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 毛澤東及餘緒散錄

一      魯迅   毛澤東

 

毛澤東讀魯迅，識魯迅，敬魯迅；魯迅不會讀毛選，讀完毛的《沁園春 雪》評價為“山大王”。

 

要認識中國，繞不過魯迅。而毛澤東，大約會在稍微洋細點的斷代史中才會提及，也就一小節吧。如果是世界通史，大概率毛澤東及時代，不會被提及。這是渣時代渣男的曆史待遇。

 

中國人的思想品質中，完全沒有魯迅的，不會高到哪兒去，深到哪兒去。或許另有深刻優良中國人品質的途徑，但，至今尚未得見。而中國人生命中沒碰到毛澤東，幸甚，不然，別的不說啦，就做人論，大概率成不了個好人。現存活的四零後五零後六零後甚至七零後，去瞅瞅，數數說得上是好人的，用一隻手足夠。

 

毛沒見過魯迅。他隻是從讀魯迅文章中敬佩魯迅的思想，文風，從馮雪峰等與魯迅接觸過的人那裏了解了點魯迅。這個，對“毛澤東思想”的品質改良，起到了作用。毛澤東是搞政治的，他隻會屁股決定腦袋地讀寫。這也使得他們實質上讀不到真實的魯迅。譬如，從沒聽說過毛澤東議論過魯迅的散文集《野草》，也從沒聽說過他議論過魯迅的學術著作《中國小說史略》。而魯迅是“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人格，思想格。他的匕首投槍似的雜文，是“遵命文學”，即逗大家寫得玩，“為稻糧謀”。他主要的意思為二：一是下班後，躲在屋裏抄古碑，以度過剩餘的時光；二，埋掉，拉倒。這是毛澤東睡著了夢醒了也領會不到的三觀。其實也是除了張愛玲無意識地悟到做到之外，還不見有第三個人有這樣的三觀。個人認為，這是大變局以來最正的中國人的三觀。

 

毛成了毛主席後，回答“魯迅還活著會怎麽對待他”時說：他要嘛閉嘴，要嘛坐牢。”（大意）這是毛的有一說一。毛的“ 一”就是這麽個東東，大路貨，毛不知道這是很沒水平的話，很rude，也很醜。這就是毛的鄉紳教養水平底色，未得勢時“向蒼茫大地，誰主沉浮”；得勢時“你彭得華，彭得華，野心不小啊！”

 

也跟著猜一回。魯迅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還活著，他會怎樣？大概率會像陳寅恪那樣懶著動了，留下來。不會反抗，但也不會像齊白石送畫給主席做壽。年輕時能一抄古碑好長時間的主，年化紀大了，大概率也會選擇“閉關”吧。另，毛的那一套，太淺，配不上魯迅想一想的。

 

魯迅的文化水平是學術博導級別的；思想水平是“他人所苦思力索而不易得當的，他就很自然的寫出來，這是何等天才！又是何等學力！”（蔡元培）魯迅的人格：民族魂。

 

漢語文章，古有左傳，史記，然後就是魯迅。至今，就沒有了。莫道苛刻，確實是這樣的。自以為，尤為可貴的是，魯迅是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而且這獨立，不是響應獨立思考的與時俱進，而是“對影成三人”的“停車坐愛楓林晚”；自由也不是“自由是人的權利”的自由，而是“野草，去吧，連著我的題辭”。自以為這個品質使得魯迅不朽。

 

而毛澤東和他的毛澤東思想呢？語言：公家話，報紙文件腔，加點rude，I impolite。語氣：山大王訓囉囉；思想：做大買賣的“槍杆子裏麵出政權”。才過去幾十年，不犯二，誰去翻毛著？而魯迅文章，想走向深入的中國人，繞不過去。雖AI，仍有人翻。

 

 

二      餘緒散錄

 

 

《呐喊》和《圍城》，不在一個維度；那本《幹校六記》，算什麽呢？

 

王朔議論魯迅，讀後，覺著不沾邊。所言其非處，正是亮點；稱讚的，也沒讚準。

 

任何說魯迅的文章，一引用魯迅的原文，就覺得引號外的沒法看了。

 

陳丹青說魯迅算說得好的。讀罷，覺得魯迅仍是先生。

 

魯迅是裏程碑，也是座右銘。AI了，仍會讀。

 

問中國人讀過魯迅嗎？答讀過的，留個心，不定可以留個微信，再聊；茫然不知的，就“隨意隨意，開心就好”；答“很想讀”的，別太當真，也不全當敷衍。

 

說魯迅文學難讀的，語文程度不怎麽樣，思考能力也不怎麽樣。這話有點傷人，但也隻有傷人了。

 

毛澤東評價魯迅的話，其實參考意義不大。在評價魯迅的議論中，毛澤東的評價，放不上學術的桌麵，思想水平，文化水平都有不夠之嫌。

 

經曆：碰得上談魯迅覺得是那麽回事的，一是上學時，給我們辦講座的林毓生，二是同學金磊，就沒了。

 

說魯迅說得好的，是外國人和香蕉人學者。

 

簡中圈，像是還沒有說好魯迅的資質。

 

李敖說魯迅，就是個扯。聽過幾十句，撂了。

 

一聽“魯迅，就會罵人”，就沒法走近了。

 

 

魯迅這麽重，解放後的人，像是沒得到幾斤幾兩。博文天天海量，隨揀一篇魯迅的豆腐塊，都能把它們全都砸得頭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