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過日子邊記

邊過日子邊記

 

一    記日

 

臨睡，開門張了一眼門外的雪，從天上倒下來的樣子。早上起來，看看窗外，還在倒。雪下到這個份上，四處呈濃霧狀，極稠，根本打不開的樣子。預報，一百多公裏遠的多倫多，要下一米深的雪。北國的雪，一點都不“雪景”，見到下雪，沒一個不縐眉頭的。“明天下雪”，是絕對的壞消息。慶幸，前天，大采購了一次。

 

一周前，下半夜，開車到一橋頂，看到天邊有一抹霞紅。原來，這兒的冬天，沒有徹底的夜。覺得很新奇。

 

“眼睛一睜一閉，一天過去了。沒睜，一輩子過去了。”小沈陽說。“晚上脫了鞋，不知早上來不來”，祖母常說。在小鎮過日子，兩頓飯吃完，一天過去了。今天是小孫女十一月的生日，小一年過去了。歲月如流，定睛，仍覺得有可撿拾的，就會產生珍惜之情。“白駒過隙”，就是這種情緒。“開心就好”，則是種很悲情的人生體驗。

 

 

二     史識

 

大康說，美國逮馬杜羅這事，爛尾了。王劍昨天也說，委國什麽都還是老樣子。

 

伊朗動蕩，美國話狠手不狠。看來也就這個樣子了。

 

大陸網友分兩撥，一撥就怕事不鬧大，一撥隨外交部發言人說。都就怕別人拿自己當啞巴。

 

大陸，斷外網。同學微信說：“沒有辦法看到這些天量訪問量的最大網站，沒有看到那麽多真實的世界信息，我們哪有什麽世界觀？[抱拳][捂臉]”。但是，大陸人的網，大都是有關外國的，什麽“中德生活為什麽不同”“法拉勝就這個德性啊”“毛寧讓美國閉嘴”。

 

從這中間，自己看到最深的教訓，不是為什麽“爛尾”，而是大陸人真的在胡說瞎想。這不是洗腦和腦子進水，呈現出的是一種正常人世沒人關心的“救救孩子”呐喊，“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高呼，“美國是我們的敵人”的懷抱。上下五千年，大陸還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存在。

 

記得上大學時，老師講太平天國，義和團，戊戌變法，五四。幾乎全是報紙話。圖書館裏翻到美國人費正清的中國近代史論叢，眼前天翻地覆。後來又讀到《萬曆十五年》《赫德河畔說曆史》，漸漸形成一個見識：聽外國人說，少聽或不聽中國人說。他們也不見得說得都對，都好，但卻都是常人說常事和常理；也有編的，有造的，甚至還有作的，但個中的原委也多是人之常情。

 

這樣的書讀得和中國產生距離。同學高華寫了本《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讀了，就覺得，他怎麽會用了這麽長的時間，花了這麽大的勁，不過是把大陸的報紙話，反過來再說了一遍？但大陸的友人都點讚。

 

歐美幾十年待下來，蠻慶幸的一件事是，耳邊再沒有大陸人的純鬼扯了。

 

慈禧被趕出北京，在華北顛簸。不久，歐美人想來想去，還是選擇“爛尾”，讓清廷繼續主政。回顧，這是怎樣的成人思維，大人的想法！眼麵前的美國和委國伊朗，怎麽怎麽也是大人之間在打交道。但大陸人背景的王劍和大康，則在遺著大陸人之憾。

 

 

三      小妹練字

 

小妹臨寫蘭亭序，百千遍了，這是紀實，不是描寫。她昨天說“一次性默寫完。約一個多鍾頭。蠻累的。我喜歡王羲之的蘭亭序。字美，文美，意境美！我練字時練心煉身體。”是默寫，且百遍千遍。卻看不出進步。這不是學文化，這是另一種練氣功。王羲之的“字美”，No，是小妹在說自己喜歡的字樣子。因為王羲之的字美，要有不薄的書法史知識才可能認識到的。“文美”，這也隻是說小妹喜歡這樣的修辭和認知。其實放在魏晉文章裏，蘭亭序寫得很一般。《世說新語》裏隨便撿一段，都比它好。“意境美”，這是“玄”話。隻能說“開心就好”。

 

閉環，內卷的最高境界就是“開心就好”“不煩嘞”。沒有了世界觀新鮮和美麗的保持，隻有就地躺平的落葉態度。一聽“我練字時練心煉身體”，就知道小妹取了落葉的姿態。

 

不得深入的閱讀，是自我洗腦。琴棋書畫都讓人上癮，就這是這種文化的一個特點：讓人閉環，內卷。效果：癮大水平低。說也沒有用，一上麻將癮，看掉了孫子，另一個外孫嚇得不敢睡覺，站在後門等也不下牌桌。小妹小心，別重犯這毛病。我媽，再大，想到這，就沒法釋懷。

 

水平低，沒形成書香，就是姚家的現狀。但我老婆說“練字總比打麻將好”。信這話，這總也算一種積蓄。我們這一輩，沒一個承我媽打麻將。這也是種積蓄。趨勢還是上升的。下一輩，明顯文化水平的總體，見高了些。隻有一個讀到洋博士，高出尋常了，可惜就一個。書香門第，是數代的積累。還要不打大的岔。

 

我們倆堅決主張，盡可能地出來。祈禱中國別關門。

 

 

四      兩帖

 

帖：

 

我在地鐵上看新聞，21世紀的第三個十年，AI大發展，火箭可回收，腦機接口正在研究，m- RNA疫苗邁了一大步。

回到家帶著我兒子預習二年級語文，劉胡蘭，王二小。校本課程是背誦三字經。

你知道我的心情嗎。

 

議：還好，還有看的；不好，也是還有看的；糟糕，就這樣地看下去；現實是，這種荒唐，就發生在大陸，之外的世界，沒人理睬這事。

 

 

帖：

 

自由戰士發聲：

“特朗普總統，請幫幫我。”

明天我們將再次出發，不是為了天堂或金錢，而是為了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的姐姐和所有兄弟的歸來。

所有身處伊朗境外的人們，請記住我們愛你們。即便身中幹槍，我們依然會挺身而出，為國捐軀。伊朗萬歲！

 

議：詛咒那個“國家主權，不可幹涉”，以最毒的語言，向它豎中指。“美國，來侵略吧！”仍是多少地方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