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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 周總理說張伯苓死在新中國的國土上,這一點做對了

(2026-04-09 14:28:27)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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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檔案】張伯苓的幾件珍貴檔案(三)

 

 

圖文編輯 | 自然


 

周總理親往吊唁

 

  1951年2月23日下午6時半,曾創辦南開大學、中學、女中、小學以及重慶南開中學的中國近代教育家張伯苓先生在天津大理道87號溘然長逝,享年75歲。由於他在1948年曾短期擔任國民黨考試院院長,解放後,天津市政府又沒有對他的問題明確定性,他生前的朋友、學生怕背上嫌疑,都在觀望著政府的態度,因而次日早上,隻有二三十位親屬、舊友前來吊唁,而他們也不知道如何辦理葬儀。就在這時,周恩來總理來了。

 

 

上圖:張伯苓逝世後,周恩來總理敬送了花圈

 

  24日,周總理與鄧小平、聶榮臻等一起來津出席誌願軍第20兵團入朝作戰前召開的軍事會議(史稱“天津會議”),但他一到天津就在黃敬市長的陪同下,來到張伯苓的家吊唁,敬送了花圈,花圈緞帶上寫著:“伯苓師千古!學生周恩來敬挽。”

 

  周總理向恩師張伯苓的遺體深深地三鞠躬,慰問了張伯苓的妻子,隨後來到客廳。在談到如何評價張伯苓時,他說,張伯苓是好、是壞,不應該籠統地說功大、過大,應該把他的曆史分段加以正確的分析,張伯苓辦教育,尤其是把科學知識介紹到中國來,這是好的一麵。張伯苓中途投入反動陣營,這是錯的。但他終於悔過,死在新中國的國土上,這一點是做對了。關於張伯苓辦南開的事,也應該分段來看。辦教育,是好事,張伯苓在“五四”運動以前介紹了資產階級民主主義,這也不錯。即時,馬克思主義尚未介紹到中國來,因此我們不能責備他,而說他當時為什麽不宣傳馬克思主義。南開的團結精神也是好的,但也有缺點,就是沒有原則的團結……

 

  當張伯苓的家屬和學生請示,是否要召開追悼會,怎樣開時,周總理說,追悼會當然可以開,但應本著自願參加的原則,不要勉強學生們參加。他還當場指定南開大學秘書長黃子堅(即黃鈺生)執筆追悼會的悼詞,並由他在會上宣讀。周總理叮囑黃鈺生說,在悼詞中一定要把張伯苓每一段的曆史交待清楚,要說得客觀、公平,否則學生們會不服氣的。

 

  周總理看了張伯苓的遺囑後說,可惜少了兩句話,即張伯苓應表示悔過,向人民低頭。一旁的張伯苓的兒子和黃鈺生急忙說,他在臨終前的言語中曾多次反省自己,懊悔自己過去錯誤的一段曆史。周總理聽了點點說,這就很好,這一點意思可以由他的兒子和學生在追念張伯苓的曆史材料中補寫進去。

 

  葬儀後,黃鈺生在與市政府、市委統戰部溝通後,即著手撰寫悼詞。悼詞在市委統戰部、黃敬市長看過後,轉送了周總理。這篇洋洋萬餘言的長篇悼文極具感染力,新舊觀念交織,既有飽含深情的真知灼見,也不乏追隨時代話語的笨拙努力,在當時的社會氛圍裏堪稱一篇用心良苦的紀念文字。悼文最後列舉張伯苓讀罷毛澤東《新民主主義論》等文後的感悟,還特別申辯道:有人說,張伯苓沒有正式地向人民低頭。但是,他向人民意誌的代表——毛主席低頭了,在他的遺囑裏他已向人民政府低頭了,如果天假以年,這位老人或者還要在新民主主義的旗幟下做一些有用的教育工作……

 

 

上圖:張伯苓遺體

 

  黃鈺生談到悼詞內容時說,我想做到追悼會不僅是追念故人,而也要教育後人,說明新舊文化和觀念的不同。黃鈺生與南開大學校友會會長閻子亨等還草擬了一份追悼會籌備人選名單,其中包括市委統戰部、南開大學、南開中學各一名黨委領導人。原計劃追悼會於4月15日召開,後因故提前到了4月8日,地點在南開女中禮堂。

 

不為人知的追悼會

 

  張伯苓逝世後,美國、香港、台灣等地新聞媒體迅速發布消息、撰寫專題,對他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在內地,隻有《天津日報》以“前南開校長張伯苓病逝,遺囑友好同學擁護人民政府”為題刊載了張伯苓的遺囑,以及他三個兒子的一個79字“哀啟”。而對這位為天津近代教育奮鬥了50餘年,並做出重要貢獻的教育家沒有任何悼念的表示。同年4月8日在南開女中舉行的張伯苓追悼會更沒有向社會披露,以致很少有人知道這次追悼會。

 

  1951年4月8日下午2 時許,張伯苓追悼會在南開女中禮堂召開。盡管周恩來總理親往吊唁,並對張伯苓給予了客觀評價,但大多數人仍在觀望,怕受株連,因此,與會者隻有350人左右,而且是“老年人多,青年人少,穿長袍、西服的多,穿幹部服的少(約10人)”。南開大學校委會主席楊石先、秘書長黃鈺生、校友會會長閻子亨、文學院院長馮文潛、教務長吳大任、生物係主任蕭采瑜、化學係主任邱宗嶽、會計統計係主任丁洪範,以及外國語文學的司徒月蘭、經濟學院的袁賢能、楊學通等南大的教授是會議的主流。還有一部分南大的職員和20餘名學生。中央科學院副院長陶孟和、重慶南開中學校長喻傳鑒、天津市副市長周叔弢、天津工商聯主委李燭塵、恒源紗廠董事長邊潔清以及中共天津市委統一戰線工作部的代表也參加了追悼會。

 

  會場上的花圈和挽聯並不多,大部分是張伯苓的學生送的,挽聯的內容多為讚頌張伯苓的愛國主義、終生為教育的精神。張伯苓生前摯友傅作義送的大花圈格外顯眼。而社會主義學院副院長邵力子送的挽聯是:觀過知仁,況有遺言愛祖國;誨人不倦,永留教澤在南開。李燭塵在此後的講話中也特別引用了“觀過知仁”這幾個字。

 

  張伯苓的幾個生前友好組成了招待組,他們的胸前一律佩戴一朵小白花和一張寫有“招待員”的白紙條,馮文潛和黃鈺生垂首站立門前迎接來賓。另有三五個工友為來賓引領座位、準備茶水。開會前,七八個南開女中的同學徘徊在會場門口張望,嘴裏不時嘟囔著:“我們也是南開的一分子,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去。”追悼會開始後,她們一直趴在禮堂的窗戶上觀看。

 

  追悼會在司徒月蘭彈奏的鋼琴曲中開始,三分鍾全體起立默哀後,追悼會主席閻子亨宣讀了張伯苓的遺囑,重慶南開中學校長喻傳鑒講述了張伯苓的生平事跡,最為精彩的當屬黃鈺生宣讀的悼詞。這篇悼詞是由與張伯苓最接近、相處時間最長、曾執筆張伯苓遺囑的黃鈺生撰寫的。黃鈺生雖然是在讀講稿,但他的語調和表情中傾注著對摯友的深情,表達著對一代教育家的愛戴,寄托了對逝者的無限哀思,台下的聽眾被他的真情感染了、打動了,會場一下子寂靜下來,人們仔細聆聽著悼詞中的每字每句。當他講到“離‘九一八’事變周年不遠,在天津的河北體育場開華北運動會,張先生任裁判長。南開中學學生900人,每個人手裏拿著一把小旗,哨子一響,900人頭上陳現‘勿忘國恥’4個大字。這時候,成千上萬的觀眾先是愣住了,一聲不響,緊接著是狂風驟雨般的掌聲。掌聲未斷,哨子又一響,‘收複失土’4個大字。這時候群眾狂叫起來了。這時候被邀參加華北運動會的上賓,日寇駐津總領事怒不可遏,憤而退席,立刻向天津交涉司提出嚴重的抗議......張校長把學生的領袖們找了來,頭一句話‘你們討厭’,第二句‘你們討厭得好’,第三句‘下回還那麽討厭’”時,台下爆發出一片熱烈的掌聲。當他說到“他懊悔晚節的失足,他歎息老境不能參與這個偉大的時代的工作,他悲傷他是被新中國所揚棄的人,他悲傷在新社會裏無他的地位,他悲傷他不如他的老友顏惠慶,他悲傷他一生的工作都被否定了,他悲傷他一生心血所在的南開中學已經不認識他了。在校慶的那一天到禮堂去坐一坐都得不到許可,他傷心極了”時,黃鈺生竟一時哽咽,講不下去了。台下的聽眾無不為之動容而潸然淚下。

 

  重慶南開中學校長喻傳鑒原本是到北京參加全國中等教育會議的,當聽到召開張伯苓追悼會的消息後,他便匆匆地趕來了。他說:“我到北方來,未曾想到參加張伯苓先生的追悼會。”剛講了這一句話,他就開始摘眼鏡擦眼淚了,當說到“但我看到這個追悼會如此淒慘”時,他已是泣不成聲了。此時,台下也已是一片嗚咽,悲痛的氣氛充斥著整個會場。他說:“張伯苓一切都是為了南開,他當考試院長也是因為他想把南開搞好,希望蔣介石幫助。如果張校長要做官,早就做了,南開就沒有今日了!”

 

  李燭塵在接下來的發言中說:“天津有三個抗日的團體,那就是南開、久大和《大公報》,所以,日寇對這三個團體的手段也特別得狠。‘七七’事變時,日寇首先就用飛機、大炮把南開炸毀了......張伯苓先生對我國的教育事業是有貢獻的,我們應該追悼他!”

 

  中央科學院副院長陶孟和更為動情地說:“我們今天追悼的是一位偉大的愛國主義者,一位偉大的教育家——張伯苓先生,他不僅是中國的教育家,而且是全人類的教育家!他為新中國準備了各種人才,並且他有許多學生是共產黨員,甚至還有共產黨的領導者。”他最後更是哭著說:“我從小就失去了父親,讀書時張校長沒要我一分錢,張校長培養了我,是我一生都無以報答的!”

 

  楊石先的講話很簡短,首先批評了“過於愛護張校長的人”,他說:“我們不能因為愛護張校長就說他當蔣介石的官是對的,我們也不能說,因為張校長曾當了反動政府的官,就把他的成績全否定了,左傾、右傾的偏差都是需要糾正的。”他說,張伯苓校長的事跡黃鈺生在悼詞中已經說得很多了,這裏我就不多說了,我們所要追悼的是一個愛國教育家,南開的創始人——張伯苓先生。 

 

  追悼會進行到家屬致謝詞一項時,時任北京國華銀行經理的張伯苓的長子張希陸並未講什麽,他隻是不停地給大家鞠躬,不停地說著“謝謝大家參加這個追悼會”。

 

  追悼會在哀樂聲中結束了。正如中共天津市委統一戰線工作部在給天津市委的一份報告中稱,整個追悼會顯得零落、寒滄,不熱烈也不悲壯,會場顯得很冷清,零零落落的,參加追悼會的人感覺這個會“規模小了些”。這個追悼會的召開也如悼詞中所講:“這個追悼會,適應許多人感情的要求;這個追悼會,今天在這裏舉行,更現實地說明了人民政府的寬大和公允。”而一年後,在重慶主持召開張伯苓追悼會的喻傳鑒則說,雖是兩次追悼會卻是一樣的淒涼。

 

生前遺願 終成現實

 

  由於張伯苓生前曾有“願故後埋葬在南開大學校園內”的遺願,因此,散會後部分人留下來就此事展開了討論。南開大學黨支部稱,現在南大的同學與張伯苓的關係不深,同學們認為南大是人民的,不是張伯苓的,因此最好不要葬於南大。聽了這番話,黃鈺生不無情緒地說,現在南大代表著落後勢力仍有一部分群眾,如葬張伯苓於南大,可能會使落後勢力更加囂張,更恐怕進步群眾有意見!

 

  張伯苓先生死後先葬於天津永安公墓,後遷至楊家台祖墳,1962年夫人逝世後,合葬於天津北倉烈士公墓。1975年火化後,二人骨灰置於北京長子張希陸家中。1979年在天津水上公園烈士陵園舉行了他的骨灰安放儀式,後遷至北倉烈士陵園。1986年南開大學張伯苓銅像落成後,他們夫婦二人的骨灰合葬於銅像後,實現了張伯苓先生的最後遺願,他重又回到了鍾愛一生的南開大學。

參考資料:天津市檔案館館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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