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桂心心念念要在薛家獨占鼇頭,而且善於陰謀,先貶了薛蟠的威,再迂回攻擊薛母及姑娘寶釵,不成,再思謀剪斷薛蟠的枝,先是改了香菱的名兒為秋菱,後利用薛蟠覬覦丫頭寶蟾,故意讓薛蟠得逞。薛蟠為了女人,不惜許下重諾,“要活人的腦子也給你。”薛蟠隻在家中廝奈,越發放大了膽。金桂串通好寶蟾,又讓香菱誤闖內室,讓薛蟠尷尬沒有與丫鬟成事,踢打香菱。晚間,金桂安排薛蟠與丫鬟私通,而讓香菱服侍自己,睡地鋪不說,一晚叫她七八次,反複折騰。然後裝病,從枕頭裏翻出紙人,身上紮針,這叫整蠱。金桂號啕大哭,誣賴香菱。薛蟠不分青紅皂白,拿起門閂劈頭蓋臉痛打香菱。幸虧薛母出來攔住,卻惹得金桂隔窗喊叫,不成體統。薛蟠已是被降服了,隻差母親一點兒顏麵。香菱苦求薛母不要賣她,願意服侍太太和寶釵。氣怒傷感,內外折挫不堪,竟釀成幹血之症,日漸羸léi瘦。
迎春奶娘來家請安,說起孫紹祖甚屬不端,姑娘唯有背地裏淌眼抹淚的。迎春回娘家哭哭啼啼,在王夫人房中訴委曲,孫紹祖一味好色,好賭酗酒。又說老爺曾收著他五千銀子,不該使了他的,賈家把迎春準折轉賣給他的。好不好打一頓,攆在下房裏睡去。迎春哭道:我不信我的命就這麽苦,如今偏又是這麽個結果! 孫家來人接,迎春雖不願回去,卻懼孫紹祖之惡,勉強忍情,無奈作辭去了。
看點評注 highlights
1. 金桂道:既這樣說,‘香’字竟不如‘秋’字妥當。菱角菱花皆盛於秋,豈不比‘香’字有來曆些?香菱道:“就依奶奶這樣罷了。”自此後,遂改了“秋”字,寶釵亦不在意。(有如公子寶玉改茗煙為焙茗,寶姑娘改英蓮為香菱,夏金桂再改香菱為秋菱。主子有這個特權。)
2. 金桂亦頗覺察其意,想著:“正要擺布香菱,無處尋隙,如今他既看上了寶蟾,且舍出寶蟾去與他,他一定就和香菱疏遠了,我且乘他疏遠之時,便擺布了香菱。那時寶蟾原是我的人,也就好處了。”(現在看,夏金桂心機太重,且極不善。)
3. 孫紹祖一味好色,好賭酗酒,家中所有的媳婦、丫頭,將及淫遍。指著迎春的臉,說道:你別和我充夫人娘子!你老子使了我五千銀子,把你準折買給我的。好不好打一頓,攆在下房裏睡去。當日有你爺爺在時,希圖上我們的富貴,趕著相與的。論理,我和你父親是一輩,如今強壓我的頭,晚了一輩,不該作了這門親,倒沒的叫人看著趕勢利似的。(此處信息量很大。先不說孫家以前曾經得了賈家多少幫助,隻今日孫家得勢,娶了姑娘還要錢財,就已經可惡至極,卻淫性又大,毫無節製,實在令人不齒。)
紅學界對前八十回和後四十回爭議頗大。認為前八十回(曹雪芹所著)的特點:1. 結構精巧:前後呼應,草蛇灰線,伏筆千裏,構建了宏大而嚴密的體係。2. 文筆細膩:詩詞歌賦俱佳,對話生動,富含深意,細節描寫真實可信。3. 人物塑造:複雜立體,性格發展有邏輯,如林黛玉的敏感、薛寶釵的圓滑、王熙鳳的精明都與背景呼應。4. 思想深刻:揭示賈氏家族的衰敗和人性的悲劇,對女性命運有深刻同情。
後四十回(高鶚續)的特點:1. 結構鬆散:對前八十回的伏筆缺乏承接,甚至自創情節,顯得倉促。2. 文筆粗糙:詩詞質量下降,對話平淡,缺乏靈氣,生活細節失真。3. 人物變形:賈母、王熙鳳:前八十回的支持者,後四十回卻成為促成“金玉良緣”的推手,轉變生硬。林黛玉:從大家閨秀變成突然看破紅塵的尼姑,性格前後矛盾。4. 情節俗化:大觀園的敗落方式、寶黛結局處理(如黛玉淚盡而亡,寶玉中舉後出家),傾向於俗套的“善惡有報”或“因果報應”,削弱了原著的悲劇深度。5. 禮儀失範:如“鋤藥”可以帶“賈芸”光明正大走到怡紅院門口,不符合前八十回嚴格的貴族禮儀。

第八十回 美香菱屈受貪夫棒 王道士胡謅妒婦方
我對紅學研究了解不多。非常感謝梧桐帶著我們溫故知新。
梧桐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