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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這個時節,雞鳴寺、鳳滁路等多處賞櫻打卡點,便化作了一條條粉白色的河流。遊人如織、喧鬧異常,人們舉著手機,追逐著每一片飄落的花瓣,那如雲如霞的櫻花,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白色的光暈之中。每每上下班途中,望見櫻花後心裏不自覺鳴響起的背景音樂,不是如花瓣雨般輕柔舒緩的節奏,而是如國際歌般的憤慨激昂,一個問題始終懸在心頭“為何南京這座城市會遍種櫻花?”畢竟,櫻花是小鬼子的國花,而南京是一座承載了那段小日本軍國主義慘痛記憶的城市。(圖片來自:一位可愛大姐的盆友圈)
櫻花的源始——追蹤和覓跡
想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回到曆史中,看看這些櫻花究竟從何而來。網絡中廣泛搜尋發現,早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南京林業大學的校園裏就已經有了櫻花的身影。七十年代,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後,日本贈送的櫻花樹作為“友誼”的象征來到中國。1980年,南京與日本名古屋市締結友好城市,名古屋回贈的“染井吉野櫻”被精心栽種在雞鳴寺路,成為今天那條“櫻花大道”的起點。近些年來,南京的園林部門在城市規劃中大規模引種櫻花,玄武湖、幕燕濱江、鳳滁路等櫻花帶,大多是這座城市主動選擇的景觀建設。也就是說,南京的櫻花,一部分來自外交饋贈,一部分來自城市美化。它的種植者,有日本人,也有中國人;它的種植動機,有友誼的期許,也有對美的追求。問題的核心在於:一座傷痕未愈的城市,是否應該接受一種與侵略者密切相關的符號?(圖片來自:一位可愛大姐的盆友圈)
記憶的重量——疤痕與無辜
我看來,南京這座城承載著這個民族最深的痛。三十萬同胞的血滲入這片土地。每一塊城磚,每一寸土地,都銘刻著曆史的重量。在這樣的城市裏,看到日本的國花年複一年地盛開,說不刺痛那必然是不真實的。這種刺痛,不是矯情,而是記憶的本能。櫻花隻是植物,它不會揮舞軍刀,不會扣動扳機,不會在萬人坑前獰笑。它隻是春天的一種表達,是大自然無數物種中的一個。將侵略者的罪惡加諸於一株植物身上,是對曆史的簡化,也是對自然的不公。每每望見高市早苗醜陋的嘴臉,當日本軍國主義將櫻花與武士道精神捆綁,用它來煽動民族狂熱,這邊是屬於那個民族的悲哀。但也那不是櫻花的選擇,櫻花被利用過,正如土地被踐踏過,正如無數美好的事物都曾被邪惡裹挾過。或許,在南京種櫻花,並不是遺忘,而是一種複雜的和解。這份和解,不是與侵略者的和解,而是與自然的和解,與美的和解,與自己的和解。(圖片來自:一位美麗弟妹的盆友圈)
文化的流轉——一隅與世界
遇事不懂再問網絡。百度百科告訴我,從植物學的角度看,櫻花的原產地並非日本,喜馬拉雅山脈、中國長江流域都是野生櫻花的故鄉。隻是日本在平安時代之後,通過長期培育,將櫻花發展為一門藝術,但這並不意味著櫻花永遠隻屬於日本。當櫻花被種在南京的明城牆下,被玄武湖的煙波映照,被雞鳴寺的鍾聲環繞,被鳳滁路的鋼鐵映襯,櫻花已經被金陵這座城市賦予了新的內涵。它不再隻是“日本的國花”,而成了這一方小天地裏春天的代名詞,成了市民生活中的一抹亮色,成了一座城市走出陰霾、麵向未來的姿態。每年春天,當大家傾城而出賞櫻之時,這已經成為一種超越政治的、屬於這座城市自己的習俗。人們在櫻花樹下漫步、野餐、拍照,這種對美好生活的共同追求,本身就是對戰爭與苦難最有力的否定。(圖片來自:一位美麗弟妹的盆友圈)
理性的姿態——銘記與思辨
恰恰相反,正因為南京種滿了櫻花,我們才更應該銘記那些不該被遺忘的事情。櫻花年年盛開,而城牆上的彈孔還在,紀念館裏的名字還在,曆史書上的血淚還在。理性的賞花,是一種清醒的審美。欣賞櫻花的美麗,但不必賦予它超越植物學的崇拜意義。享受春天的饋贈,但不必為它披上異國的光環。櫻花就是櫻花,它屬於南京的春天,屬於每一個在花下駐足的人。同時,我們也要警惕兩種極端:一種是因曆史傷痛而否定一切與日本相關的事物,將櫻花視為“文化入侵”;另一種是因櫻花之美而淡化曆史,甚至對那段苦難失去應有的敏感。(圖片來自:一位可愛大姐的盆友圈)
回歸的力量——傳承與奮進
那麽,究竟是誰,讓南京這座城市種滿櫻花?答案或許是:是曆史本身。是明代文人的詩篇,是近代外交的饋贈,是園林工人的汗水,是每一位在花下流連的市民。但歸根結底,是南京這座城市,用自己的方式,將一種外來的符號,消化成了自己的風景。櫻花無罪,記憶不能忘。讓花成為花,讓人記住人。當我們在南京的櫻花樹下抬頭仰望時,可以同時做到兩件事:欣賞眼前的美麗和記住身後的曆史。一座真正強大的城市,不是拒絕一切與傷痛有關的符號,而是有能力將這些符號轉化為自己的語言,用它們講述屬於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