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123)
2020 (75)
2021 (101)
2022 (144)
2023 (104)
2024 (67)
2025 (53)
| ||
|
《尋常》 文:李娟 誦:清印
有人問畫家黃永玉,您的人生哲學是什麽?他隻回答了兩個字:尋常。 說得多好。 煙花三月,我坐在書房讀書,窗外的鳥兒在桃花叢中談天。累了,倚著窗子向外張望,就看見小區的圍牆外那戶農家。春日的午後,老婆婆抱著一個小嬰孩,哼著小曲,哄他睡覺。院中的水池邊,年輕的女子在浣洗衣物。牆角的幾枝桃花開得燦爛,樹下落了一地嫣紅的花瓣。我看著她們,仿佛回到童年的故園。陌上桃花開遍,聽燕兒一家在屋簷下呢喃,這就是尋常人家,尋常的幸福。那麽靜美、溫馨。 讀汪曾祺先生的文章,其中寫家鄉的集市,“若是逢集,則有一些賣茄子,辣椒,疙瘩白的菜擔子,一些用繩絡網在筐裏的小豬秧子,我們就懷著很大的興趣,看鳳穿牡丹被麵,看鐵鍋看茄子,看辣椒,看豬秧子,心底無事,隻那樣一路看去便是境界。”是啊,一路看過去,看市井人生,看世間百態,便是境界,透著尋常人世的喜悅和安然。 年紀漸長,喜歡去的地方也是早市。有時,會遇見一群羊,被頭羊領著走,羊兒咩咩叫著,粉紅色柔軟的嘴唇剛吻過青草,它們仿佛自豐子愷的畫筆下走來,眼神純淨而憂傷。喜歡看賣菜的小車上擺著白玉似的豆腐,擔子裏水靈靈的青菜,紅豔豔的辣椒,紫色的茄子,青蘿卜,路邊的水池裏養著一群活蹦亂跳的鯉魚,生動鮮活,透著尋常日子的脈脈溫情。 漢江畔的小城裏一家早點攤賣“蒸麵”,每天清晨,小店門前的人排起了長龍。老板是位中年的女子,手腕戴著手指粗的金鐲,手裏端著小盆收錢,大聲叫著:一大一小,大碗不要辣椒,小碗不要大蒜——招呼往來的客人,揮灑自如,有條不紊,猶如一位將軍。門前十幾人排隊,她收錢找零不慌不忙,從未見她出錯。人聲鼎沸,食客們吃得熱火朝天,俗世的煙火氣都在小店裏。 原來,尋常日子就是一粥一飯,鮮活飽滿,生生不息。 在超市裏,她遇見少年時心儀的那位男同學。記得那個十幾歲的翩翩美少年,騎著單車飛馳而過,潔白的衣衫,藍色的牛仔褲,星星一樣明亮的眼眸,吸引了多少女孩的目光。她遠遠望著他,如今,他的頭發稀疏,有了小肚腩,無可奈何花落去,櫻花一樣的青春,永遠去了。與他在超市的自動扶梯上交錯而過,他手裏提著一把小蔥,她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他。在生活麵前,錯過,失去,離別都是尋常。曾經的花樣年華,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小段人生。那些難忘的少年情懷,在生活的大宴麵前,原來隻是這一把小蔥。這就是尋常的人生。 讀陳丹青整理的木心先生《文學回憶錄》。木心講《紅樓夢》中的詩詞,這樣說:“如水草,取出水,即不好,放在水中,多好。”從沒有人這樣評價《紅樓夢》中的詩詞,卻是如此妥貼、自然,讓人折服。簡潔不蕪,水氣泱泱,更有萬千氣象。 他還講過,大仲馬是個老板,他和蘭姆是好朋友,一起喝茶聊天,散步、打電話。他說:“人生和藝術,要捏得隴,要分得開。能捏攏,分開,人生、藝術,兩者都成熟了。”原來大作家也有尋常的人生。他還說:“卡夫卡苦命、肺癆、愛焚稿,該把林黛玉介紹給卡夫卡;西蒙種葡萄養寫作,昔年陶潛要是不種菊花改種葡萄多好。”在木心筆下,信手拈來,文風流利,至情至性,令人莞爾。他出入古今,灑脫自如,文學巨匠在他眼中也是尋常人,大師仿佛皆是他的芳鄰,一出門就會遇見他們,見他們提籃買菜,過柴米油鹽的日子,他們的愛恨悲歡如俗世中任何一個凡人。 好文字正是這樣,拿得起,也放得下。舉重若輕,從容淡泊,耐人尋味。 木心從不仰望大師,不學院派,不說教,不遲疑,三言兩語,自由舒展,卻如萬馬奔騰。他平視那些文學巨匠,平視一切現在和未來的讀者,平視大家,談他們的尋常人生。 有記者采訪作家史鐵生,問他,您的專業是寫作吧?他笑了笑,回答說:“我的專業是生病,業餘愛好是寫作。”聽著他的話,內心無比的酸楚。 他去世後,將身體的器官肝髒、脊髓、大腦都捐獻了,毫不吝嗇傳遞給了另一些陌生的生命。他二十一歲就癱瘓了,而後又患了嚴重的腎病,每周數次去醫院做血液透析,直到生命的終結。距離他六十歲生日隻有四天,那個在地壇裏玩耍的孩子,走了。那個幾十年坐在輪椅上的哲學家,站起身走了。他來世上一趟,告訴人們,這就是他尋常而又不尋常的人生。這樣的人能將冰雪融化,讓塵世溫暖。 寒冷的夜晚,從醫院回來,因為父親正在住院。夜裏,疲憊的我坐在電腦前看書稿,懷裏抱著暖水袋取暖。看得久了,眼睛幹澀難忍。於是,在心裏暗暗問自己,這般辛苦到底為了什麽?原來,我隻是為了讓父親早一天看見我的第二本散文集出版,趁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兩代人生命的銜接處,光陰隻是窄窄的台階啊。 深夜,落雪了,站在窗前看雪花飛舞,仿佛看見父親一個人在風雪中艱難跋涉,舉步維艱,我眼睜睜看著,看著他衰老、病弱,卻無能為力,唯有心疼不已。想著病中的父親,我再不能行走自如的父親,再不能像從前一樣談笑風生的父親,眼淚忍不住落下來。翻書,讀到卡萊爾的一句話:“沒有在長夜痛哭過的人,不足語人生。”仿佛那句話是為我寫的,這就是我那段尋常的人生。 在江南水鄉的小鎮西塘閑逛。晨曦裏,一家小店鋪前,一對老人在賣餛飩。白發的婆婆坐在木桌前包餛飩,餛飩如一隻隻小白鴿乖巧地臥在竹匾裏。老爺爺手持蒲扇,彎著腰,忙著給爐子生火,粉牆黛瓦的屋頂正升起嫋嫋炊煙。尋常是什麽?是一對白發老人,相依相伴著,一同老去。 尋常人生,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尋常也是春和景明,好花好天。尋常更是細水長流,一粥一飯,是人世的踏實和溫暖。 (本文刊《歲月》2013年第8期) |
這不,依稀記得在某個帖子的留言裏,歎氣說道,不知道這苟延的音樂帖子還能殘喘得幾日。好嘛,說完,這語音還在空中飄著呢,這悲催的變化就又來了。
自昨天起(記一下,2026年5月4日),看音樂帖子的瀏覽器同步更新了,把播放器的進度條定死在那裏了,試了 Chrome 和 edge,進度條就不聽指揮了,點開音樂,就隻能從頭聽到尾,不能前移,也不能後退,也不能選聽,既是聽,那就規規矩矩低頭抱膝,洗耳恭聽,想起了經常能見到的標語,隻許老老實實,不許亂說亂動,又想起幼兒園那時節,排排坐,吃果果,哪能容得你東逛逛西轉轉,又是快進幾小節,又是倒退一小段,容不得你這麽折騰。
唉,老天呐,怎麽老是和喜歡音樂帖的我們過不去呢,真不知道這些大瀏覽器公司是怎麽想的,這種“釘死”進度條能給公司帶來什麽收益呢,但對我們這些音樂帖愛好者,那就是災難了。每個音樂帖子都要經過好多調試,調試時都要把進度條前移後退好多次,好多時候那音頻是兩個拚接的,末尾處的附歌也是拚接的,這就要調試試聽,以確保拚接是“無縫”的。
對於聽帖的,往往也需擠出閑暇時間,一段段的聽,返回聽時也需把進度條拉到所需位置。這都固定死了,給製帖的和聽帖的帶來多大的不便啊。盡是折騰,而且從不往好的折騰,盡是開倒車,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