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回家路（一）記於2021年春

本文寫於2021年春，記錄了距今為止最複雜的回國經曆。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那之後情況並沒有變好，隻是期待在不久的將來回國可以恢複成從前一樣吧。

 

雖然並不確定國內是否已經進入了後疫情時代，但現在的我確實已經感覺不到疫情帶來的那種緊張和無奈，一切似乎已經回到了正常。當然，國際航班除外。由於疫情的影響，一個個國家像孤島一樣，努力的維持著自己內部的穩定和安全。而這次的回國，是我經曆過的最特殊的一趟航程。所以，趁還記得的時候，我想記錄下兩個多月前，半衝動半確定的回國之行。作為我自己對這次疫情回顧的一部分，也作為我生活記錄的一個開始。

 

回國嗎？

 

    很多人在2020年問過我這個問題，我的答案都是‘不了，太麻煩，還貴’。在疫情的剛開始，由於停航和封鎖，回國是一個不可能的選項。而對於我個人而言，2020年也是一個拐點，年初的我提交了辭呈，而在六月份我將入職新的工作。兩份工作的交替之際本是讓自己放鬆一下的好機會，潛水和跳傘已經在我的假期計劃中確定了下來。但是由於疫情而來的封鎖和線上教學，使得那個夏天幾乎全部的假期計劃泡了湯。而在疫情期間適應新工作變得尤其的困難，因為憑空多出來的工作改變使得所有人都變得異常的忙碌，而且幾乎沒有人知道應該怎麽做。

    另外一方麵，疫情使得我和朋友之間的往來減少了很多。大家對於外麵來來往往的不戴口罩也不重視疫情的英國人很是戒備，而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在家裏不出門也不聚會。整日就是我和我的貓在家裏，隔三差五的去趟超市，或者到外麵的公園裏走走。

    就這樣，整個2020年我基本沒有真正的放鬆，沒有好好的放下電腦和工作徹底休息一下。而當十一月底，英國政府宣布又一次嚴格封鎖並可能將延續到來年的三四月的時候，對我來說無疑是一個精神上的打擊。（最嚴格的封鎖是關閉除超市之外的所有店鋪，並且不允許到朋友家聚會，室外的聚會也不允許）。如果大家經曆過歐洲的冬天，大概會了解那種每天10天才天亮下午3點天就黑了，一周隻有一兩天是晴天，而且又陰又冷的感覺。這種日子裏，人和人的交際變得尤其的重要。而疫情使得這些對我來說變得很困難。

    累積了一年多的工作壓力，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孤獨和寂寞，再加上對生活和未來的迷惘，使得我在聖誕新年假期經曆了前所未有的崩潰。在那一個多月的時間，我每天淩晨四五點總會驚醒，總會有心慌和窒息的感覺，覺得被無形的繩索勒著一樣；不自覺的時候就會想哭，每天不自主的痛哭七八次；沒有精力和體力吃飯，一天隻靠一塊蛋糕左右的熱量維持。在沒有運動的情況下，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我的體重降低了5公斤。在這種情況下，出於生存本能吧，我開始考慮應該如何走出這個狀態。去一個有人的地方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開始，而回國就自然而然的進入了我的腦海。

 

 2021年一月底：回國！票呢？

 

     既然心裏定了要回國，那最先考慮的就是機票的問題。從2020年12月英國發現變異病毒開始，英國和中國之間的直飛航班就完全取消了。而其他國家飛國內的飛機也是時斷時續，一旦有檢驗出陽性病例，那麽後麵的航班就可能被熔斷，而什麽時候恢複卻是不確定的。偶爾跟小夥伴們網上聊天的時候也會聊起如何才能回國，我們也會不定期的查詢一下機票信息。眼看著春節的來臨，國內對航班和國外歸國人員的審查愈發嚴格也是可以預見的。查詢航班的時候，所有的有直飛航班的航空公司都不能保證4月前能通航（事實上現在已經是五月了還是沒有通航）。當直飛的希望變得無比渺小的時候，我的精力轉移到了中轉飛機上。

那時的要求是轉機的航班都需要在中轉國重新做核酸和抗體的檢測。但機場內基本沒有可以做檢查的機構的，這樣就需要出機場，而出機場就需要當地的簽證。所以這一連串的問題就都擺到了桌麵上。我認真地查看了我當時我還擁有的有效簽證以及中國護照免簽的國家，發現基本上所有這些國家都斷航了（例如阿聯酋，俄羅斯和亞洲的一些國家），或者是當地疫情處於特別嚴重的情況（比如美國）。所以我突然發現，我被困在了英國的家裏，而這一發現無疑對我當時的情況是雪上加霜。

雖然幾乎可以肯定不會有航班，但我還是在一月初買了英航的二月底的直飛機票。但一月底的時候收到了機票取消的通知。收到機票取消信息的第二天，我又買了兩張三月底和四月初的英航和東方航空的直飛機票，算是對通航報了小小的希望。

 事情的轉機還是朋友帶給我的，當時有個朋友的學生也要回國，並且聯係到了二月中旬轉機的機票。在聯係到了那個剛買好機票的同學之後，我仔細的確認了航班的情況和要求。原來在一月底，芬蘭回國的飛機在短暫的熔斷後重新回複了。而赫爾辛基機場內部入駐了兩家檢測機構可以提供不出機場的核酸和抗體的檢驗。這使得從芬蘭轉機回國不需要有申根簽證的限製。得知了有航班的信息後，我的第一反應還是去航空公司的官網上買票，但卻發現那裏並沒有二月中旬的機票。機票隻能從票代手裏買，應該是以團購的形式出票。對於從來沒有通過票代買過機票的我來說，這個風險幾乎是無限大：既擔心票代收了錢出不了票，又擔心機票不正規或者有什麽問題。但我的性格是想好的事情就破釜沉舟也要做，加上我覺得當時我的心理狀況已經觸底，如果不做改變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這個機票的出現就像是大海中飄來的浮木，給了我一絲的希望。感謝那位同學的幫助，在花了一天的時間確定了機票情況，票代的身份證信息和其他人的出票情況後，在收到直飛機票取消通知的那個周末，我以平時普通機票三倍的票價定了兩周後轉機回國的機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