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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2011年22名中國船員在太平洋山東漁船被殺

(2025-04-03 20:54:37)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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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榮漁2682號“退伍兵劉貴奪”反叛黑船公司,殺22人亡命太平洋!

 琉璃殿上 琉璃殿中
 
 2024年10月28日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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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榮漁2682號”隸屬於山東榮成市鑫發水產公司,屬大洋魷釣船,船長三四十米,主機功率為330千瓦,2010年12月,漁船載33名船員出海,前往秘魯、智利海域釣魷。其間漁船失去蹤跡。出海8個月後,被中國漁政船拖帶回港時,船上隻剩11名船員。曆時近兩年的偵辦和審理後,11名生存船員被判殺害22名同伴,其中6人判處死刑。

真實故事·根據幸存者陳訴改編

魯榮漁2682號”接船的第一天,就發生了某種征兆式的事情。

那時還是11月份,最開始去的一個大師傅(廚師)姓嚴,他也是大連的,大副找的人,以前在別的船的時候還好好的,那天晚上他們在船上打撲克,我用手機沒事看小說,有8 點多鍾,那個大師傅就在那兒喊

“殺人了、殺人了!”

夜色漸深,時間在船艙中悄然流逝。10點到12點之間,喧鬧的喊叫聲不斷回蕩,令人毛骨悚然。無論是在食堂、在甲板,還是在其他的艙室,聲音都像潮水般湧動,幾名船員在角落裏不安地互相交換著驚恐的眼神。

 

接近1點時,船長終於忍無可忍,走到他的艙室門口,語氣嚴厲地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麽!”那一頓罵仿佛是刀鋒,直擊他心底的惶恐與不安。他低下頭,微微顫抖,終於在船長的威嚴麵前安靜下來,默默坐在角落,臉色蒼白。

 

不久後,他起身,徑直走出了艙室。我們以為他隻是去上廁所,或許是想冷靜一下。然而,幾分鍾後,忽然有個船員驚呼:“他跳海了!”瞬間,所有人都慌了神,連忙衝到甲板邊緣,隻見他在黑暗中向港口中心遊去。

 

那晚,氣溫驟降,北風怒吼,海麵波濤洶湧,達到五六級。我們幾艘船立刻分開,開始在港口周圍尋找他。黑暗中,隻能聽到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緊張的氣氛彌漫在每個人的心頭。過了半個多小時,終於,一艘停泊的船在錨處發現了他,緊急將他救起。

 

大副跟著他回到了岸上,送他回家。他家人告訴我們,母親去世時他的腦袋受到刺激。回到家後,幾天之內雖然有所好轉,但他卻依然渴望重返船上,最終這份渴望也無奈化為泡影。

 

隨著他的離去,船上換來了新的廚師,老夏。然而,命運的諷刺並未就此結束,老夏成為了新船員中第一個被殺的。

33名船員中,除了船長李承權外,管理人員還包括大副付義忠、二副王永波、輪機長溫鬥、大管輪王延龍等,其他為普通船員。

船員主要來自遼寧沈陽、朝陽、丹東、撫順、大連,吉林長春,內蒙古,山東等地。船員們多數也是親戚、熟人之間互相邀約,比如溫鬥與船員溫密是叔伯兄弟,二副王永波是船員吳國誌妻子的表兄。

來自大連的25歲船員王鵬也是受同時學駕駛的“師兄”溫鬥邀約,抱著到外麵闖一闖的念頭,不顧家人反對登上“魯榮漁2682號”。

還有幾個內蒙古人,說話用他們那蒙古語,別人也聽不懂。

船在港口的喧囂中漸漸消失,幾天以來,船員們忙著搬運物資。魚肉、米麵,還有新鮮的蔬菜,都是公司提供的。每一箱貨物的堆放,似乎都在為這次出海的旅程增添了些許生機。然而,緊張的氣氛在船艙中彌漫,仿佛一層無形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的心頭。

 

為了釣魷魚,船頭上架起了一根長杆,杆子兩側連接著十幾個飛利浦的燈,每個燈的亮度足以刺眼。燈光照射在漆黑的海麵上,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船員們站在船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水麵,過長的凝視令他們的眼睛開始流淚,仿佛燈光中隱藏著什麽不可名狀的恐懼。

 

幾天後,正式出海的日子終於來臨。公司一次派出了七條船,浩浩蕩蕩駛向未知的海域。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中,有幾艘船顯得格外陰沉,船員證的持有者大多集中在我們這艘船上。當海關過來檢查時,氣氛頓時變得緊張,查驗每個人的出境記錄。隨著檢查的深入,船員們心中的不安愈發加劇,仿佛在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邊檢過後,船緩緩離開,航行了十分鍾,便消失在茫茫大海的懷抱中。可就在這時,另一條船悄然接近,準備將其他沒有船員證的人接上來。劉貴奪,就是這十多個沒有證的船員之一。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絲不安,心裏隱隱覺得,這次出海可能並非如他所想的那樣簡單。

 

海麵上波濤洶湧,陰雲密布,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燈光在黑夜中閃爍,映照出每個人心中潛藏的恐懼與不安。隨著船隻漸行漸遠,未知的命運開始悄然降臨。

劉貴奪帶了165條煙,壘老高,從床鋪一直壘到頂上,他一天晚上得三盒。

這165條煙都是賒的。

快到秘魯的時候,劉貴奪那塊放著個小筆記本,他記了一些數字。

40來天之後,2月的最後一天,到了地方(秘魯海域),開始釣魚。

晚上天黑開始釣,燈一打開,魷魚衝著光就遊過來,把鉤下下去,感覺有魚往上薅就行了,沒什麽技術含量,看看就會了。剛開始有魚咬了都不知道,一個人拽十多斤魚都拽不動,感覺太沉了,都兩個人拽。

劉貴奪最多,有一個月釣了13000多斤。

海上黑工

海上,收購船如同幽靈般遊蕩,船艙裏的魚一旦滿載,便不得不靠近收購船卸貨。卸貨的過程是最為艱辛的,船員們得在艙底艱難地搬運,每個人需要提起50盤,每盤重達30斤。這樣的工作強度,不僅需要耗盡體力,還常常讓人兩天一夜無法合眼,疲憊不堪。
 
劉貴奪,曾當過兵,身形瘦弱,顯得並不壯實。他總是為別人著想,默默承擔著更多的責任。可這並沒有改變他家裏的境況——父母在黑龍江辛苦種地,家中貧困,似乎隻有他能帶回一線生機。
 
隨著時間的推移,船員們的耳中開始流傳著一些不安的消息。有人悄聲說起公司的工資不準確,暗示著即將到來的麻煩。原本承諾的保底四萬五,最後卻變成了按每斤魷魚兩毛五來計算。劉貴奪心中一驚,忙著算起賬來,結果令他心中沉甸甸的。他發現,自己辛辛苦苦釣上來的魷魚,最終掙到的錢甚至連買煙的錢都不夠。
 
這些話在船員之間私下流傳,沒人敢問船長。緊張的氣氛在船艙中蔓延,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暗中操控著一切。劉貴奪的心中隱隱作痛,難道自己付出的辛勞,最終隻會換來這樣的結局?他看著窗外無盡的黑暗,心中卻更加疑惑。海麵上的波濤似乎在低語,隱藏著更深的秘密和未解的謎團。

船長叫李承權,後來也判了死刑。很高,個兒很大,脾氣不好,有個船員惹他不高興,一拳打過去,眼圈都黑了,船員之間起爭執,他總向著自己的老鄉,再有就是打耳光。

新換上來的大師傅,老夏這人,平時吧詐詐唬唬,愛拍船長馬屁,總以為自己年齡大見過世麵。他和船員薑曉龍家都是黑龍江,離得還不遠。出事以前有天晚上喝點兒酒,老夏怎麽罵薑曉龍來的,吵吵,薑曉龍拿刀去紮他,沒紮著。

船長給薑曉龍打幾撇子,要攆他走。薑曉龍當場給船長跪下了,告訴我錯了,喝多了什麽的,劉貴奪也在那幫求求情。可能他們從那兒開始有點結仇。

慢慢的吧,開始的新鮮勁兒過去了,船員也都皮了,偷懶耍滑的人太多了,早上釣完魚,得把魚分出來,30斤一盤,單個超過8斤得分開,頭是頭,就是三角那個,翅是翅,身子是身子,稱斤,然後給分類,洗完之後裝盤入凍板間,這就完事了。

劉貴奪還可以,不怎麽偷懶,但那陣子他經常拉著其他人說話,神神秘秘的,心思也不在釣魚上了。”

案情材料中記錄,劉貴奪當時曾就提前回國與船長溝通,但船長告訴他,

“你們回不去了,都沒辦船員證,其他船不敢搭你們回去,否則就是偷渡,你們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

劉貴奪設想的訴訟途徑很快就泡湯了,因為公司在合同上使用了虛假公章。他們實際上是一群困在海上的黑工,毫無法律保護。事情的發展,最終取決於船員中每個人的選擇。

 

一天,劉貴奪鼓起勇氣,對其他船員說道:“咱們幹活累,公司很黑,違反最低工資標準,合同上說的錢肯定拿不到。我想回家,跟公司打官司,我認識濟南的律師。”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但周圍卻是一片沉默。每個人心中都明白,這條路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末了,他留下一句:

“公海上殺人不犯法’。”

劉貴奪秘密串聯持續了半個月。

2011年6月16日23時許,劉貴奪暗中策劃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奪權行動。他首先指使黃金波和王鵬破壞船上的通訊設備和定位係統,確保一切聯係中斷。隨後,他安排薑曉龍等人把守舷梯,確保沒有人能逃脫。緊接著,他夥同包德、雙喜等人,持刀和鐵棍衝入船長室。

船長麵臨突如其來的威脅,劉貴奪和他的同夥用刀捅、棍打的方式將他控製,威逼其返航,絕望的氣氛在艙內彌漫。

就在這時,廚師老夏意識到情況不妙,提刀上前想要解救。可是,當他衝進船長室時,薑曉龍卻趁機從後襲來,手中刀刃閃爍著寒光,直接捅入老夏的後背。老夏驚愕無比,轉身反手抓住刀刃,卻被薑曉龍的同伴用鐵棍狠狠擊中左腿,瞬間跪倒在地。

 

鮮血四濺,老夏在絕望中反抗,薑曉龍趁機又是一刀捅入他的胸腔,接著在他脖頸上狠命抹了兩刀。劉貴奪冷酷地補上最後一刀,仿佛這一切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他指揮其他人將老夏的屍體扔進大海,寂靜的海麵上蕩起一圈圈漣漪,仿佛在掩埋這場血腥的暴行。

 

夜深人靜,船隻在無邊的黑暗中搖曳,劉貴奪和他的同夥麵麵相覷,心中滿是得意與緊張。然而,真正的恐怖,或許才剛剛開始。

老船員包寶成,他說:

‘沒一個人就沒一個人,回去就說刮海裏了,給魚帶下去了,海上常有的事,這玩意兒回去很好解釋。’

劉貴奪也沒吱聲,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坐在那兒收拾鞋襪。

從那會兒開始,劉貴奪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事發後船長李承權被迫用衛星導航設定返航路線,並由王鵬掌舵返航。

“當天晚上我們就開始往回跑,打算繞到夏威夷那塊,再一路往西,如果順利,大概50天返回中國。劫船的時候,劉貴奪他們就把通訊設備拆了,第二天又收了所有的魚刀,救生筏拿鋼筋綁死,4個人一班,每天拿把刀輪流走崗,看著船長、大副和二副他們,不讓他們亂動。

劉貴奪那夥人有9個,主要是他和內蒙古人包德管事兒。”

劉貴奪舉事團夥隨後稍有擴大,基本維持11人的規模。劉貴奪掌控局麵,但團夥內的6名內蒙古籍船員實際上聽從包德的指揮。

黃金波扮演的是劉貴奪的親信、隨從的角色。黃金波隻有19歲,是跟趙木成、劉貴奪年齡相近且年齡最小的一個。

“黃金波是(內蒙古自治區)牙克石人,挺高挺瘦,看起來還是個小孩。

在北京有家,有車有房,條件很好,但他說自己從小有個海員夢。上了船之後,黃金波學會了抽煙,劉貴奪就把自己的煙給他了,也沒提過錢的事。

劉貴奪對黃金波有點像大哥,黃金波很服他。

每次他們那夥人開會,劉貴奪說話的時候,黃金波就拿筆記本記。

剛往回走,大家都挺緊張,後來的十幾天其實挺輕鬆。心想著就要回家了,很高興,沒個人就沒個人,就說刮海裏了,讓魚帶下去了,海上常有的事,反正好解釋。

慢慢的,其他船員開始喝酒、打牌,一說老夏,都說‘那家夥裝逼’。

從出事時起,船長李承權就被劉貴奪舉事團夥看管。

剿滅管理層

老夏死去已經二十多天,劉貴奪卻再沒和我說過一句話。他總是和自己那一夥人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麽,卻不讓其他人插嘴。那段時間,我能感覺到劉貴奪的疑心愈發嚴重。他時常一邊看著我們,一邊自言自語:“那幾個沒事兒,在後麵嘀嘀咕咕的。”又或者說,“這幾個人在那聚堆說話,搞得不敢大聲,怕被人聽見。”

 

其實沒什麽特別的,他們都是船長召上船的大連老鄉,本就關係很好,自然常常在一起。可這種情形在劉貴奪眼中,卻成了潛在的威脅。

 

漸漸地,我聽到了幾句風言風語,說是二副他們打算把劉貴奪這一夥人綁起來,回去向公司邀功。那時,船上的油耗異常增大,比平時多了好幾倍,輔機也時不時出現問題。劉貴奪對此顯得很緊張,常常怒罵:“媽的,到底怎麽回事?”他的憤怒與焦慮仿佛在整個船艙中彌漫,壓迫著每一個人的心頭。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船員們的眼神交錯,彼此間的信任也開始動搖。無形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整個船隻在夜色中顯得更加孤立無援。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事情。每個人的心中都在暗自揣測,或許,這場人間的恐怖戲碼,才剛剛開始上演。

為什麽大家都願意聽劉貴奪的?論年齡、論體格,都輪不到他。”

劉貴奪借以讓船員們服從的,並非強力,而是冷酷、多疑與某種似以凶險為樂的“機謀”。

案件材料中記載:在劉貴奪懷疑輪機長溫鬥故意破壞船上設備、阻撓其劫船回國的時候,最初策劃劫船的同夥之一薄福軍向劉貴奪告密,“他們要造反,還要拉我一起”。

當劉貴奪進一步追問時,薄福軍為“造反團夥”說了幾句話,劉貴奪感覺“薄福軍叛變我們了”。

劉貴奪在舵樓組織指揮,以播放高音音樂為掩飾,開始連環殺人。

黃金波將溫鬥從機艙四人間叫出,並騙至舵樓駕駛室,薑曉龍等五人趁機下到機艙四人間,持刀將溫密殺害後拋海;

當溫鬥從舵樓返回時,薑等四人持刀向其身上亂捅,並將其推入海中。

接下來輪到十二人間宿舍裏的船員。嶽朋、劉剛先後被從宿舍叫出,被持刀亂捅後拋入海中。

“過了沒幾分鍾,劉成建和包德他倆進來了,拿刀進來的,直接奔二副王永波床上去了,那陣兒他正在那兒睡覺,到那兒一人紮了一刀,紮一刀二副醒了,拿手去夠他倆,沒夠著,直接掉地下了,完了又上去一人紮一刀。

然後劉貴奪就進來了。

就說,‘哎,這不是二副嘛,你咋躺地下了?’說一句給一刀,‘腸子都淌出來了,’一刀,‘這咋整?’又給一刀。

魚刀拔出來呲呲響,二副躺在地下哼哼,喘著氣。

劉貴奪殺人的那個狠勁,你想象不到,跟平時完全是兩個人。

殺二副那天晚上,二喜和戴福順拿著魚刀,把船長的人逼到船邊,不敢下手,劉貴奪看見了,過去捅了兩刀做示範,他倆再捅,完了推到海裏。

數落二喜,說‘一點事兒都做不了,太完蛋了’。”

當晚和次日淩晨,薑樹濤在漁船右舷廊處被殺害後拋海,陳國軍在漁船前甲板被劉貴奪直接推入海中。當日下午,吳國誌被刀捅後被迫跳海。

告密又被懷疑叛變的薄福軍也在劫難逃。殺戮開始後,劉貴奪分配給梅林盛、王鵬每人一把尖刀,“你倆手上也沾沾血。問問薄福軍有沒有銀行卡,沒有就直接放倒。”薄福軍被二人襲擊,被堵在船邊血流不止,劉貴奪將他踹進了大海。

檢方起訴書中作如下描述:2011年7月20日左右,劉貴奪召集薑曉龍等人,預謀先殺害疑有反抗跡象的溫鬥、溫密、嶽朋、劉剛、王永波、薑樹濤等六人,再殺害吳國誌等另外三人。

船長李承權本人卻幸免於難,依舊被看管。

原本距離回國還有十幾天航程,突然的殺戮中斷了計劃,劉貴奪打算偷渡日本,他告訴船員

“日本有個朋友,能幫忙辦假證”。

“大學生馬玉超晚上說‘不敢一個人住’,天亮以後就不見了,人怎麽沒的誰也不知道,東西都沒少,可能直接遊走了。

肯定死了。劉貴奪知道馬玉超不見了,就在船員麵前說,‘他咋跳海了?沒打算動他,他是我的人,是我的臥底。’

我們之前都不知道馬玉超是臥底,到底是不是誰也不清楚,反正劉貴奪就這麽說,他故意製造這種氣氛,大家都很害怕,一見到有人過來就緊張得不行,互相也不敢說話,二副和輪機長就是聚堆說話死的。”

秘密投誠

撒尿一般都朝著船舷外邊,冷不丁推一把就下去了,那會兒撒尿都得先觀察一陣。劉貴奪自己也睡不好,搬進了船長室,上床後得找兩個人守著。

第二次殺人之後,劉貴奪搬進了船長室,崔勇在外麵喊了一聲,‘劉哥,你出來一下。’

劉貴奪出來後,崔勇就說,‘劉哥,如果再有事兒的話你叫我就行了,我肯定跟你一塊兒。

劉貴奪說:‘別加入,回家就行了,我們上日本還不一定有沒有事兒,能回家盡量回家。’崔勇不放心,又說,劉哥,有事兒你記得叫我。

‘看看再說吧,應該沒有什麽事兒。’劉貴奪最終也沒說行不行,轉身走了。”

又一場叛變陰謀

崔勇秘密投靠的時候,另一場叛變也在漁船上醞釀。

案情材料記載,那天臨近中午時分,劉貴奪在甲板召集全體船員,稱去日本需要錢,要求船員假裝生病,通過衛星電話向家人索要5000塊錢,轉賬到一張郵政的卡上。按照船員們的供述,劉貴奪的做法激起了矛盾和猜疑。

薑曉龍供述,“我說家裏麵真沒錢,沒辦法打,劉貴奪讓我多少打點,結果我倆吵了一架。”

很多船員家裏拿不出5000元錢。

當天下午,內蒙古幫的首領包德悄悄找到劉貴奪舉事團夥的核心成員之一、同為內蒙古老鄉的黃金波,以好言相勸的姿態告訴他,

“劉貴奪打算隻帶兩三個黑龍江老鄉去日本,剩下的全殺了”。

包德想要拉攏黃金波入夥,並搶在劉貴奪之前下手。黃金波對包德說,“劉貴奪無情無義,連我也得讓家裏給他打錢。我加入你們。”

此時,包德已將內蒙老鄉集中到底層的寢室居住,如果起了爭鬥,劉貴奪未必有把握。

黃金波成了船上的第二個告密者。

根據黃金波的供述,他離開包德處後,立刻找到劉貴奪,“有個很嚴重的事情,我得告訴你。”

劉貴奪立刻問,“是不是包德他們想殺了我?”

黃金波驚訝地點點頭。

此時的力量對比,劉貴奪並無明顯優勢。新生力量中,可信任或可利用的人已經所剩無幾。然而,他的做法卻複雜、凶狠而有戲劇性,看似違背常理。

 

根據案情材料的記載,劉貴奪聽完黃金波的告密後,立即找到了他過去的敵人和手下囚徒,目標直指一直被看管的船長李承權。他冷酷地告訴船長:“我手上有七八條人命,剩下的人想活命,就必須沾點血。”他知道船長與已故的二副王永波交情深厚,便挑撥說:“二副是包德殺的。”船長李承權的心中隱隱波動,最終同意追隨劉貴奪。

 

當夜,劉貴奪將自己的人聚在一起,召來了剛剛投靠的船長和崔勇。他將包德等四人的姓名寫在紙條上,示意同夥傳閱。隨後,他塞給崔勇一把魚刀,安排他先回寢室,充當誘餌,而船長則在甲板上靜待。

 

然而,劉貴奪對新入夥的船長和崔勇並不放心,於是又安排黃金波和劉成建躲在甲板的隱蔽處進行監督。

 

隨後,劉貴奪親自找到包德,編造了一個謊言,告訴他船長想要投靠,打算讓船長殺掉崔勇,需借用包德的魚刀。包德毫不疑心,答應了,交出了刀,並按照劉貴奪的安排,去寢室召喚崔勇到甲板。

 

崔勇將魚刀藏在身後,跟隨包德走到甲板,船長早已持刀在等待。此時,包德毫無防備,突然遭遇船長與崔勇的前後夾擊,魚刀在他身上不斷刺入。鮮血狂湧而出,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交織,整個甲板上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這一切都在劉貴奪的操控下上演,仿佛他在編排一出殘酷的戲劇,而每個人都成了他手中可隨意操控的木偶。恐懼在船員們心中蔓延,死亡的陰影無時無刻不在逼近。

在一旁隱蔽監督的黃金波和劉成建這時也加入了圍攻。

包德受傷後向內蒙同鄉大喊,“都出來!”但沒有一個人敢動。

第一次殺人的崔勇見包德滿身是血,興奮地上前,將鮮血抹在自己的臉上,喊著

“我沾血了,我沾血了!”

船長等人將包德捅傷後,逼他跳入海中,並逼問“內蒙幫”同夥的名單。

船長開始喊,‘包德,你同夥還有誰,你趕緊說吧,我都知道了’。船長喊兩聲之後變成劉貴奪的聲了,劉貴奪又在那喊,‘你以為黃金波是誰的人?’

隨後,“內蒙幫”被逐一清除。

邱榮華、單國喜分別從機艙四人間宿舍和前鋪叫出,被逼跳海。

雙喜、戴福順被人持刀看管在十二人間宿舍,後亦被迫跳海。

包寶成,當初說“沒一個人就沒一個人、這玩意兒回去很好解釋”的老船員,也被逼跳海。

幾分鍾過後,高音喇叭關掉了。

那陣兒天正熱,光聽著聲了,‘啊’、‘噗通’兩聲。完了又叫邱榮華,也是“啊”一聲沒了。

之後把項立山和大副叫出去了,叫出去之後也問,‘是不是和包德一夥的?’告訴不是,完了又說了些話,告訴‘你倆老實點兒,回去吧。’

劉貴奪那會已經回了船長室,他坐在床邊,看起來很累,又有點輕鬆的感覺。

說‘別害怕,沒有事兒,過兩天我們這幾個就上日本了,你們也別害怕,手上沒沾血,沒沾血這幫你就回國就完事兒了,回公司你愛怎麽說怎麽說,我們上日本也無所謂了,都殺了人,能跑到啥時候就啥時候。’

完了他又說,‘到廚房去煮些麵條吧,辦完事兒人都餓了,先吃點’。”

劉貴奪遠在黑龍江的家人叫他“小二”,家人印象中,他“孝順,聰明,後悔輟學早,羨慕有文化的人”。
15歲那年,村裏大旱,劉貴奪第一次離家,在建築工地、養殖場賣過苦力。
決定上船的時候,父親開著拖拉機送他到縣城,平日裏老父親隻抽自己種的烤煙,
劉貴奪買來兩包香煙,塞給父親,便離開了。

海底總閥被人打開,次日淩晨4時,大管輪想與所有人同歸於盡。

“往回跑的路上,真的什麽都沒有,就是海,劉貴奪故意躲開其他船隻。隻有一次,停下來更換機油濾芯時,遠遠看到一艘船,沒有國旗,沒有船號,20多分鍾後開走了,很多人說是海盜船。漁船沒什麽錢,海盜不感興趣。海上跟陸地不一樣,你沒有辦法,就那麽一艘船飄著,擺脫不了,無路可逃。”

船還在秘魯漁場的時候,每到夜晚,四周夜幕的深處會亮起其他船隻的燈光,星星點點,盡管微弱縹緲,卻讓人產生身處中央、被包圍、被拱衛的錯覺,這時候那燈光已經不見了,窗外一片漆黑。

海底總閥被人打開了,隻有王延龍知道總閥在哪兒。

那會兒水進挺快,告訴趕緊把那個水抽出去,有個泵,把水全抽出去,整了之後也不好使。

劉貴奪跟我們這一大幫說,趕緊拿所有能漂的東西都綁一起,能做筏做筏,船上有些木頭、床板啥的,釘個木頭筏子,把能吃的啥的往上裝。”

海底總閥被打開意味著船有沉沒的危險,“魯榮漁2682號”不得不發出求救信號,但求救則會被發現。

“劉貴奪就跟船長去修好了通訊設備,發了求救信號,說救援反正求了,但具體時間什麽時候能來不知道。”

“我們連釘帶綁做木頭筏子,木筏紮好下了水,我正收拾救生筏,大副付義忠上了木筏,他一邊笑一邊衝我招手,說‘別吵吵,你上來,’說了好幾遍,我說‘沒弄完,等會兒’。那時木筏上除了大副還有三個,宋國春、宮學軍、丁玉民,都穿好救生衣上去了。

這時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哎,木筏怎麽飄走了?’

劉貴奪看見木筏漂走了,氣得大罵,‘操你媽,我操你媽,回來!’瘋了似的。木筏飄遠了,看著慢慢隻剩拳頭那麽大。

劉貴奪坐在甲板上,看著挺喪氣。

沒想到,船不沉了,因為貨倉沒東西,水倉沒多少水,隻是機艙進水,沉不了也動不了,隻能等救援。求救時說有15個人,現在隻剩11個,劉貴奪就提議,把殺人的事兒往跑掉的四個人身上推,把我們撇幹淨了。

突然船長說‘貓下、貓下’,叫我們躲起來,他看見木筏又飄回來了。因為之前放了傘錨,加大了海流的衝擊力,漁船往前漂,追上了木筏。

被船長發現的時候,木筏上的四個人正用菜刀割傘錨的纜繩(以便讓船失去速度遠離木筏)。

劉貴奪叫我到底下去,拿(釣魷)鐵墜上來,越多越好。拿了有上百個。傘錨割不斷,木筏一點不差,正好撞上了船頭。

要不怎麽說那四個人命背,真是命啊。

船長一喊,‘砸,往死裏砸’,我們就開始扔鐵墜,噗通噗通下去三個人,隻剩丁玉民在上麵。

薑曉龍拿起一根魚叉,跳到木筏上,紮丁玉民,丁玉民也栽進了水裏。薑曉龍很生氣,大罵丁玉民,他沒想到姓丁的會逃跑,他們原先一起劫的船。

大副、宮學軍、丁玉民,一邊罵一邊求情,慢慢遊遠,三個人摟在了一起。他們肯定活不了,國產的救生衣不行,一浸水,四五個小時就下沉,而且他們砸出血了,鯊魚過來得很快。

剩下宋國春(在海裏,離得近),一個勁兒求情,但是劉貴奪不發話,我們不敢救。劉貴奪說‘薅上來吧’

項立山立刻拿起一把魚刀,準備捅宋國春。劉貴奪沒讓,說‘別捅了,你倆綁起來,扔下去得了。’

宋國春一直求情,‘劉哥,你放過我吧,咱倆也沒太大的仇,回去我也不能瞎說啊。’

……

宋國春落水後,剩餘的11名船員們各自走開了。那時救援信號已被接收,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當時超強台風梅花席卷西太平洋,中國漁政的救援船趕來時,已經是七天之後。漁政船的領導上船之後,船長李承權將他拉到一邊,偷偷塞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編造的謊言:包德一夥人行凶後乘木筏逃走,剩下11名幸存者。

事後證明這毫無意義。

往回拖的時候,黃金波和王鵬,他倆沒啥事兒單獨總上一起湊,咕咕拘拘在那兒說,說話聲還挺小的,總找筆、找紙寫東西,還總背著這幫人,完了疊成紙飛機,往海上飛,有一支落在劉貴奪腳下,他撿起來看了,罵他倆,‘你倆寫這玩意幹啥,是不是腦子有病?’”

“漁政船把船拖回石島碼頭,那天下著大雨,岸上停著一輛大巴車,還有救護車,二三十個人在那。武警把船員手反綁著,押了下去,先上了大巴,開出去沒多遠,警察不知道從哪呼呼全冒了出來。他們之前藏著,不敢讓船員看見,等全都上了岸才現身。然後一人一輛警車,帶到派出所去了。

19歲的黃金波最先坦白,他想在案情明了前申報自首情節,最終沒有通過。

黃金波最終跟劉貴奪、薑曉龍、劉成建和船長李承權一樣,被判處死刑。

“魯榮漁2682號”最終存活下來的11人均因有罪獲刑。

劉貴奪一直死硬著,否認了所有的指控。

在看守所時,劉貴奪和另一個死刑嫌犯關在一間,他鼓動對方與自己一起逃跑,第二天就被舉報。

自那之後,劉貴奪被四肢固定在床板上。

2016春天劉貴奪被執行死刑。

欺騙船員,編造虛假合同的黑船公司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劉貴奪名字裏麵有個“奪”字,冥冥中和劫奪漁船相對應。而以前文章寫過的北京建國門特種兵王“田明建”火拚軍警,射殺75人的事件,他的名字裏麵有個“建”字,正對應了建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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