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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提壺山人
馮小剛擔憂什麽?
《鏘鏘三人行》有一期節目,主持人是竇文濤,嘉賓請的是馮小剛和許子東,聊到民眾反日遊行的時候,馮小剛從遊行中的打砸現象,看到一種危機。
他不管打砸的都是些什麽人,就先把那些打砸現象歸為仇富心理作祟,比如當時也有人砸了意大利的名牌店,那是有錢人去的地方。這樣,就等於直接認定打砸的都是窮人,並且將窮人和富人對立起來。
他覺得香港地區比較尊敬財富,而咱們內地普遍有仇富心理,所以,再搞文化大GM的可能性特別大。而且如果再來一次,會比以前更狠,讓人徹底翻不了案。
他預感會看到那麽一天。
到這裏,幾乎就拋開具體的事件了,隻剩窮人和富人的矛盾。
他還不斷的在各種飯局嚇唬那些有錢的有名的人,說你們就等著看吧,現在是抗日,再過兩天,如果沒人管,就轉成抗富。然後就衝到你們別墅區裏,把你們家砸了,把你們家東西拿走了。還嚇唬他們說,你們開豪車的,一定要準備兩輛小麵啊桑塔納啊,到時候往首都機場跑,才安全,要是開大奔,全給你砸了。
富豪一般都膽小惜命,被他這麽一說,估計嚇得不輕。
哈哈哈……蔫壞蔫壞的。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都熱衷在國外——主要是美國,花重金打造行宮,作為歸宿。
從家到機場那條路,被他們視為最凶險的坎兒,過了這個坎,剩下的全是甜美。
嚴肅的大問題
許子東先是附和了幾句,然後說:但是,怎麽看待中國老百姓這種特別要平等的要求,這是學術界有很多爭論的。
說了兩派的觀點。
一派就說,從古至今社會是有規矩的,比如把人分為三六九等的規矩,有了這個規矩,人人都歸於自己的本分。我們壞了這樣的社會規矩,給了群眾以為真的會有平等的幻想(畫外音:人沒有幻想,跟鹹魚有什麽區別?),之後再建立起這樣等級森嚴的規矩就難了。
意思就是,可惜丟掉了那些封建剝削階層立下的規矩,讓聲色犬馬階層的好日子難以為繼,非常遺憾。
另一派說,正是因為我們經過六七十年代那一場文化啟蒙之後,才使得中國的勞工階級有了特別強的民主要求,平等意識,這正是我們現代社會發展的動力。中國老百姓特別要平等,特別受不了不平等,這個東西,如果用得好,會得出善的結果。
請注意,許子東用了“民主”這個詞,非常好,對平等的向往與追求,就是民主精神,而不是其它閑扯淡。
許子東認為,怎麽看待這個問題,很重要,這是很嚴肅的大問題。
首先,不論許子東本人的觀點如何,他認為這是很嚴肅的問題,光這一點就非常值得讚揚,這是良心話。
觀點都可以探討,但是良心不能缺失。
這年頭,能承認這是一個嚴肅問題的人,都很了不起。
一個有社會地位的人,能說出這種話,尤其不容易。
因為很多人,特別是既得利益者,認為這不是問題,或者故意說這個問題很滑稽,不值一談。
霸占了資源,就開始裝大尾巴狼。
其實是特別害怕去碰觸這樣的問題。
電影《悲慘世界》中的有誌青年馬呂斯,放棄超級富二代的身份,投入解救窮人的事業中去,堪稱英雄。
很多人的立場容易隨著財富的增長而變動,是非標準,越來越與良知無關,而是與利益掛鉤。
確實,這是非常嚴肅的大問題,這是非常嚴肅的大問題,這是非常嚴肅的大問題。
不患寡而患不均
馮小剛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畢竟一個人擁有多少財富,這本身不是罪惡。若有罪惡,那也可能是獲取財富的方式有問題。
當然,把個別打砸現象等同於仇富,那是他自己的臆想。
不過從中可以看出,那幫富豪們對窮人是又嫌又怕,視窮人如洪水猛獸,或者當成又賤又髒又恐怖的喪屍。
這樣一來,就免不了形成對立的局麵。
既然老馮已經把窮人和富人簡單的對立起來,那麽姑且順著這個語境往下聊。
不論什麽原因,什麽矛盾,發展到你死我活的局麵,都是整個社會的不幸。
這個,需要所有人合力去規避。
矛盾激化之前如果都不積極去調解,等到發生不幸,都踴躍表達自己的無辜,這是很悲催的事情。
有一句具有雞湯特質的名言說的好,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規則有偏頗,自然就會形成不同的階層,時間越長差距越大,走路的跟坐火箭的相比,一個小時之後,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了。
這不是個人的問題,而是宏大的社會問題。
古人說了多少遍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均到了一定程度,就要出問題。
如果到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地步,就要出大事了。
到那個時候,再講道理,為時已晚。
人類社會的運轉,是有規律的,前人早就將漫長的曆史事實總結成了道理,告訴我們。如果我們不聽,遲早要吃虧。
利益分配不均,貧富差距過大,必然會導致一個階層欺壓另一個階層。
等到一個階層大量的湧現出南霸天、黃四郎這樣的人,這個階層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矛盾攢到一定程度,就會發生激烈衝突,有壓迫就有反抗,誰也攔不住。
所以,得及時把這個問題指出來: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
要知道,不是非得到了“路有凍死骨”的境地才算是問題。
今天的百姓,有時候很不好唬弄。
由於發展不平衡,阻擋了大多數人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就有矛盾。
你以為這話是隨口說的啊?
這是當前的主要矛盾,一大隱患。
不論哪一方,如果不理性去對待,都會留下遺憾。
關於規則的問題
什麽樣的規則有利於自己,對自己舒服,人就會擁護這個規則,並不考慮別人處境,這是人性的陰暗麵。
自己握刀把,別人握刀刃,這樣的規則注定要出血。
所有人,不管處於什麽階層,都需要換位思考。
如果你是一個窮人,能不能理解富人,拚命掙錢並不是罪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不可恥。
如果你是富豪,就設想一下自己是窮人,拚命地勞作,生活還是難以為繼。
不要老講什麽上升通道,不要老講像狗一樣往上爬的勵誌小故事,就講一個人好好的呆在底層社會,靠辛勤勞動,能不能過好這一生?
你可以把一個人提拔到上流社會,可是你能把一個階層都整上去嗎?
什麽上升通道、成功案例,那都是迷幻藥。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這特麽叫什麽通道啊!
人與人之間的勞動價值,如果隻是相差十倍,甚至百倍,可能都還不至於產生大的矛盾。
但是如果大量出現有人一夜睡後收入是480萬,是普通人的上萬倍,就要敲響警鍾了。
如果這隻是個別現象,問題還不算嚴峻。
關鍵是已經形成體量龐大的不勞而獲的階層,早已體力透支的底層勞動者,再也背負不起這些沉重的贅肉。
貨幣是無孔不入的鬼魅,你睡後收入的480萬元,意味著可以買走上千畝土地耕種一年的收成,這個不對等,正是馮小剛所擔憂的問題的根源。
比如,有一個村子,四麵環山,愚公們花了幾十年,合力把山鑿出一個通道,從此生活好了起來。可是好日子沒過幾天,村裏就有人在通道的出口設了個收費站,還轉手承包出去,所有人從此都得花錢過路,包括當年流血流汗鑿山洞的人。
這種背叛,你覺得能一直維持下去嗎?
資本家可以豢養一個律師團為自己設計偷稅漏稅的套路,而勞工卻連被違法拖欠的工資都要不回來。
作為最重要的防線,法律都成了可以被壟斷的資源,還能歡呼歲月靜好麽?
所有規則,都不可能一步到位的實現公平。那麽,中途發現問題,要不要商量著調整?
我說的不隻是娛樂圈,說的是各個階層,包括不可言說階層,是不是應該互相保持一個良好的溝通渠道?
既得利益階層有個毛病,就是不把弱勢一方當人,覺得跟底層對話是一件滑稽、可恥的事情。
當年,古羅馬那幫奴隸主,要是挑一個風和日麗的周末,坐下來跟斯巴達克斯好好促膝長談,大概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
可是,他們認為我這樣的建議特別的荒誕可笑,繼續讓斯巴達克斯鬥獸,讓他跟其他奴隸互相廝殺,供貴族觀賞。
弱勢一方找你聊天,要好好聽一聽,畢竟你好處都占盡了,花點時間,了解對方是怎樣的生不如死,然後做出合理的調整,薅羊毛也需要均衡,才能更好的長期的壓榨。
很多時候,同情弱者,總是離正義最近的。
商量著來,總能找到和平解決的方法。
各階層之間,如果失去對話的通道,就很危險。因為,動嘴的途徑被堵死了。
既得的優勢容易使人沉迷,很多人也都表示貧富差距太大,不妥,但是又絕不允許別人妨礙自己滾雪球、剪羊毛。
饕餮一樣,極度貪婪,怎麽都喂不飽。
那麽,馮小剛的擔憂,就會一直存在。
“尊敬財富”與“仇富心理”雙劍合璧
尊敬財富和仇富心理這兩個詞兒配合使用,如虎添翼。
說尊敬財富,即先把資本捧上神壇,然後資本家自然就是神父,具有崇高的道德優勢。
這樣一來,不用說仇富,即使對財富稍有不敬,都是罪惡的,不道德的。
所以就笑貧不笑娼,因為財富才是唯一的道德標準。
尊敬財富,通俗來講就是拜金。
俗話說,錢就是王八蛋。它是剛需,但你可以掙,可以花,就是不能跪拜。
人人都拜金的時代,那得惡心到什麽程度?
一個極度拜金的民族,能有出息嗎?
比尊敬財富更可悲的是,見到富人就奴顏婢膝。
烏托邦的人民,把金銀都鑄成了馬桶、痰盂等器物,所以他們都活得有尊嚴。
就是老子說的,不貴難得之貨。
香港人尊敬財富?
所以都把自己尊到鴿子籠裏去了。
好的社會,一定不是拜金的,而是正相反。
純真、美好的東西,最怕金錢的介入。
誰特麽想把“尊敬財富”立為我們的主流價值觀?
我們曾經所提倡的主流價值觀是“勞動最光榮”好不好?
隻要還有一批人堅持認為勞動最光榮、勞工神聖,底層的勞動人民就活得還像個人。
把財富捧上神壇,導致的結果就是大部分人要當牛做馬。
所以,把底層勞苦大眾對公平的訴求,全都汙蔑為仇富,未免太過冷血。
一個都不能少,共同幸福,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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