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的腳蹤我清清楚楚。就這幾天了,我的心告訴我,就這個逾越節,將成大事!
前天耶穌進耶路撒冷,聽說人們夾道歡迎,群情激昂。之後我派典丫去跟著夫子,仔細打聽,正等著她的時候,庫撒忽然來了。我看著庫撒,又熟悉又陌生,半晌說不出話來。
庫撒端詳著我,說道:“你說身子不舒服,不進城過節了,正好我要親自挑一批羊羔,過來看看你。”
我為戳穿的謊言微微紅了臉,掩飾道,“時好時壞的,今天感覺還行。”
然後我問候他的夫人孩子,一切都好。
接下來便無話可說,尷尬地沉默著。
我忽然想到庫撒可能知道些什麽,打破沉默問道:“前天耶穌進耶路撒冷的情形,您有沒聽到什麽?”
庫撒坐下來,反問道:“你對這個耶穌,知道些什麽?”
我難掩興奮,低聲說道:“老爺,耶穌將成大事,我一直讓典丫關注著,時機到了,咱們都是功臣。”
庫撒現出驚奇的神氣,我繼續說道:“過去幾年,我常讓典丫送些吃的給耶穌。這丫頭也快十五了,最近常和我說西門,就是跟隨耶穌的一個人,有功夫,典丫很喜歡他。不如你派人去說親,如果西門成了我們的女婿,豈不更是一家人?”
庫撒臉色沉下來,說道:“你還真把那丫頭當女兒了!我早覺得不對勁。又醜又結巴,那麽多聰明伶俐的婢女,你怎麽就偏偏挑中她?!”
這話一下子澆滅了我的熱情,我冷冷道:“有人喜歡漂亮乖巧的,就有人喜歡又醜又結巴的,我們從來就不一樣,您今天才知道?”
庫撒瞪著我,無言以對。
我等了片刻,說道:“我搬這裏五年多了吧?您來過幾次?” 我盯他一眼,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接著說,“本應該我進城去過節,裝裝樣子也好。但今年實在去不了,身體是其次,我有大事要準備。”
庫撒輕蔑地說道,“什麽大事?婢女要嫁人?還是耶穌那幫烏合之眾?”
庫撒一輩子自詡精明,不清楚的事也要胡亂評價。
我忍不住反駁道:“如果僅僅兩對打魚的兄弟,確實掀不起什麽大浪。你知道還有一個稅吏馬太嗎?那是熟悉羅馬官府的人。還有腓力,跟過施洗約翰的,也算在民中有些聲望。更別說西門,那是奮銳黨的人。方方麵麵的人都有了,老爺現在瞧不起,將來想躋身進去,恐怕都不容易。”
庫撒大聲道:“真是婦人之見,胡言亂語。我今天來就是想警告你,離那幫人遠點兒,我聽到確切消息,大祭司要除掉耶穌,就這幾天的事!”
我嗤之以鼻, 簡直要笑出聲來。那些人山人海的聚集、那些臉上的仰慕愛戴,夫子隻要振臂一呼,響應的人何止千千萬萬!誰能除掉夫子?那是大家心中的彌賽亞,是我們的救主啊!
庫撒說道,“你可以不信,等著看吧。隻有掌握了全麵的信息,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你給那幫人送錢送吃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也是由著你押個寶。發現押錯了就趕快停手。耶穌有些本事不假,沒用對地方。有權有勢的沒一個喜歡他,你知道一個祭司怎麽對我說的嗎?辯不過他,就打服他;打不服,就弄死他。我們不方便弄死他,還有彼拉多,畢竟這裏還是羅馬人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