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希羅

從荷馬到三哲再到維特魯威,三千年前愛琴海東岸那片貧瘠的土地上誕生了人類史最偉大的先哲和我們得以生存的現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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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的托斯卡納:山中小徑

(2026-04-19 04:22:39) 下一個

四月早晨的山徑,空氣清新。

出家門向上走五分鍾,再從蒂沃利花園爬台階上去是伽利略大道,兩側人行道就是我散步的小徑了。

小徑極為清幽,山石鋪就的路已經被歲月打磨的不平整了,不過我眼簾裏卻滿是雪一樣的繡線菊,花兒們潔白細碎、密密麻麻地壓彎了枝條,像極了多倫多四月掛在枝叉上的春雪,所以它又叫噴雪花。

白花裏還有鈴鐺一樣的,在枝杈上一串串掛著;據說它是藥草、用來幫助傷口愈合,所以稱為愈合草。

花多起來了。

最顯眼的是紫荊,粗黑的老幹上花瓣一團團簇擁著,很遠就能看到一排排的淡紫和粉紅。這花三月最好看、開的跟櫻花似的,除了更多更密,現在葉子長出來、多了一分翠色。

紫藤也不遑多讓。不知它們從誰家院牆探出頭來,從牆頭上或柵欄裏葡萄串一般垂下;紫色彩淡雅,不屑和紫荊爭豔。

更優雅的是香根鳶尾Iris pallida。現在還不是祂的花期,隻有三數隻,三上三下的大花瓣被葉子簇擁著、在草叢中驕傲地挺立。這是佛羅倫薩的市花,市標的原型。伽利略大道連接阿切特裏Arcetri和聖米尼亞托San Miniato山丘,這一帶的山坡又被市民稱為“鳶尾山”,四月下旬的鳶尾花節就在這裏舉辦。

草叢中最鮮豔的要數黃色。

金黃的梳黃菊Yellow Marguerite像小太陽,鮮黃的野菊花Grespino、鮮綠葉片上帶著鋸齒狀、野性十足。淡黃的黃木香卻有另一種性情,祂是薔薇屬裏的‘和平主義者’,不帶一根刺,那道鵝黃色的花瀑溫柔得讓人想伸手去撫摸。

山穀裏散落著villas,它們多建在坡頂上,周邊有花田和草坪。有的villa被鉛筆柏圈起來,裏麵不經心地開著白色的梨花和大朵的粉玉蘭;有的villa頂上有高塔,下麵是大片的橄欖樹田;villas裏自然也少不了亞平寧的標誌:傘鬆。

再往遠看,是城牆、阿諾河、甚至能看到菲耶索萊Fiesole山,不過最耀眼的還是百花大教堂布魯內萊斯基紅色的穹頂。

近看也有紅。這株開紅花的樹像極了教堂裏的燭台,祂的學名是紅花七葉樹Aesculus × carnea,不過我更喜歡祂的別名燭台花樹。

草叢裏的粉紅叫誠實花。它們的葉子看起來粗糙,十字形花瓣薄的可以看穿、毫無隱藏,故名誠實花。

路上人不多,不過還是偶爾有散步的走過,身形敏捷健步如飛的,帶著狗狗、推著嬰兒車悠哉悠哉的。

這時我看到了一對老夫婦。先生的背已經完全駝了下去,每邁出一步,都要緊緊扶住女士的右臂;女士似乎有些耳背,大聲地對著先生說話,在安靜的山路間、顯得突兀。他們走得極耐心,慢到近乎靜止;他們從晨光走到夕陽、走到鬢角銀白,一路做彼此的耳朵、彼此的拐杖,這是不是生命的極致浪漫?我想。

在一個晴朗的早晨、走一段這樣的山徑,實在是很愜意。

雪一樣的繡線菊、鈴鐺一樣的聚合草

豔麗的紫荊、淡雅的紫藤、還有驕傲的鳶尾

金黃的梳黃菊、鮮黃的野菊花、淡黃的黃木香

villas們、橄欖樹田;城牆、百花大教堂的穹頂、還有遠處的山城菲耶索萊

紅花七葉樹和誠實花

山花爛漫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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