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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緣: 第五章 血濃於水手足情

(2005-09-17 16:31:58) 下一個
第五章 血濃於水手足情





梁喬輝在珍妮上班的第一天就發現她果然在看股票。他自己估計股市最近還要下滑也打算把手裏的股票盡快出手,如果時機把握得好就賣空那個盯了很久通訊股,籌集資金把薛奎元雇過來。這種情況之下他覺得如果硬要珍妮一點時間都不花在看股票上也說不過去,但是兩人同用一條電話線是不行的,隻好要電話公司來人安裝寬頻。他本來想借安裝寬頻這件事讓珍妮感受到他的用心,但是沒用。珍妮整天待在網上除了看股票其它事情都不做,讓她盡快請州環保部門來人驗收沒有回音,就連是告訴她務必在網上查找光電感應器元件和材料供應商的事情也沒有做。梁喬輝想這樣下去不行,如果容忍放縱她長此下去不僅會給公司造成損失,不得已讓她離開對她和公司都沒有好處。考慮一下他決定同珍妮好好談談。

中午梁喬輝見珍妮吃過午飯回到辦公室,便走進來問她州環保局聯係結果如果,光電感應元件材料的供應商查到沒有。珍妮擺出一副傲慢相回答工作量不多,他隨時要都可以馬上找到,那樣子好像在說她不情願為中國人工作似的。梁喬輝心裏一沉,心想本來等她把這些工作完成後還要她查閱光電感應器件的專利,防止自己不得已動手做時與其它廠家的專利發生衝突,如果她這樣下去就隻好讓她離開了,便把臉板起來正色問道:“珍妮,你來這裏工作後還有什麽事情不如意嗎?”

“我來這裏就是幫助你創業的呀,我喜歡在起步公司工作嘛,有發展潛力,而且也有歸屬感。”珍妮毫不在乎地辯解道。

“但是你工作到明天就整整一個星期了,還什麽都沒有做呀,每天都在網上盯股票。”梁喬輝的目光變嚴厲了。

“哦,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對你說了,我來之前買了公司一些股票,現在眼看價格下滑,想找機會把它賣掉。”珍妮見梁喬輝生氣了有些緊張。

“我可以幫你看一下這個股票的走勢嗎?”梁喬輝讓珍妮把電腦屏幕轉過來,見她用的還是初級交易網頁便讓她來到自己辦公室,打開股票賬戶解釋道:“你如果在網上做股票必須要同證券交易所直接聯網,股票這個東西看準誰買誰賣很重要,不然股市上漲時你可能跟著賺點錢,股市下跌時很容易誤判吃大虧。”梁喬輝指著美林正在買賣的一個股說,“比如現在這個股票,美林正打算出手,你看他在買方出的價錢並不很低,在賣方要的價錢也不是很高,但這是頂住股票下跌幅度的技巧,每次三百股五百股這樣少量賣出,但做一天也足以出手一百萬股了,而且損失很小。”他又登陸股票交易網站打開二級市場交易網頁屏幕說,“比如這裏,美林公司的交易活動就不顯示,因為每個網上交易商隻占了交易所很少一部分交易量,炒家也都是網上像你這樣工作時間做,根本就看不到大金融公司的交易活動,也就無法把握市場走向。你看這個股票的買方稍後的位置有十幾個五千股的大買家,其實這都是一家,在試圖抬拉股票走勢,但是你用初級交易網根本就看不到,如果誤以為後麵還有大買主這個股票不會跌。其實這個大買主根本就不會買,等要輪到他買就把訂單取消了,如果你在他稍前或稍後就可能一下高價買進這個下跌股。”說話間這些大訂單果然消失了,接下來的都是小戶。珍妮看得睜大了眼睛叫道:“噢,你這麽內行呀,換我馬上就買下這個股票等它回漲了。”

梁喬輝笑笑說:“我們學物理的過去學過的數學不少,看股票曲線走向還是綽綽有餘的。”他把珍妮公司的股票調出來分析了近兩周的曲線說:“你這個股票應該是跌到底了,你看它價格已經穩定了而且成交量很小,說明在這個價位上已經沒人願意賣了。接下來就會上漲,你完全不必緊張。”

“噢,是這樣啊,我以前都是隨感覺走的。”珍妮感歎道

“那樣不行,如果股市大跌你吃虧大了。”梁喬輝盡力做出平靜的樣子,又不無威嚴的說道,“你既然是我的雇員,就應該全力幫助我工作。我之所以安裝寬頻就是為你把股票全部出手提供方便。但是工作不能單誤,你把這兩件事情做完我還有其它工作要交待,我會幫你盯住那個股票,但我不希望總是見你待在網上看股票。”

“那我們公司會不會很快上市?”珍妮仍然對股票不死心。

“不會,過一陣股市會大跌。我們就是上市也籌集不到資金。但是我們也不會倒閉,你隻要做好,將來這個工作會很好。”

“那麽我如果循其它途徑提高自己呢?比如去讀公共管理碩士?”

梁喬輝心裏暗暗叫苦,心想現在的員工還沒有好好工作就給自己安排好幾條後路了,盡力平靜地回答:“如果我們做好了,賺到錢每學期替你交一兩門學費還是可能的,但是工作不能耽誤。你知道,這是公司起碼的規矩。”

珍妮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輕聲回答:“知道了,我會好好做的。“臨出門很尊敬地回頭看著梁喬輝問,“今天打電話聯係環保局已經晚了,我還是先查感光器材吧,明天一早我一定給州政府打電話。”

梁喬輝輕輕點點頭,不苟言笑地回答:“時間你自己安排,盡快把這兩件事辦完。”



珍妮把現有的光電感應器供應商找到之後,梁喬輝馬上意識到現有產品不能滿足要求,首先體積太大不適合晶片越來越小的要求,另外隻接收一個波長則失去了光學線路的優點。如果搞出多光頻感應器就好了,至少這個產品本身就可以使公司處於不敗之地。有了這個想法他決定把其它實驗停下來,因為真正的技術關鍵正在這裏。他開始讓珍妮按他例出的關鍵詞查找專利,珍妮有了上次的教訓後工作也認真了,每天把查到的專利摘要都按關鍵詞列表打印出來標好,厚厚的幾疊按時送到他辦公桌上。剩下的就需要他自己過濾,把重要專利挑出來讓珍妮調出全文仔細閱讀消化,從中尋找新產品的思路。

梁喬輝頭腦裏逐漸形成了新型光電感應器的雛型,接下來就在電腦上把電路圖畫出來反複推演。這期間他還要不時抽出一些時間看股市走向。終於,他一直等待的機會到了,納斯達克綜合指數開始趨於平緩股市的成交量卻大幅度下降。他把以前公司的股票,準備賣空的那個通訊個股和珍妮的股票曲線都調出來,發現與納斯達克綜合指數走向一致,馬上打電話讓珍妮來辦公室。等珍妮過來的兩三分鍾裏就毫不猶豫把自己手裏的股票全部出手,利用賬戶上新增的現金額把那個通訊股賣空一萬股。珍妮一進來馬上就告訴珍妮是股票出手的時間了。

珍妮半信半疑地看著股票曲線聽梁喬輝解釋,疑惑地問道:“你怎麽確定這個股票會下滑呢?它正在上漲呀,我現在就出手每股才賺一元多呀。”

“對你們整天在網上炒股的人來說每股賺一元多還少嗎?這個股票每股最多不會再漲五十美分,如果它馬上下跌五十美分的話,你不是更要少賺嗎?聽我的,你趕快就出手,過了今天就是它有天大的好消息,也不會在這個價位了,你自己的公司你不清楚?”

“股市真會大跌嗎?”珍妮還有些不情願。

“豈止是大跌,會跌破底的。既使今年下半年會有些起落,明年後年的情況也不會看好。那究竟有多少股?”梁喬輝已經有些急了,他從屏幕上判斷華爾街幾家金融公司正在同時出售這個股票。

“有五百股吧。”珍妮回答,“連一千元我都賺不到了。”

“已經不錯了,你買這個股票才一個月就有百分之三的贏利,這樣累加一年就是百分之三十,還要好到哪裏去?”

“你讓我一個人靜下來再想想。”珍妮慢吞吞地向自己辦公室走去,看得出十分猶豫。

“你好好看著股票,先不要做其它事情了,如果股票下跌三十美分就全部賣出去。”梁喬輝在她身後囑咐,心裏已經盤算雇用薛奎元的事情了。他先打電話告訴琳芬今天已經把股票出手籌措到資金了,問她是否同意馬上就雇薛奎元。琳芬回答這樣當然好,但提醒他對股市走向把握好,把薛奎元雇過來幫他辦綠卡是好事,但是以後發不出工資也令人尷尬。“不會吧,”梁喬輝回答,“這個股票再上漲也不會超過三月分的每股兩百六十多元,我是在每股兩百十五元賣的,將來恐怕不值一百二十元。這個保守估計就可以籌到一百萬,賠錢肯定不會的。我想實在不行就是明年賣專利也要先把他辦過來,其它事情以後再說。”“你自己覺得能行就辦,梅音整天盼他們能過來。我馬上打電話給她,讓她晚上來家裏吃飯。”琳芬沒再多說,隻親昵地說聲,“愛你!”就把電話放了,她心裏同樣也覺得早讓薛奎元過來是對的。

梁喬輝放下電話時間盯著股市行情,幾分鍾裏他賣空的那個股票已經下跌五六元了。這個股票一年後還會值一百二十元嗎?他心裏笑了起來,這家公司產品到秋天就沒有多少市場了,明年恐怕一股三十元都不值。管它呢,先把能賺到的錢賺到手再說,無論是雇用薛奎元還是開發新型多光頻感應器都需要資金。想到這裏他把這個股票留在交易網頁上開始起草給薛奎元的邀請信,想到預付工資覺得應該聽聽琳芬的意見,家裏以後畢竟要靠她獨撐了,也要問一下梅音薛奎元現在的工資,絕對不能比他現在的工資少。他把邀請信寫好特別在工資的空格處打下一條紅線,又轉到股票交易網頁看看走向,然後繼續他的感應器設計。

下班回到家琳芬已經接闖闖回來開始做飯了,梁喬輝抱起闖闖親了一下,過去幫琳芬洗菜,邊問:“你說給薛奎元的工資訂多少?我想一定不比他現在工資少。”

“你真有把握能從股市籌到錢嗎?工資多少梅音她倆不會在乎,聽她說奎元上麵還有幾層承包商根本賺不到幾個錢,問題是你如果將來發不出工資怎麽辦?”琳芬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們總經理那邊要不要問一下?他畢竟給你投資了”。

“這個問題不大,主要是明年一定要把產品搞出來。呆會梅音到了再和她商量一下,一定要讓她們滿意。我們以誠相待將來公司遇到困難大家有難同當。”

“嗯,梅音她倆不會太挑剔,無論怎樣先幫奎元辦到綠卡,以後她們就有活路了。”

肖梅音進來時兩個眼圈都已經紅了,琳芬一見馬上問出了什麽事。梅音走到她身邊感激地望著梁喬輝說:“還會有什麽事,我遇到你們倆當然是好事了,這可真是幫我們大忙了。”說著話眼睛又濕潤了。琳芬趕緊握住梅音的手拉她坐到沙發上,安慰她說“快別這麽說,等你們拿到綠卡就好多了。”梁喬輝洗著菜轉過頭來笑著說:“你這樣說就見外了,說不定他以後當老板了還能雇我呢,大家幫忙嘛。你問他願意來嗎?對工資有什麽要求,辦綠卡的一切費用公司出,搬家實報實銷。”

“這還用問,他當然願意過來,主要是綠卡把人僵在那邊了。工資多少他不會有意見,你細水長流為將來著想,不要多考慮工資的事情。”肖梅音感激地說。

“哎,你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問清楚吧,如果他同意過來我們馬上就辦。”琳芬把電話拿給梅音,催她給奎元打電話。

“嗯,”梅音接過電話打過去,“奎元,喬輝公司要雇你給你辦綠卡,問你還有什麽要求沒有。”

“太好了,還能有什麽要求,不付工資都可以,什麽時候過去?”薛奎元在電話裏喜出望外。

“看看,他說給你白幹都可以。”肖梅音笑著望望梁喬輝。

“那怎麽可以,你問準了,他現在工資多少?咱們先小人後君子。”

“喬輝要知道你工資多少?”肖梅音點下頭問薛奎元。

“不是太好,幾個承包商瓜分後我一年隻有五萬多一點,你不要讓喬輝為難。”

“嗯,我知道了,爸媽和孩子都好嗎?”

“都好。他們整天叨你。這下都過去就好了。對了,前幾天深圳來個人說是你同學的同事。”

“哎,我沒有同學在深圳呀,他長什麽樣?”

“個子不高,人還精神。你不知道這個人?。”

“我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同學在深圳工作。”肖梅音轉過頭對琳芬說:“怪了,有人對奎元說找我。個子還不高,誰呀?”

梁喬輝一旁聽了心裏警覺起來,他一直聽不到薑邦興的下落。趕緊插話道:“你不認識就不要多想了。問他七萬年薪可以嗎?如果同意馬上就過來。”

 
 



次日一早梁喬輝上班進辦公室見珍妮已經來了,還特意從星巴克帶來杯咖啡放在他辦公桌上。梁喬輝意外地看一眼咖啡,用手摸下杯子還熱,心想,看來她昨天是把股票出手了。便急忙把給薛奎元的邀請信改好打印出來拿著去找珍妮。

珍妮正把雙手攤在辦公桌上盯著電腦屏幕發愣,看到梁喬輝走進來歎口氣問道:
“你怎麽看出來我昨天應該把股票出手呢?”梁喬輝笑笑說:“其實你昨天走出為辦公室時那個股票就正被金融公司拋售,你還好?”

“嘿,晚幾分鍾一股就少賣五十美分。不過我賣空一千股,賠了你付錢噢。”珍妮狡黠地望著梁喬輝說道。

梁喬輝看了一下她電腦屏幕,見那個股票已經下跌十多元了,便打趣說:“你現在把股票買回來還上呀,賺錢付給我三分之一的谘詢費。”

“等你說還再還。”珍妮笑笑把股票網頁關了問,“有事嗎?”

“嗯,”梁喬輝把給薛奎元的邀請信放在她桌上說,“我要雇個人,你今天就把邀請信傳真過去,然後找移民律師,問清楚辦綠卡要花多少錢,越快越好。”

“你剛賺到錢就雇人,股市再回升怎麽辦?”

“股市短期也許會回升一點,下半年到明年都會一直跌下去。這是我的朋友,已經和他妻子分開兩年了,先幫他把綠卡辦下來再說。”

“已經分開這麽久了?他們一定愛得很深呀!我馬上就去找律師。”珍妮感歎地接過邀請信看了一下,又表情曖昧地望望梁喬輝,一口答應下來。

梁喬輝回到辦公室看了一下股市,見還在下跌沒有大礙就開始設計他的光電感應器。中午珍妮回來了,給他帶回來一個三明治和一瓶綠茶,放在他麵前略帶調皮地說:“這是給你買的三明治,我請客算是付你谘詢費吧。”

梁喬輝接過三明治笑笑說:“謝謝你,我已經帶午飯來了。律師的事情問清楚了?”

“我找了幾個律師,價錢都差不多,辦工卡要三千多,綠卡還要再付五千左右。”

“那就著手辦吧。你下午就去找律師把這件事情落實下來,要快。”梁喬輝用手指下三明治說,“你吃過了?我真帶午飯來了。”

“我當然吃過了,總不能隻照顧你一個人吧。”珍妮眨一眨眼睛朝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回自己辦公室了。

梁喬輝望著珍妮的背影腦海裏突然閃現出一絲警覺,這個女孩子好好在這做還是有前途的,該不會。。。。。。他覺得在薛奎元搬過來之前應該讓琳芬過來幫他幾天,把軟件源碼整理出來等薛奎元過來就交給他,也順便和珍妮認識一下。想到這裏他拿起電話給薛奎元打過去。

“奎元嗎,你能能盡快過來嗎?”

“可以,我對公司講一下把工作辭了就就過來。”

“你可能要提前兩周通知公司才行,不然他們不給你前兩周的工資。先把我給你的邀請信簽字傳回來,把你的簡曆也傳真過來,讓律師現在就給你辦工卡和綠卡。”

“太感謝你了,喬輝。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我們來日方長吧,也謝謝你和琳芬照顧梅音這麽久。”

“你這樣講就見外了,梅音恨不得你馬上就過來,她很惦念你們。我把飛機票賣好就寄去。”

“不行,你剛把公司辦起來處處有開銷,就不要再麻煩了。我租個雙排座的卡車自己開過來就行了。”

“你瘋啦?兩千多英裏老人和孩子跟你坐卡車過來太累了,你們都飛過來算了。”

“不要,喬輝, 你剛起步也不容易。我怎麽過來你不要管,這邊安排好我就馬上動身。有急著要我做的嗎?”

“我想和琳芬商量讓她請兩天假把程序整理出來,這些不急。你來以後再把我以前公司的程序係統熟悉一下,現在這個產品主要是對我原公司主機的,準備明年推向市場。以你的經驗沒有問題。”

“嗯,我一定會和你齊心協力盡快把產品搞出來,搬家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薛奎元的語氣有些哽咽起來,說他要馬上把邀請信簽字和簡曆一道傳真過來,就把電話放了。

梁喬輝剛收到薛奎元的傳真就接到琳芬的電話,告訴他剛才薛奎元已經打電話給梅音,他安排好就會一家飛過來,搬家費的事情不要他管了,他們絕不會再讓他費花銷。

“這不好吧,本來我讓他過來,不付搬家費怎麽行。”梁喬輝還是有些不忍。

“他們說不要你給也不會要,還不如領他倆這個情,以後找機會補償他們吧。”

“嗯,好。你告訴梅音讓奎元盡快過來,我擔心薑邦興去他那邊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琳芬驚叫起來,“薑邦興怎麽這麽不著邊際!”

“所以奎元越快過來越好。還有,你找機會請假過來把程序都整理一下,奎元過來就交給他。”

“那些程序我晚上整理還不行嗎,用不著請假。”

“讓你請假就請假,到公司這邊來搞,省得每晚熬夜太晚。”

“哦,”琳芬沉吟一下回答,“好,我試試吧。”




琳芬來公司的第一天就明白了梁喬輝非讓她請假過來的原因。她和珍妮四目相對的第一時間就覺察到這個女孩子愛上他了,那種恐慌無措卻又不無哀怨的眼神隻有女人之間才能覺察得到。她心裏感激喬輝這樣費心安排讓她出麵,卻又覺得好笑。你拿捏得住和她保持一定距離慢慢時間就化解了,現在自己突然出現倒讓珍妮尷尬。她開始主動接觸珍妮,悉心聽她講述找律師為薛奎元辦綠卡的經過,也把自己寫的程序源碼講給她聽,問她以後有什打算。到中午琳芬主動提出大家一道出去吃午餐,問珍妮喜不喜歡鱷魚沙拉。珍妮笑著說她更喜歡地道的中餐,幾個人就一同去鎮裏一家稍大的中餐館。

琳芬特別點了油炸麻球,蔥油餅和涼拌海帶,和珍妮並排坐著。看珍妮拙笨地拿著筷子夾麻球的樣子,就手把手教她。兩人正你來我往地說笑比劃著夾麻球,珍妮一不小心把麻球掉到蛋花湯裏了,“撲”地濺了她自己一臉和對麵喬輝的臉上。珍妮急忙抓起餐巾在臉上擦一下說聲“對不起”,就把餐巾給梁喬輝遞過去,手伸到桌中間扭頭看看琳芬突然停住了,尷尬著伸過去不是縮回來也不是。琳芬連忙接過來幫她擦濺到胸前的湯水,另一隻手邊拿筷子比劃著說:“這樣,你用姆指,食指和中指把筷子平行握住慢慢用力就可以了。”又指著海帶說:“你先用這個練,海帶滑不容易夾但比球狀的食物還是容易。”說完拿起自己餐巾灑些水遞給梁喬輝。


珍妮用筷子慢慢卷起幾片海帶放到嘴裏連說好吃,琳芬見她喜歡便說:“我明天來公司帶給你些,以後你來我們家裏學自己做吧。”

“那當然好了,”珍妮迫不急待地說,“你今天就教我吧,周六我要搞生日派對,我做了給大家看看。”

“好呀,你晚上下班來我們家,我教你做。”琳芬高興地答應她。

梁喬輝見了心想,怪了。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讓人猜不透,她倆才認識一個上午就好上了。

周六晚上梁喬輝要琳芬帶闖闖和他一道去參加珍妮的生日派對,琳芬調皮地笑著說:“哎,人家的崇拜的是你嘛,我們都去了不是要煞風景。”

梁喬輝不解地問:“你們這幾天不是挺好的嘛,你不去不是讓人家下不來台嗎?”


“我的好老公,我這是相信你們呀。珍妮這個人很好,相當單純的,你去和她好好聊聊,她以後會幫得上你的。”

“你確定這樣做對嗎?”

“去吧,她心裏未必不難過。她和男朋友談五年了,剛剛斷了來往,你到那和她多說說話,把這個禮物給她。”琳芬把從國內帶來的一條真絲淡綠紗巾包好遞給梁喬輝。

梁喬輝按珍妮給他的路線找到她住處時已經來很多人了。珍妮一見他來了馬上高興地向大家介紹:“這是我老板,我見過的最好的老板!。”接著告訴梁喬輝這些人都是她大學和以前公司的朋友,不等他同眾人握過手就拉他樓上樓下各房間都看過,告訴他她父親是紐約某州立大學的副校長,她還沒畢業時就幫她買下這棟房子,雖然老些,但是真正的維多利亞風格,房價現在已經翻一番了。梁喬輝見珍妮把每間袖珍式的房間整理安頓得都井井有條,心裏十分讚賞。珍妮把房子都給梁喬輝看了才問:“琳芬怎麽沒來?”

“噢,她要教孩子學中文,明天就要送闖闖去中文學校了,讓我把這個生日禮物給你。”梁喬輝這才找到機會把紗巾遞給珍妮。

珍妮打開紗巾見淡綠的底色上印著一蔟簇紫色的丁香花,高興地迭好係在脖子上連聲誇讚琳芬有眼力。她跑到客廳把紗巾打開向大家展示,眾人紛紛讚揚中國的絲綢藝術。珍妮又問梁喬輝要啤酒還是威士忌,梁喬輝笑笑回答:“威士忌就好,不要兌任何飲料。”

大家邊喝邊聊,梁喬輝見珍妮的朋友們都很不錯心裏很高興。一會有人開始放愛爾蘭舞曲,他就隨大家一道跳起踢踏舞來。

梁喬輝跳踢踏舞頓時引得大家一愣,隨後看著他歪歪斜斜用腳跟踢打地板忙不迭追逐音樂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一個叫戴維的青年過來教他,邊問:“你喜歡足球吧?你跳舞這樣子太像踢足球了。”梁喬輝笑著回答:“是這樣,我喜歡愛爾蘭舞曲,見你們都很高興就隨大家玩一下。

珍妮換了一個鄉村音樂的唱片,用眼睛示意梁喬輝過來邀她。

“你有這麽多好朋友,他們都很好呀。”

“是的,這兩個月多虧他們了。”珍妮眼睛有些濕潤了,“我的男朋友過去鮑比也和大家一塊玩,兩個多月前搬走的。”

“哦,很遺憾會是這樣。你人很好,也很聰明,今後會生活很好。”梁喬輝試圖安慰她。

“你有個很好的太太,琳芬太好了。真希望她今晚也在這。”

“她以後會來的,或者你去我們家裏找她玩。”

“好的。你以後教我些電路常識吧,我想多學些會對公司有用。”

“嗯,我看出來你有做市場開拓的能力。今年你不會太忙,想學市場營銷的話可以每學期注冊一兩門課。”

“我努力吧,一定會把工作做好的。”

舞曲結束後梁喬輝坐下同大家聊了一會,珍妮把一個裝著奶酪蛋糕的紙盤用塑料包好遞給他,悄悄說:“快十點了,你回去吧。我們要熬通宵的。”

梁喬輝頓時覺得眼裏一陣濕熱,琳芬看對了,珍妮的確是個善良單純的女孩子。

 



梁喬輝開始把工作都鋪展開,讓珍妮注冊了學校夏季的市場銷售課程,給自己導師打電話定下共同開發新一代光電感應器薄膜沉積技術,薛奎元父母和孩子也要到了,這邊股市卻開始反彈。起初他沒有放在心上,自己在這個行業已經做很久了,賣空股票的那家公司的情況還是熟悉的。這家公司不僅缺乏後續產品,而且前段時間裏為了促銷貸給客戶款額過多,隻要這兩件事情有一件見報股票就必定要大跌。但是不知記者從哪挖出他自己原公司銷售有問題的消息,指其過於保守丟掉很大一部分市場,結果公司股價大跌而那家公司股價卻隨市場反彈又漲上來了。梁喬輝心裏暗暗叫苦,如果他手頭有多於現金絕對會再乘機買進自己原公司的股票,可是他賣空的股票太多了,現在賬戶裏已經沒有多餘現金,隻要那個股票衝破二百十八元就隻好買回一部分還賬了。看來自己過於自信了,沒有預料到股市的無常變化。他隻好把同導師麵談課題的日期拖後,整天盯住股市以防萬一。咳,這可真是,如果自己手裏多十萬元的現金也不會急著冒股市的風險,現在倒有些像個賭徒,整天不能靜下心來搞產品反倒盯股市了。他麵對電腦屏幕苦笑笑,心想如果這個股票再漲下去就隻好先買五百股還上,其餘的以後見機行事。正在這個時候薛奎元的父母和孩子飛過來了,薛奎元自己則租了一輛卡車拉著東西過來,周末才能到。

梁喬輝在和肖梅音去機場前把珍妮拉到電腦前左右叮嚀,告訴她股市可能的上漲空間,規定如果這個股票漲到一定價位就先出手五百股,過了今天等他回來再說。交代完才忐忑不安地隨肖梅音去機場。肖梅音見他若有所失的樣子問他是不是還有工沒做完,梁喬輝故作輕鬆地笑笑回答:“沒事,工作是永遠也做不完的,你隻能越做越多。”

他和肖梅音在機場找地方把車停下就直奔出機口。他很清楚自己心裏壓力再大也不能讓她看出來,大不了就把事情告訴琳芬,一家人過幾天緊巴日子就挺過來了。那個股票不會一無止境地漲下去,自己再困難都是暫時的,這點他心裏還是有把握的。他看著肖梅音急步如飛一臉渴望的樣子,不由歎服她才是生活裏的強者。“現在還早,就是飛機到了也要等十幾分鍾他們才能出來。”他邊小跑著跟在肖梅音身後邊勸慰。“兩年了,整整兩年了,喬輝,我這下終於要見到孩子們了,真要好好謝謝你和琳芬呀。”肖梅音激動地淚水盈眶。

肖梅音在出機口見到公婆孩子們時的樣子讓梁喬輝也感動得落下淚來。他們在通道裏一露麵她就喊著孩子們的名字衝了上去。一兒一女個子都已經很大了,不知她哪來的力氣,竟一支胳膊抱著一個走了出來,公婆從兩邊幫她托住孩子的屁股,一家人摟抱著哭成一團。梁喬輝見到肖梅音略微前傾彎曲的身子時突然覺得她看上去老了,很好看的瓜子臉顯得那麽清瘦,已經顯現出些許皺紋了。沒有人能知道肖梅音這兩年的心境,自己和琳芬見她始終都不回去也不過猜測一下她的心事。什麽樣的母親妻子能舍下心裏的愛就這樣忍受呢?梁喬輝看著梅音一家人久別重逢的喜樂不知不覺滴下淚來。“值得,這樣幫奎元和梅音一次值得。管它股市漲落呢,反正那個股票遲早都要大跌!”他突然覺得心裏踏實了,走上前從梅音手裏接下她大兒子,把手伸給奎元父親說:“伯父,我就是梁喬輝,和梅音一道來接你們的。”同奎元父親握過手後他又恭恭敬敬地向奎元母親鞠了一個躬。

奎元父親是國內很著名的畫家,人清瘦細長,鴨舌冒下的雙眼炯炯有神,好像時刻都在捕捉能夠引發靈感的景物。看來他還是適應美國生活的,不像許多過來帶孫子外孫的老人那樣住一段時間就馬上衰老下去了。相比之下奎元母親就顯得老了許多,她雖然眉目清靜慈祥,但已是滿頭華發,步履看上去也不是那麽便利。梁喬輝找個車推行李,邊走邊和奎元父親聊天。肖梅音則挽著婆婆胳膊慢慢跟在後麵,兩個孩子跑前跑後地歡呼雀躍。

梁喬輝把奎元父母孩子送到肖梅音住處喝了口水就急忙趕回公司,股市已經收盤了,珍妮告訴他期間那個股票的確衝到他設下的價限但是她看成交量很小就沒有賣。盤後交易股市已經開始回落。梁喬輝鬆了口氣心想,看來老天爺也知道照顧做好事的人,可能這次鑽股市空子是有驚無險了。他再查看自己原公司和珍妮賣空的股票還都在下滑,真的隻有他賣空的這個通訊股嚇出他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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