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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別紅樓 【原創】 ----- 南鷂北鳶窺驚夢

(2022-03-06 18:21:41) 下一個

揮別紅樓 【原創】 -----  南鷂北鳶窺驚夢

 

曹雪芹的一生都很神秘,沒有很多的記載。但在模糊縹緲的時代背景下確有一天對他的生活有極為詳盡的記載。這裏關係到三個環環相套的故事。

一,奇書現世:

抗戰時期的北平,有個日本商人叫金田。 他在動亂中偶然得到了一本雪芹的佚著南鷂北鳶考工誌》,該書圖文並茂講解了風箏紮、糊、繪、放的一般理論,彩繪風箏圖譜,關於紮、繪風箏的歌訣等。後麵還附有曹雪芹寫的自序,好友董邦達的序,,還有敦敏的《瓶湖懋齋記盛》附錄一篇。當時此事驚動了北華美術學院的幾位藝術家,他們合力將那本書抄寫描摹了下來。隻可惜原書被那日本人帶回了日本,至今杳無音訊。我們能看到的就隻有當時的抄本。

二,好友聯歡:

書中有一篇由好友敦敏寫的《瓶湖懋齋記盛》,裏麵詳細準確的記載了乾隆二十三年戊寅臘月二十四日,他和曹雪芹,於景廉,董邦達等人在北京太平湖(瓶湖)岸邊他哥哥敦誠的家裏聚會的場景,他們在一起吃魚,喝酒,暢談,鑒定書畫,玩賞風箏,當日下午曹雪芹還親自在太平湖的冰麵上為他們表演了精湛的風箏放飛技巧。分手時文人董邦達把這次雅會比作蘭亭會。囑咐敦敏作文記之。遂有記盛一文。幾天後董邦達又親自為曹雪芹的《南鷂北鳶考工誌》寫了一篇序言。

三,絕技助殘

在聚會和曹雪芹的自序裏還提到另一個故事:幾年前的一個寒冬,年關將至,曹雪芹的一位殘疾朋友於景廉登門求助,說是家裏已經斷炊多日,兒女啼哭,饑寒交迫。曹雪芹同情哽咽。可是自己也生活窘困。幫老於借了幾個錢,還紮製了幾個風箏送給老於,希望能拿到集市上換錢救急。不料幾天後老於帶著酒肉踏雪回訪。“不想三五風箏,竟獲重酬,所得當共享之,可以過一肥年矣”!受此啟發,曹雪芹編寫了《南鷂北鳶考工誌》和自序,希望能幫助殘疾人自立自養。

 

這三個故事在網上有許多版本,各位可以自查,不是本文的要點,我們說的是從中可以看出曹雪芹那時的生活環境和狀態。

在紅樓夢的創作過程中有一個很重要的時刻,就是前八十回完成之後。這正是故事發生的那一段時間。

重新排列一次:

1756年 乾隆二十一年 丙子

     「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對清」。這是弘曉在第七十五回的批語,前八十回(這應該是庚辰本)即將完成!

1757乾隆二十二年 丁醜

      正月十一日,弘曆離開北京,開始了他帝王生涯中的第二次南巡。

      清明前三日,曹雪芹完成南鷂北鳶考工誌》的自序。

      四月二十七日 弘曆下達《著將藏匿違禁圖書之彭家屏革職拿問事上諭》開始審理彭家屏,段昌續文字案。

      六月七日,弘曆下達了《著將彭家屏斬監候並抄沒其家產上諭》。在該上諭中,除彭家屏被處斬監候外,其子彭傳笏也被斬監候。段昌緒被斬決。與傳抄吳三桂檄文有關的司存存、司淑信被判應斬。

      同年秋天好友敦成寫詩勸他:

勸君莫彈食客鋏,勸君莫叩富兒門。

殘羹冷炙有德色,不如著書黃葉村。

顯然他的門客地位已經消失,開始被弘曉所冷落。

1759年乾隆二十三年戊寅

   一年中敦敏曾多次赴北京西山拜訪曹雪芹不得 見。直到街頭巧遇。臘月二十四日,敦敏邀約曹雪芹、董邦達、於景廉等人一同聚餐,談古,作詩,鑒定字畫,飯後曹雪芹還親自在太平湖的冰麵上為朋友們表演了放飛風箏的精湛技巧。乃觀其禦風施放之奇,心手相應,變化萬千。風鳶聽命乎百仞之上,遊絲揮運於方寸之間。壁上觀者,心為物役,乍驚乍喜,純然童子之心;忘情憂樂,不複老之將至矣。整個過程被詳細記載於敦敏的《瓶湖懋齋記盛》, 但完全沒有提到紅樓夢。

紅樓一四二年 1759年 乾隆二十四年 己卯               曹雪芹44歲,弘曉37歲,曹頫64歲。

     正月 董邦達給《南鷂北鳶考工誌》寫了序

     秋,曹雪芹在離開多年後第一次江南之行,說是到兩江總督尹繼善處去做幕賓的,直到第二年重陽節回到北京。

     冬,己卯本出現 抄本脂批 殘缺八十回。己卯本正文避國諱「玄」和「禛」,避兩代怡親王胤祥和弘曉的名諱「祥」和「曉」。據此判定為清代怡親王弘曉府中的原鈔本。其中有些部分的筆跡和弘曉相同,可見當時的王爺也參加了抄寫過錄。

紅樓一四三年 1760年 乾隆二十五年 庚辰九月

      曹雪芹回到北京,同年庚辰本“石頭記”問世。他應該沒有參加己卯本,庚辰本的抄寫定稿 。他已經遠離了他那沒有完成的冰雪文。

 

由此可得結論:

乾隆二十一年丙子,紅樓夢寫到後期,前七十五回已經對清定稿。曹雪芹也許已經完成了全書的初稿,從繁複的創作中抽身,已經開始寫閒書《南鷂北鳶考工誌》。這時他的生活已經“困憊久矣”但“朝叩富兒門,富兒猶未足。雖無千金酬,嗟彼勝骨肉”。仍然和富家弘曉有親密關係,日子也還過得下去。不然老友於景廉也不會大老遠的登門求助。

乾隆二十二年丁醜,朝廷發生逆案,弘曉受到驚嚇,決定和曹雪芹切割,寫好的書稿也留在交輝園。書沒寫完他就被拋棄和冷落了。“勸君莫彈食客鋏,勸君莫叩富兒門。殘羹冷炙有德色,不如著書黃葉村”。生活更加困頓,(土屋四間,斜向西南,築石為壁,斷枝為椽,垣堵不齊。)每日出門奔走謀生,行醫,作畫。

臘月,巧遇朋友敦敏,受邀參加朋友聚會,做菜,吃酒,談時,論畫。放風箏。孓然一人,情緒尚佳。朋友們知道他“開篋猶存冰雪文,故交零落散如雲。”都有意緘口,未曾提起。

乾隆二十三年戊寅,秋,曹雪芹離開合作多年的弘曉,回到闊別多年的江南,希望能重操舊業謀得一個幕賓門客的職位,可惜第二年無功而返。就在他離開怡王府離開北京的這段時間,弘曉主持抄錄了紅樓夢的己卯本和庚辰本。但已經沒有曹雪芹的參加了。沒有了曹雪芹,八十回後的四十回自然無法完成了。

這是我的推測,是否有道理呢?您看。

 

【完】

 

 

附錄:

一,《南鷂北鳶考工誌》曹雪芹自序

玩物喪誌,先哲斯語,非僅警世之意也。夫人為物慾所蔽,大則失其操守,小則喪其廉恥。豈有誌進取之士,所屑為者哉!

風箏於玩物中微且賤矣:比之書畫無其雅,方之器物無其用;業此者歲閑太半,人皆鄙之。今乃譊喋不休,鈎畫不厭,以述斯篇者,實深有所觸使然也。

曩歲年關將屆,臘鼓頻催,故人於景廉迂道來訪。立談之閒,泫然涕下,自稱「家中不舉爨者三日矣,值此嚴冬,告貸無門,小兒女輩,牽衣繞膝,啼饑號寒,直令人求死不得者矣!」聞之愴惻於懷,相對哽咽者久之。

適值斯時,餘之困憊久矣,雖傾囊以相助,何異杯水車薪,無補於事,勢不得轉謀他處,濟其眉急。因挽其留居稍待,以期謀一脫其困境之術。夜間偶話京城近況,於稱:「某邸公子購風箏,一擲數十金,不靳其值,似此可活我家數月矣。」言下慨然。適餘身邊竹紙皆備,戲為老於紮風箏數事,稱貸兩日,摒擋所有,僅得十金,遺其一併攜去。

是歲除夕,老於冒雪而來,鴨酒鮮蔬,滿載驢背,喜極而告曰:「不想三五風箏,竟獲重酬,所得當共享之,可以過一肥年矣。」

方其初來告急之際,正愁無力以助;其間奔走營謀,亦殊失望;愧謀求無功,不想風箏竟能其急耶。因思古之世,鰥寡孤獨廢疾者有養也,今則如老於其人,一旦傷足,不能自活,其不轉乎溝壑也幾希。

風箏之為業,真足以養家乎?數年來老於業此已有微名矣。歲時所得,亦足贍家自給,因之老於時時促餘為之譜定新樣。此實觸我愴感,於是援筆述此《南鷂北鳶考工誌》,意將旁搜遠紹,以集前人之成;實欲舉一反三,而啟後學之思。乃詳察起放之理,細究紮糊之法,臚列分類之旨,縷陳彩繪之要;匯集成篇,將以爲今之有廢疾而無告者,謀其有以自養之道也。

時丁醜清明前三日,芹圃 曹霑識

 

二、《南鷂北鳶考工誌》董邦達序校補

 

嚐聞教民養生之道,不論大術小術,均傳盛德,因其旨在濟世也。扶傷救死之行,不論有心無心,悉具陰功,以其誌在活人也。曹子雪芹憫廢疾無告之窮民,不忍坐視轉乎溝壑之中,謀之客觀存在技藝自養之道;厥功之偉,曷可計量也哉!

觀其名是書之為《南鷂北鳶考工誌》也,不曰譜而曰誌,曰考工,是則不欲攘他人之功,其自謙抑也,可謂至矣。稱南北而略東西者何耶?寓緯於經也。蓋紮、四藝者,風箏之經。是書之作,意重發楊,故能集前人之成。撮要提綱,苦心孤詣,以辟新途,而立津梁,實欲啟後學之思。誘導多方,慘淡經營,更變常法,而為意匠。所期者,舉一反三,不使囿於篇章。其為人謀也,可謂忠矣。

 

斯書也,所論之術雖微,而格之理頗奧;所狀之形雖簡,而神態之肖惟妙。觀其以天為紙,書畫琳琅於青;將雲擬水,魚蟹遊行於碧波。傳鉦鼓絲竹之聲於天外,效花雨紅燈之趣於空中。其運智之巧也,可謂神矣。

 

愚以為濟人以財,隻能解其燃眉之急,濟人以藝,斯足養其數口之家矣,是以知此書之必傳也,與其謂之立言,何如謂之立德。

 

己卯正月,孚存董邦達序

 

 三,瓶湖懋齋記盛(轉)

   《南鷂北鳶考工誌》一書,為餘友曹子雪芹所撰,竊幸邀先睹之快。初則驚其丹青之妙,而未解其構思之難也。既見實物,更訝其技藝之精。疑假為真,方擬按圖索之,乃顧此失彼。神迷機軸之巧,思昧格致之奧矣。於是廢書而歎曰:“斯術也,非餘所能學而知之者也!”
   乃觀其禦風施放之奇,心手相應,變化萬千。風鳶聽命乎百仞之上,遊絲揮運於方寸之間。壁上觀者,心為物役,乍驚乍喜,純然童子之心;忘情憂樂,不複老之將至矣。
   芹圃引言:“玩物喪誌”,概恐溺之者移易性情,而發此深慮之語也。
   戊寅臘月二十四日,董公(1)孚存亦蒞斯會,感而為序。謂餘曰:“今日之集,固乃千載一遇,雖蘭亭之會,未足奇也。”囑餘製文,記其盛況。嗟餘才疏學淺,譾陋無文。每有句讀之失,難免魯魚之訛也。餘嚐與過公子和曰:“若敬亭(2)得與此會,而撰斯文,庶不致掛一漏萬矣。”茲勉述之於後。

   XXXX 之X。先是,X舅鈕公自閩反京,(原注:七月會公初度(3),親友多往賀者。世家子弟,鮮衣華服,與公酬酢,諂語佞色,公甚厭之;顧餘曰:“富貴而驕奢,未有不敗者,反不如布衣之足以傲王侯也。”)獨以所得藏畫出示,而真偽莫辯。囑餘擇所善者,即以為X。
  爰思鑒別字畫,當推芹圃;又且久未把晤,(原注:春間芹圃曾過舍以告,將徒居白家疃。值餘赴通州迓過公,未能相遇。)苦念綦切,乃往訪其新居。幾經詢問,始抵其家。(原注:其地有小溪阻路,隔岸望之,土屋四間,斜向西南,築石為壁,斷枝為椽,垣堵不齊。而院落整潔,編籬成錦,蔓植杞藤,XXXXX,有陋巷簞瓢之樂,得醉月迷花之趣。循溪北行,越石橋乃達。扣籬至再至三,俄頃,一老嫗出應曰:“客人其訪雪芹耶?”餘曰:“然。”嫗曰:“彼為人邀去,多日未返家矣。”嫗自稱姓白,得雪芹顧恤,相處一家人。(殷殷延餘入,問所從來,餘以情告。)遂留名帖,請代致意,悵然而返。
  又月餘,芹圃未至。渴念不已,策馬再訪,遇白嫗於門,而謂餘曰:“何不巧之甚耶!前數日,雪芹回,見君名帖,欣然謂老身曰:與君為知交,久擬謀麵,因友人邀做臂助,未容抽身;事畢即將進城回謁也。想亦未料及君之再至。兩日前又去其友人處矣。”稍坐後,假紙留書訂邀,(原注:時白嫗煨芋以餉,並緬述徒此經過。初嫗有一子,繈褓失怙。夫家無恒產,依十指為人做嫁衣。兒已弱冠,竟染疫死。彼遂傭於大姓,不複有家矣。去冬哭損雙目。乃致被辭,暫依其甥。既無醫藥,又乏生資,已頻絕境。適遇雪芹過其甥處,助以藥石,今春能視物矣。因聞雪芹又將遠徒,嫗乃挽人告之:願以其瑩側之樹,供雪芹築室。其工既竣,雪芹以一室安白嫗。嫗且泣且言,複雲:“雪芹初移此間,每有人自京城來求畫。以是,裏中居室,亦多求購者。雪芹固貧,XX有時不繼,然非其人雖重酬不應也。囊有餘資,常濟孤寡。老身若不遇雪芹,豈望存活至今也!”聞白嫗言,愈思與芹圃一麵,以慰渴念,而動定參商,緣會不偶。)久之,亦無裁答。
  入冬,雨雪頻仍,郊行不便。適過公惠賜墨寶,懸之懋齋,以光蓬蓽。又敘及藏畫事,公曰:“既不得晤芹圃,何不求董公孚存鑒之?”餘曰:“瑣屑細事,未便瀆神董公。”過公曰:“為汝家惠哥學畫事,豈少煩董公耶?”餘曰:“為此事久擬備筵謝董公。今者即煩吾叔代為邀請,敬俟孚翁休假日以蒞。期於先時見告,容作籌備也。”過公曰:“何必令汝破費!”餘曰:“非僅為鑒別字畫也。”遂允為轉請。臘月二十日,得過公示,已代約於二十四日X時,著餘備帖往肅董公。翌日,晴暖如春,比年次月酷冷,而今歲獨燠,晨起信步出城,擬購南酒,遴選數家,均未中意。複前行至菜市口,見紙店,遂購宣紙數張,方出肆門,忽聞喧笑聲甚稔。尋聲眺視,竟是芹圃,為人堅要小酌,力辭不得。兩相爭議,路人為之佇足。乃趨前呼之,其圍始解。芹圃喜甚,謂餘曰:“兩承惠顧,失迎是歉。此番入城,已擬拜晤,不意邂逅於此,何遇之巧也!”邀飲者複與芹圃約期而別。
   芹圃挽餘行,且告曰:“往歲戲為於景廉紮風箏,後竟以為業。嗣複時時相要,創紮新樣。年來又促我逐類定式,撰而為譜,欲我以藝活人也。前者同彼借家叔所寓寺宇,紮糊風箏,是以家居時少,以致枉顧失迓也。”餘亦以前情告之。複將此來為選購南酒,以備宴請董公事相告,芹圃曰:“坊間無佳釀,友人饋餘遠年貯酒數壇,現存叔度處,同往取之可也。”
   言已,挽我西行,至一舊裱糊鋪前,芹圃方欲啟門,而叔度已拄杖出迎矣。相見喜甚,芹圃以巧逢告之。叔度烹水潝茗,以餘屬芹圃而去。方擬挽之,去已遠矣。叔度寒士,貧而好客。芹圃出其所著之書示餘,甫閱其圖,便覺絢麗奪目,人物栩栩,光明曝照,曾所未睹。
   正驚詫間,叔度已購來鮮魚肴酒,欣然謂餘曰:“君與芹圃交厚有年,亦知其擅南味否?今者不成敬意,實擬邀君之惠,煩芹圃做魚下酒,藉飽口福也。”餘曰使君破費,於心何安?誠所謂卻之不恭矣。“
   叔度複將芹圃為其所紮風箏取出,羅列一室,四隅皆滿,至無隙地。五光十色,蔚為大觀。因問:“何時設肆於此?”叔度雲此鋪係其友所遺。今者亡友無故,家人扶櫬南返,囑其代為照看也。更招餘等至複室,移桌就座;置杯箸,具肴酒,盥手剖魚,以供芹圃烹煎。
  其間為餘縷述昔年芹圃濟彼之事,言下猶且咽哽唏噓,不能自抑。複謂餘曰:“當日若非芹圃救我,則賤軀膏野犬久矣!”芹圃亟止之曰:“適逢其會,無足掛齒。何況朋友本應有通財之義,今後萬勿逢人便道此事也。”叔度曰:“受其惠者,能不懷其德乎?如我之貧,更兼費疾,難於謀生矣。數年來,賴此為業,一家幸無凍餒。以是欲芹圃定式著譜,庶使有廢疾類餘者,藉以存活,免遭伸手告人之難也。”芹圃曰:“叔度推己及人之見,餘深然之,非過來人【訁巨】能若此深切也?”
餘憶前時白嫗之言,今者叔度之訴,則芹圃之義行高矣。叔度趣而言曰:“我得異味,不忍獨享,願與知友共之。是亦‘推己及人’之謂歟?”相與大笑。
  移時,叔度將湯海來,芹圃啟其覆碗,以南酒少許環澆之,頓時鮮味濃溢,惹XXXX ,誠非言語所能形容萬一也。魚身X痕,宛似蚌殼,左以脯筍,不複識其為魚矣。叔度更以箸輕啟魚腹,曰:“請先進此奇味!”則一斛明珠,粲然在目,瑩潤光潔,大如桐子,疑是雀卵。比入口中,XXXX。複顧餘曰:“芹圃做魚,與人炯異,不知北地亦有此烹法否?”餘曰:“曾所未見,亦所未聞,此第一遭也。第不知芹圃何從設想!定有妙傳,願聞其名!”叔度曰:“此為‘老蚌懷珠’,非鱖魚不能X其變XXXX 。若有鱸魚,又當更勝一籌矣。”餘曰:“江南佳味,想亦以此為最?”芹圃曰:“我謂江南好,恐難盡信。餘豈善烹調者,亦隻略窺他人些許門徑,君即讚不絕口,他日若有江南之行,遍嚐名饌,則今日之魚,何啻小巫見大巫矣。”餘方默想其言,叔度曰:“莫使菜涼味變也。”相與大嚼,言笑歡甚。爰將邀請董公鑒畫定於二十四日X時事,告知叔度,並請過舍作陪。叔度固辭曰:“餘今憔悴不如販夫,若使我列君家盛宴,毋乃不倫。”餘曰:“董公高義,素重後學,獎掖提攜,不以XXXX 也。”叔度欲言,芹圃止之曰“恭敬不如從命也。”
    酒闌飯罷,已逾X時,遂挽芹圃過舍盤桓,攜其貯酒同返。臨行再邀叔度,更請以風鳶相假,欲得董公觀賞之,並使家人同開眼界也。芹圃曰:“微末小技,何譽之甚耶?若以佐興,或可博人一笑耳。”叔度曰:芹圃所紮人物風箏,繪法奇絕,其中宓妃與雙童兩者,則為絕品之最;特什襲藏之,未敢輕出示人。今已不及趕赴東城,詰朝往取,再行送上,定邀董公讚許也。”餘遂拜謝盛情,與芹圃賃輿載風鳶、南酒而歸。是以得快讀其書。
   二十四日,晨曦甫上,人聲已喧,忙於除舊迎新也。民諺曰:“二十三,趕小年;二十四,寫大字”,視為吉辰。萬戶千家,春聯爭奇句,桃符竟新文。此風風尚自宮掖間。每歲是日,詔善書者入值,為諸宮所書楹聯,以迎新春。供奉事畢,禦賜有差,給假XX日,歸家理年事矣。
  夜來X聞禁中XXXX早,預遣人奉迓董公,命輿去訖,欲將所借風鳶,陳於中庭,苦無掛處。思之再三,未得其法。乃就芹圃而問之,如其教,以長繩三列,布於簷下懸之,恰可盡陳無遺。(原注:餘遇此細事,竟為所困,則芹圃與我,智愚之間,真不可以道裏計矣。)時芹圃正忙於烹魚,家人亦從而學焉。(固知今日筵間之味,無一可與相比者。芹圃雲:“將以助興”,盛情未可卻也。)
   約當辰正,過公至,問餘曰:“孚翁已先至否?”餘曰:“尚未。已命轎車往候矣。”過公將書畫付餘曰:“真偽未敢妄斷,宜待董公鑒之。”
   言已,入中庭,遽然而問曰:“何為購得如許風鳶?”餘曰:“此皆芹圃之作,借自於叔度處,為請董公賞鑒者。”語未畢,過公指宓妃而詫問曰:“前立者誰耶?”餘應曰:“吾公視其為真人也乎?實亦風箏。”過公就前,審視良久,謂餘曰:“嚐聞芻靈偶俑之屬,與人逼似者,不可邇於寢室,防不詳也。倘係夜間,每能嚇人致疾。”餘曰:“敬聞命。願俟董公審閱後,當即收之。”
   過公問:“何時得晤芹圃?今日能來否?”餘曰:“前日巧遇,已邀同來舍;現於後室做魚,將以助興也。”遂肅過公入見。
   芹圃方以蓮心浸醉X,過公曰:“芹圃多才,素所聞矣;尚不知精於烹調也!”因以前日所食異味相告,過公欣然曰:“今日可雲幸會矣!(下缺)
                                                                                                       懋齋敦敏記於乾隆二十三年(公元1758年)瓶湖X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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