘇爾杜伊(Juana Azurduy,1780-1862)

胡安娜雕像背麵
胡安娜是南美獨立戰爭中的著名女英雄,同時受到阿根廷和玻利維亞兩國的崇敬。 雕像高15米,重達25噸,位於郵政廣場中部,背景大樓是基什內爾文化中心。
這座雕像位於此處背後展現的是三個國家和兩個總統之間的角力。
為了慶祝阿根廷五月革命勝利100周年(1810-1910),阿根廷的意大利移民社區集資捐贈了一座哥倫布雕像紀念碑,矗立在阿根廷總統府後門外。哥倫布是意大利人。他於1451年出生於意大利的熱那亞共和國。作為一個意大利人,他受雇於西班牙女王伊莎貝拉一世完成了著名的橫渡大西洋發現美洲大陸的壯舉。
但到了21世紀,拉美國家越來越多地重新審視殖民曆史,哥倫布逐漸被一些人視為殖民壓迫和原住民苦難的象征,而不再隻是“發現新大陸”的英雄。
在克裏斯蒂娜·費爾南德斯·德基什內爾執政期間(2007-2015),這種曆史觀轉變被明確地體現了出來,她主張用更“拉美本土”的象征取代歐洲殖民者形象。於是,哥倫布雕像於2013年6月29日開始被拆卸。在拆卸的過程中,意大利政府和在阿根廷龐大的意大利移民社區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阻止拆遷雕像,以至於2013年拆卸後,雕像曾在原地草地上以散件狀態放置了兩年,期間受風雨侵蝕有所損毀。
2015年,玻利維亞政府捐贈了南美獨立戰爭女英雄胡安娜的雕像並被安置在了原哥倫布紀念碑的位置。胡安娜出生於玻利維亞。這一年,哥倫布雕像紀念碑被安置到了布宜諾斯艾利斯市北部的拉斐爾·奧布裏加多海岸大道的海濱公園內。
2015年12月,毛裏西奧·馬克裏入職阿根廷總統。政府對玫瑰宮後的廣場進行了重新設計,認為將胡安娜雕像置於更靠近文化與曆史地標的郵政廣場更為合適,能夠更好地融合城市景觀並服務市民。此舉又引起了玻利維亞政府的嚴重關切和一些團體的反對。
2017年9月,胡安娜雕像從總統府後麵的哥倫布廣場移到了郵政廣場,即現在的基什內爾文化中心正前方。
克裏斯蒂娜是個傳奇人物,她先後做過四年半第一夫人和八年總統,總統卸任後又做了四年副總統。這在民選政府中大概也是絕無僅有的了。

今天的玫瑰宮後門外, 沒有任何雕像。

2015-2017年的玫瑰宮後門外,有胡安娜雕像。

2013年以前的玫瑰宮後門外,有哥倫布雕像紀念碑。
離開郵政廣場,我們向拉普拉塔河走去。

拉普拉塔河上獨特的橋梁。翹起的斜柱上麵有鋼索,可以協助橋梁中間一段以那個粗的橋墩為軸旋轉讓出航道,以便船隻通過。

圖片中的這艘船是總統薩米恩托號護航艦,是一艘極具傳奇色彩的博物館船。它不僅是阿根廷海軍曆史的見證,也是19世紀末航海技術的珍貴遺存。
在1899年至1938年的服役生涯中,它完成了39次跨國航行,總航程超過110萬海裏(相當於繞地球50圈),培訓了超過1500名海軍軍官。
這艘船在1961年退役,1962年被定為阿根廷國家曆史遺跡,並於1964年正式作為博物館對外開放。
中午我們回到了國會廣場。吃了一點隨身攜帶的食物後,我又一次脫隊,開始了我的“尋找Solis”之旅。
胡安·迪亞斯·德索利斯曾在葡萄牙海軍中服役。1515年末索利斯率領船隊從西班牙出發抵達南美洲的拉普拉塔河入海口,他稱其為淡水海。因看到當地印第安人佩戴銀飾,他推測上遊有銀山,故用西班牙語“白銀”(argentum)一詞命名了這片土地,即“阿根廷”(Argentina)。他繼續沿拉普拉塔河前行,在其支流附近發現了今天的烏拉圭地區,但未能發現白銀。
1516年,索利斯遭到當地土著人的伏擊而身亡。其船隊中一名叫弗朗西斯科·德爾普埃爾托的年輕船員因其年幼而被土著饒恕,成為幸存者。
為了紀念這位阿根廷最早的探索者,阿根廷建立了一座索利斯紀念碑。

胡安·迪亞斯·德索利斯(Juan Díaz de Solís,1470-1516)
索利斯通常被認為是第一位探索拉普拉塔河口(今阿根廷和烏拉圭交界)並記錄在案的歐洲探險家,但他並非“發現”阿根廷大陸的第一人。 美洲(America)名源的歸屬者、意大利探險家阿美利哥·維斯普西(Amerigo Vespucci)在1502年曾航行至拉普拉塔河地區,比索利斯更早到達。
ChatGPT給出了一個紀念碑地址,但賓館前台給出的是另外一個地址。在地圖上查了一下,兩個地址相距不遠,都在拉普拉塔河岸邊。我從國會廣場打車來到了第一個地址。
街心花園確有一尊雕塑,卻是為了紀念在馬島戰爭中表現英勇的GC-83“伊瓜蘇河”號巡邏艇官兵而立,與索利斯沒有任何關係。

阿根廷海岸警衛隊紀念碑,向國家海警在履行職責中犧牲的成員致敬。張開雙臂威嚴矗立的女性形象是阿根廷共和國的化身。創作者:奧斯卡·安德烈斯·米瓦爾德(Oscar Andrés Mirwald,1982)。
沿著拉普拉塔河向第二個地址走去,大約20分鍾後,在兩條公路的分叉處又看到一座雕塑,但也不是要找的那個索利斯雕像。

這座大型雕塑名為“西班牙紀念碑”,中間柱子上的文字逐字翻譯如下:
A ESPANA 致西班牙
FECVNDA 愛意
CIVILIZADORA 文明
ETERNA 永恒
MDCCCX-MCMX 1810-1910
西班牙紀念碑由阿根廷著名雕塑家阿圖羅·德雷斯科 (Arturo Dresco,1875-1961)創作於1936年。前麵國家美術館中的雕塑《酒神女祭司》就是他的作品,他在阿根廷和意大利都留下了重要的藝術遺產。
這個紀念碑在2015年遭到了嚴重的人為破壞。我在網上找到了原始的照片,共有28位雕塑人物。

紀念碑頂部坐著的成熟女性代表西班牙,站著的年輕女性代表阿根廷。
前方是哥倫布跪著向伊莎貝拉女王致意。左端站立著第一個環球航行的麥哲倫(他是葡萄牙人,但他環球航行是由西班牙政府資助)。右端站立的就是索利斯。
左邊五位是早期的探險者和征服者,右邊的四位值得介紹一下。

西班牙紀念碑右側四尊雕像人物。上圖是這次拍攝的照片,下圖為網上照片。
左1: 塞巴斯蒂安·卡伯特(Sebastian Cabot,1476—1557)是著名的意大利航海家、探險家和製圖師。他是發現北美大陸的著名航海家約翰·卡伯特(John Cabot)之子。1526年,他率領西班牙探險隊探索了拉普拉塔河地區,於1527年2月2日,在聖斯皮裏圖斯堡建立了首個歐洲殖民點。1544年他出版了一份重要的世界地圖。
左2: 巴托洛梅·德·拉斯·卡薩斯 (Bartolomé de Las Casas,1484一1566)(一名裸體原住民跪在他腳下)是16世紀西班牙多明哥教會教士。在目睹了印第安人所遭受的苦難之後,他放棄了自己的土地、釋放了自己的奴隸,變成了一名教父,用畢生的精力與暴力殖民作鬥爭。他的著作《西印度毀滅述略》,就是揭示西班牙殖民者種種暴行的重要文獻。他站出來反對殘忍的西班牙王室,使他獲得了"印第安人守護者"的稱號。他應該被稱為世界上第一個普遍人權的實踐者。不知為什麽,他的雕像頭顱被擰斷了。
左3. 胡安·德·加雷 (Juan de Garay),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建造者。
左4. 佩德羅·德·門多薩 (Pedro de Mendoza),第一個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建設殖民點的人,後因瘟疫流行而放棄。(見後續介紹)

紀念碑背麵還有11個人物雕塑
這是一個髒亂破敗的地區。拍完照片,我在路邊打了一個出租車趕往拉丁美洲藝術博物館。誰知要下車的時候,司機竟表示他不收信用卡,隻收現金。但我翻遍全身和雙肩包也沒找到現金。我把包留在車上叫住另一輛出租車,問清楚他收信用卡後,請求他刷我的卡然後找給我現金,可以收手續費。這位能聽懂英語的司機高喊一聲“No”揚長而去。
這時這位一句英語也聽不懂的司機有些失控。我一邊安慰他一邊建議把車開到前麵商業區。拐角處有一家銀行。我對一位經理模樣的女士說明我的來意,並告知我需要9000比索。她說沒有問題她可以幫助,讓我等一下。沒多久,她從辦公室出來遞給我一萬比索。按照當天匯率相當於6.5美刀。我把信用卡遞給她,她沒接,隻是說:“歡迎來到阿根廷。”
我一時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慌亂中說了一句:“我明天離開阿根廷,估計沒有時間來給你送錢。”
“不用回來送錢!而且明天是星期六,我們不開門。”女士笑了笑,又說了一句:“享受你在阿根廷的最後一天。”說完左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這讓我深為感動。我知道再多說也沒有多大意思,對女士鞠了一躬,就急忙跑出去找出租車司機去了。
把一萬比索給了司機,拿回了雙肩包,我走回了拉丁美洲藝術博物館。
這個博物館因為正在進行大規模的維修,開放的兩個展室裏實在沒有什麽作品值得介紹。在一樓找到一個胸前掛著名牌專家模樣的人,問他本館有沒有張大千(Chang Dai-chien)的作品,他表示不知道張大千是誰。張大千1954-1969年居住在巴西聖保羅,他難道不是世界著名的大畫家嗎?
晚上,導遊帶我們到Cristal餐廳吃晚飯。

經典西餐,甜點很好吃
4月11號是星期六,是我們在阿根廷的最後一天。早晨我們步行去參觀很有名的書店叫做“雅典神廟”,路過聖尼古拉大教堂。教堂在維修,但仍然向公眾開放。

嵌金馬賽克壁畫“耶穌背十字架”

銅板雕塑“最後的晚餐”(這是本人收集的第五個“最後的晚餐”版本)

“雅典神廟”書店

書店內部
離開書店,我還是念念不忘那個索利斯雕像。這一次我找到了一個導遊也認可的地址,就是博卡區的索利斯廣場。打Uber來到索利斯廣場並且繞廣場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那個索利斯雕像。
這個小廣場是博卡青年足球隊的發源地,是馬拉多納出生和玩耍長大的地方。那兩個台子是用來玩台式足球的,英語叫teqball。

博卡區的索利斯廣場
Uber司機說這個地區太亂太危險,不肯繼續逗留,加上我們的時間也很緊,就趕緊去了下一個景點萊薩馬公園。

佩德羅·德·門多薩(Pedro de Mendoza,1499—1537.6.23)
1536年1月,他率領龐大的遠征隊在南美洲建立了“聖瑪麗亞德爾布宜諾艾利斯城”(Ciudad de Nuestra Señora Santa María del Buen Ayre),即布宜諾斯艾利斯,意為“順風之城”。
1537年,由於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定居點麵臨饑荒、嚴重的疾病以及當地土著人的頻繁攻擊,身患重病的門多薩決定返回西班牙。同年6月23日,他在返回歐洲的海路中死於大西洋。根據當時的習慣,他的遺體被直接投入大海。
隨後我們參觀了公園內的國家曆史博物館。這個博物館主要展示一些阿根廷獨立前後的曆史文物和有關人員的油畫作品,基本沒有獨立前三百年的文物,更沒有前哥倫布時期的展品演奏。
這三幅肖像畫描繪的是拉美曆史上的三位重要人物。

(左)胡安·曼努埃爾·德·羅薩斯 (Juan Manuel de Rosas, 1793—1877)
由於集權派和聯邦派的纏鬥,阿根廷在1827-1853年間沒有中央政府形成,時任布宜諾斯艾利斯省省長的羅薩斯就是這一時期的統治核心(1829 –1852)。羅薩斯時期,阿根廷不僅內戰不斷,還卷入了與鄰國(烏拉圭、巴西、玻利維亞)的戰爭,並多次遭到法國和英國的海上封鎖,社會動蕩進一步加劇。 這種動亂直到1852年羅薩斯下台,以及1853年《阿根廷憲法》通過後才開始逐漸平息,但真正的國家統一直到1880年才最終完成。
(中)貝爾格拉諾不僅是政治家、軍人,還是阿根廷國旗的設計者,在獨立戰爭中地位非常重要。
(右)何塞·德·聖馬丁
聖馬丁與羅薩斯的關係十分微妙。羅薩斯的崛起造成的內戰亂局是聖馬丁拒絕回國的直接理由,但羅薩斯對國家主權的堅持又贏得了聖馬丁晚年的精神認同。
聖馬丁在遺囑中規定,將他那把著名的、伴隨他橫跨安第斯山脈的馬刀,贈送給羅薩斯,理由是羅薩斯“成功捍衛了共和國反對外國侵略者的榮譽”。
這一舉動在當時和後世都引發了巨大爭議。對於聖馬丁的崇拜者來說,將象征自由的戰刀贈給一個獨裁者是難以接受的;但對聖馬丁而言,這體現了他對“民族獨立”高於“國內黨派鬥爭”的價值觀。

聖馬丁的彎型馬刀
羅薩斯去世後,他的後人把這把軍刀還給了阿根廷政府。在1963年和1965年這把軍刀兩次失竊,作案者都是幾名來自“庇隆主義青年團”的年輕人。 最終,迫於軍方和民間的雙重壓力,馬刀都被主動歸還了。

邁普會師
1818年,聖馬丁率領安第斯軍隊在邁普戰役中取得決定性勝利,智利獲得獨立。

《聖馬丁之夢》索菲婭·波薩達斯,1900
這幅畫描繪的是1848年,時年70歲幾乎失明的聖馬丁在巴黎家中的一場夢,夢見自己正在指揮“安第斯軍”作戰。兩年後他去世於法國北部小城布洛涅。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南美四國解放者聖馬丁在獨立大業完成之後,交還軍權轉身離去,為南美人民世世代代所敬仰。
曆史博物館外的居民區民房外裝飾富有拉美情調。

萊薩馬公園附近的居住區

萊薩馬公園附近的居住區
我們打Uber來到了聖馬丁廣場,外國元首來訪一般到此處獻花。

聖馬丁廣場樹令超過230年的大橡膠樹

聖馬丁廣場的聖馬丁雕像
夕陽西下,微風拂麵,在南半球初秋的暖陽裏,我凝視著聖馬丁那高高的身影,突然冒出來一個奇怪的問題:如果他活到了今天,他會怎麽看今天的阿根廷?
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大約1880-1914年),阿根廷躋身世界最富裕國家前十名,1913年人均收入與美國相當,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曾被譽為“南美巴黎”。
但1930年發生的軍事政變結束了長達70年的文官憲政,開啟了長期的政治動蕩,國家在(民選憲政+福利社會)和(軍頭獨裁+自由經濟)兩極之間往返穿梭,頻繁的危機與債務陷阱使阿根廷經曆了9次主權債務違約,通脹率一度超過5000%。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哈佛教授西蒙·庫茲涅茨說過一段很有名的話, “這個世界上有四種國家:發達國家,發展中國家,不知為什麽就富了的日本,和不知為什麽就窮了的阿根廷。”
2023年,阿根廷全年通脹率是211.4%,貨幣比索貶值幅度超過50%,貧困率也突破了50%的嚴峻大關,整個國家經濟可謂千瘡百孔。
這一年年底,資深經濟學家,網紅電台主持人和電視評論員,搖滾樂團主唱和足球俱樂部守門員哈維爾·米萊,一個揚言要“炸毀”阿根廷中央銀行的人,當選了阿根廷總統。全世界都在等著看這個瘋子的笑話。然而九個季度過去了,這個南美國家交出了一份令人大跌眼鏡的成績單。2025年全年GDP增長約4.4%,同比通脹從2024年的瘋狂水平下降至2026年3月的 32.6%。
阿根廷實現了長期以來罕見的貿易平衡改善。2025年全年實現貿易順差約113億美元。今年3月更是由於農業和能源出口強勁,當月順差躍升至25億美元。阿根廷出現了財政盈餘、股市暴漲、外資回流等一係列積極信號,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正煥發出新的生機。衷心祝願阿根廷能盡快走出困境,重現上世紀初的輝煌!
1453年奧斯曼帝國滅亡了東羅馬帝國。這一場重大的曆史事件,導致或者說顯著加速了葡萄牙和西班牙尋找新航線打破貿易壟斷的進程。15-17世紀的航海大發現對全球人類的影響極具顛覆性且意義深遠,被稱為“現代世界的開端”。這些發現徹底打破了世界各大洲相互隔離的局麵,改變了整個人類的發展進程。比如說清朝建立的時候,中國隻有不足1億人口。經過短短的130多年到乾隆末年,就暴增為3億,這背後的支撐就是歐洲人將紅薯和玉米從南美帶到歐洲又傳播到中國。在貧瘠且幹旱的土地上也能高產的紅薯為人口增長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圍繞這一主題,最近幾年我們先後遊曆了以下六個國家並寫有遊記:葡萄牙(日記七篇)、西班牙(遊記五篇)、秘魯(三篇)、墨西哥(四篇)、巴西和阿根廷(共五篇),係統性地了解了航海大發現、南美征服與殖民以及南美國家後哥倫布時代的發展曆史,為旅遊增添了很多樂趣。希望今後有機會到哥倫比亞以及中美洲周邊幾個國家看看。
巴西與阿根廷遊記五篇到此結束,謝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