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今年是我初來美國的二十年紀念。二十年前,我被公司外派美國,結識了P&D。他們同在一家公司,也就是我被外派的那家。二十年後,我們成了比家人還親的家人。
昨天複活節,P 一早就邀請我們去做客。順便說了句,Just us。我於是知道,今年誰都沒有請,隻有他們一家仨,還有我們一家仨。小兒也難得回來,問他,他說他去。
我和 P 相識的時候,她還沒有女兒。她比我大整整10 歲。那年,我三十有八,她就是四十有八了。差不多五年後,她領養了中國女孩T,T來自台灣。非常美麗,有著如瀑布一般的長發。
關於我和 P 的友誼,我可以寫整整一本書。那一年來美,我意外知道自己懷孕,先生對有無孩子,是很淡然的。他來自大家庭,感受過人多孩多的“混亂”。他甚至說,沒有孩子也挺好,可以自由享受生命。我因為來之前打了這個疫苗那個疫苗,也是出國必須的?然後,這個說會影響胚胎,那個說會有後遺症的。
我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生活能力也算得上是“巨嬰”,我能應付這一切嗎?公司重視我,回去之後“前途似錦”,有個孩子怎麽辦?我曾一度想過,這個孩子是否不要了。的確是因為 P,她不僅去找她的醫護朋友去了解,而且,也為了我做了所有所有的零碎而又重要的事務。
打住。這個故事太長。今天寫不了。回歸正題。2026 年的複活節,異國他鄉,我們比家人還家人。
P不善烹飪,但儀式感也是足足。最美的餐碟,適量的食物,簡單而又用心。餐後,更有儀式感的內容來了,她拿出她珍藏了二十年的日曆,嶄新如昨。她一頁一頁地讀給我聽,讀給我的孩子聽。是的,我是哪一天抵美的,我是哪一天搬到她家同住的,我又是哪一天搬出去的。我何時得知我懷孕了,我期間的猶豫,我期間做的每一次產檢。
說著,說著,先生拿出他的手機珍藏,小兒的 B 超照,下麵打印著,July 14,2006, it’s a boy,還有一個小箭頭,指向小兒的小雞雞。P趕緊查日曆,對,是七月十四日。雙向印證,我們被告知,我的 Baby 是男孩。
我這輩子注定隻能有男孩。我第一次被引產的孩子,是個男孩。先生家的算命大師也說,他這輩子隻會有兒子。我說,我好想有個女兒啊。但這就是人生吧。
我們就這麽談著,笑著,回憶著。有小兒後,我已經“懂事”了,再加上有 P,他的每一天似乎都被珍視和記錄著。這時,T 說,她好遺憾,沒有這些童年的照片。是的,她來到 P 家時,已經有十歲左右了。但那之後,就每一天都是寶了呀。
我沒有 P 細心,但自從有了微信,我也隨時記錄一切。我打開舊微信,搜索到我們和她的第一次見麵,在佛羅裏達。她和小兒開懷大笑的圖片。真的是一晃之間啊,孩子們都大了,我還覺得自己甚是年輕呢,怎麽會啊。
我和T 說,那日我和 P 聊及未來的日子,走後的世界。P擔心 T 沒有能力處理好一切。T 說,豈止是處理一切啊,我擔心自己會垮掉。我說,放心,你有我們。我比 P年幼十歲,相信我能處理好。如若有意外,我還有大兒,小兒,他們就是你的親人。
我的孩子都知道,P對我的意義和價值。是的,她就是我為自己的生命,選擇的家人。她很普通,也很平凡,但她的心晶瑩剔透。
P & D 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美國人。P 的祖上有波蘭,還有瑞典血統。D 的祖上是意大利,還是其他的這個那個stuff,他說。我們都笑了。我說,那隻有我們中國人,是地道的純種啊。哈哈。
聚會進行到這時候,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最後,他們還給我們出了若幹道題,比如,最早有意向和中國恢複建交的美國總統,真正完成建交的美國總統… 這些對於國際關係背景的我,自然是小菜一碟。然後,他們詢問我,他們入住第一家在無錫的中國酒店是?在廣州的哪家餐廳的食物最好吃,哪家的早茶最吵鬧,哈哈。還問了,在哪次旅行的路上,小兒說了哪一句話…. 他們都用心記錄著,過往的一切。
而我也分享了,P 對我最重要的影響。省去教會部分,她教會了我,如何整潔持家。我永遠做不到她的節儉,但我做到了不浪費,不論是食物,還是其他。
是的,2006 年的複活節,我是在 D 的父母家度過的,記憶深刻。我好喜歡他的父母。但也是那一年,他的母親不幸有又有幸離世。說有幸,是當真無病無痛,靜悄悄在自己的家裏,自己的床榻告別的。D 的爸爸可帥了,D是家裏最受寵也最不起眼的那個。他們家的故事,我真的希望未來能通過我的手,書寫出來。他的一個哥哥參加了越南戰役。我見過他,但他最終親手 cut-off 了和所有親人的關係。而 Pat 更是二十年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哪怕我請求想見她。
是的,我和這個美國家庭,建立了深層次的情感連接。我愛他們,我信任他們,他們就是我在美國最親的家人。而我,毫無疑問,也值得他們去愛,去信任的。我們是朋友,更是彼此為自己選擇的家人。
Now I have quite a few friends and they are like another family to me. But I only went to very few people's homes, even though some of them live very close by. The closest friend of mine is getting married and it starts a new chapter of our friendship. Adding another person means reduced gathering time for us two.
Friends are people I meet with but not live with. So be it. They have their own lives and their lives are constantly evolving. Some are moving out, some are moving in. My life is fixed around my family and the synagogue. And I'm not going anywhere. So I am like a rock in the middle of a creek and my friends are like the water flowing around me. Do they matter to me? Yes. Are they firmly attached to me? No. They come and go and I have no control over them leaving me, drifting away, and sometimes never returns. So is life. Nothing is permanent for us except for our own consciousness. If we no longer have consciousness, our life is gone too. My friend only brings temporal joy and then prolongs sadness when they are gone. I miss my old friend, a retired Rabbi. But there's no way I can bring him back. Even the emotions are not reciprocal. Who will miss me when I am g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