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回鄉

 

遊子回家鄉，行情細問詳。

欲知天下事，智者有良方。

史祝雄從洪澤湖回到泗陽，在眾興待了兩天，處理了一些事情，在剃頭鋪拜會了表兄王忠，詢問了家庭情況。二表嫂備了一桌豐盛的酒菜招待了他。飯後，他又問了縣裏的群運情況，還問到老家那邊的情形。表哥說：“那邊我許多年不去了，自從姑父、姑母外出以後，我也不想去了。不過我知道縣委派人去了那裏，現在具體情況我不知道。”

“是派誰去的？”祝雄問。

“是王偉。去之前他到我這裏問了一些情況。”王忠說。

“他去我放心，這個人辦事穩妥，思維敏捷，很會做群眾工作。”祝雄滿意地說。

二表嫂又問：“大姑媽現在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祝雄說：“大不如前了，一到冬天，又咳又喘。現在耳朵也聾了，記憶力也差了，一天不如一天。”

“我們想去看看，又抽不出時間。王忠說。

“路又遠，交通也不便，不要去了。”祝雄說。

“照理說，我們當侄子的應該常去看看她老人家。姑父不在了，她一個人在外地我們也不放心。”王忠說。

“放心吧，有我呢！孫子都快成人了。”祝雄說。

“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呢！大侄子多大了，讀書嗎？”王忠問。

“今年十五歲了，小學剛畢業，上中學看來沒門了。國家正在遭難，漁民的日子比以前更難，哪還有條件繼續讀書啊！”祝雄歎息著。

下午，經王忠聯係，縣中共有關人員到剃頭鋪會見了祝雄，祝雄轉達了省委對目前形勢的分析和對當前的主要任務的指示。問明了縣裏關於抗戰的群眾運動情況，以便向地委匯報。

第二天，祝雄便留下二斤魚幹、蝦米回老家史渡。到了老家他按順序首先拜見了二叔二嬸。欽義老倆口見到了祝雄，一人拉著一隻手說：“好孩子，終於盼到你了。你媽好嗎？怎麽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啊？”

“我媽身體不太好，動一動就喘，走不動了。”祝雄回說。

“媳婦和孩子怎麽樣？”二嬸又問。

“他們都好，不是媽身體不好，我就帶他們一起回來看看了。”祝雄說。

正說著話，維新回來了，見到祝雄先一愣，馬上說：“啊呀，這不是大伯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剛到家呢！”二爺代答。

祝雄見維新已經成人，穿得整整齊齊，文質彬彬一表人才，心裏十分高興。仔細一瞧，又見大門上貼著喜聯，望望二爺說：“你們家誰辦喜事了？”

二娘笑著說：“是你大侄子維新啊，十天前辦了喜事。”

“哎呀。”這次輪到祝雄吃驚了，“你們怎麽不告訴我們啊？”

“孩子，你想，這麽遠的路。還在洪澤那裏，一片汪洋大水，實在沒辦法去啊。不的話，無論怎樣，也該請你母子來喝喜酒啊！”二爺抱歉的說。

“世事真難啊！祝本弟結婚，大妹妹結婚，大侄子結婚，我和媽都不知道，都沒有來賀喜，太遺憾了，真對不起二爺二娘。連三爺四爺家弟弟妹妹結婚我們也都一概不知，沒能到場。這哪裏還像一家人啊！”祝雄不斷地責怪自己。

“孩子，你不要自責。我們心裏也不好受了。老弟兄四個，因為世道亂，你們一家逃難在外，我們沒有一日不牽腸掛肚啊！現在知道你們有一個安穩的地方，大嫂健在，你已成家立業，我們也就放心了。”

“大伯，今天你就在我們家多喝幾杯，喜酒還沒有冷呢！”維新拉著祝雄手說。

“好，維新你去把三奶、四奶老倆口，還有你幾個伯伯都請來，再高興高興，熱鬧熱鬧。”二爺吩咐。

因為維新剛結婚，媳婦娘家人常來探親，所以二爺家酒菜不斷，不需再上街置辦。

二奶又把孫媳喊來拜見大伯祝雄，向祝雄問好，祝雄見侄媳婦高高的個子，明亮的大眼，白白的長四方臉，柳葉似的眉毛，很像一個大家閨秀，喜得連連誇獎。

二娘說：“你知道吧，我這個孫媳婦是你三爺家的祝賢家二弟媳的娘家親侄女。”她高興地介紹著。

“怪不得，我左看右看見長得像二弟妹。這樣好啊！親上加親啊！”祝雄祝賀二娘說：“你老真有福氣啊，有這麽一個好孫媳。”

聽說祝雄來了，老兄弟幾家長輩和兄弟都來了。大家相互問詢以後，便都分長幼坐下。

吃飯喝酒之間，大家都讓祝雄談談南方的情況。

祝雄說情況很不好，蘆溝橋事變以後，平津相繼淪陷。現在日本又向上海附近調兵，想拿下東方這座大城市，揚言要在三個月內滅亡中國。所以形勢非常緊張。

“中國會滅亡嗎？”四爺擔心地問。他相信侄兒祝雄有一定的判斷力。

“不會的。我們堅決抵抗日本侵略，把他們趕出中國去！”祝安搶先發話。

四爺一見，訓他說：“你知道個屁。先聽聽你祝雄大哥的看法。”

祝雄很欣賞小弟這股衝勁，對四爺說：“四叔你不要批評他，他說得有道理。中國這麽一塊大的地方，誰能吞得下。四萬萬同胞能答應嗎？俗話說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相信蛇能吞得了大象嗎？”

“國民政府現在抗日不用力啊，你看東三省都丟了。”四爺十分憂慮。

“不要怕，還有共產黨，還有紅軍呢！還有全國老百姓呢！”祝雄分析著，大家都注意聽著，祝安聽了更有信心。

飯後，祝安偷偷問祝雄：“大哥，你參加共產黨了嗎？”

祝雄左右看看，低聲說：“你說什麽啊！我不知道。”

“哥，我告訴你，我參加了。”祝安貼著祝雄耳朵說。

“小心，不要亂說。”祝雄告誡他。

“我隻告訴你一個人。”祝安說。

“那也不行！”祝雄堅定的說，他覺得小弟還很幼稚。

探家尋故舊，飲酒敘親情。

小弟露身份，長兄欣又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