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 第 三 十 四 集??? 兄 妹 嫌 隙

          第 三 十 四 集    兄 妹 嫌 隙

                                                        一

皇宮中幽閉的密室，陰森昏暗。

元世祖忽必烈正氣急敗壞地秘密鞫訊文天祥，他似乎想緩和氣氛，歎口氣道：“東海女王和紅衣道姑將宰相阿哈馬劫持到山中，要挾朕。“他搖搖手中”奏折“，”她們來信，提出以你作為交換條件。她們是為營救你幹出這事的，自然對你言聽計從，信而不疑。你隻要寫信讓她們放歸阿哈馬，以往之事概不究，朕也立即將你釋放，去留任便。“

文天祥蓬頭散發，滿麵血汙；衣衫破爛不整，顯然受過重刑。但他仍傲岸、倔強地挺立著，怒目而視，慷慨激昂道：“你動用酷刑也好，惺惺作態也罷，我說過上千次，東海女王、紅衣道姑所作所為，我一概不知，更談不上串通、策劃，他們也絕不會聽從我的指令！“他緩口氣，”至於阿哈馬，惡貫滿盈，理當受誅。她們殺賊，文天祥唯有高興，安肯阻撓她們的正義行動！但恨我陷身囹圄，不能同她們一道殺賊！“

忽必烈強抑怒火，神色急劇的變化——臉由漲紫轉蒼白，最後勉強擠出一絲笑紋，道：“阿哈馬背著朕，對你濫施酷刑，你恨他，朕也恨他。他多行不義，天怒人怨，身遭誅戮，也是罪有應得，朕也不再理會了。可是，國事繁冗，不可一日無相。往時請丞相出山，想必為阿哈馬專橫跋扈之故，拒膺大任；今他受誅，正好出閣為相，與朕共建大業，躋身於開國元勳之列，生前尊榮，身後名垂青史，先生意下如何？“

文天祥突然仰麵大笑，聲震屋宇，笑聲中充滿了蔑視、嘲諷。

忽必烈愕然發怒，手按劍怒喝：“住口！你狂笑什麽？“

“笑你有眼不識泰山！”文天祥指著他冷笑道，“你想拿我作招牌，去欺騙中原父老，撲滅仇恨你的怒火，癡心妄想！你為一己勃勃的野心，不惜屠戮千萬人的生命，我豈能去做你幫凶！我恨不得擰下你的頭，為死難的同胞報仇雪恨！”

登時，把忽必烈氣得三屍魂暴跳，吼著：“狂妄死囚，直恁地不識抬舉！你以為朕不敢割下你的頭顱！”舉劍欲奔文天祥時，宮中天覆地翻似的大亂起來，他喊問，“發生何事？“衝出門去看。

 

                                                      二

公主披頭散發、仗著劍、光著腳，在宮中瘋跑，一路呐喊：“殺啊——！東海女王的大兵來了！殺啊——！”見人就殺，遇花木就砍。

太後也披頭散發，拄著龍頭拐，氣喘籲籲地哭叫：“女兒啊，哪有東海女王的兵啊？你咋突然犯傻了？兒啊，不要跑，等等娘——”她驀地栽倒，隨後的宮女一片驚呼。

太監、妃嬪們都從夢中驚醒。都以為發生大亂，個個披衣倒屣，驚嚷著失魂落魄的四處奔走。

忽必烈見狀，大驚失色，急命親兵護送太後回宮，傳太醫看視。他正安撫各宮時，宮門監報：“公主劫持欽犯文天祥，欲強行出宮，已與宮廷衛隊發生爭鬥！”他吃驚地匆匆趕至前門，見公主揮劍已劈倒兩名衛士，對刀槍如林阻擋的武士怒喝：“快閃開！我奉母後之命來接文丞相的，誰當道，我斬了誰！”

“我擋道，禦妹要將為兄殺了不成？”忽必烈昂然挺立在她麵前，嚴厲斥責道，“裝瘋來劫持國之要犯，實是膽大妄為，荒唐之極！身為公主，不思尊重，容貌不整，衣履不全，成何體統！、、、、、、”

“都是你們給氣瘋的！”公主後退一步，氣呼呼地反唇相譏，“我看不上你們偷偷摸摸做賊一樣的勾當！文天祥有何罪？他為保衛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同胞進行不屈不撓的鬥爭，這難道是犯罪？不屈服，不叛變，有氣節，守正義，這難道也是犯罪？你們為什麽不敢對天下眾生宣判他的罪，隻是暗中拷打、折磨，想害死他！”她對那些衛兵指著文天祥說，“請看，把人摧殘成什麽樣子了！他俯首就範了？不立德，不行道，眾叛親離、、、、、”

忽必烈直氣得麵紅耳赤，紫漲著臉，說不出一句話，隻指著她：“你你你、、、、、”

這時，一名老太監踉踉蹌蹌跑到忽必烈麵前，跪奏：“皇上，太後昏過去了！”

“哦！把文天祥打入天牢！”他撂下一句話，飛跑去後宮了。

 

                                                   三

忽必烈趕到太後寢宮時 ，伯顏已守候在病榻前，施禮後輕聲說：“這會，太後稍稍安靜下來，或許是藥力發揮出來了。太醫說，太後這心絞疼病很危險，勿受刺激，切切不可有大喜大悲，靜養為要。”

看母後雙目微閉，神色寧靜，似乎已經熟睡了，便歎口氣，坐在伯顏的對麵，說：“我這妹子能讓母後安心靜養嗎？她對文天祥竟是這般癡情，今日裝瘋賣傻去搶劫，往後保不準還會鬧出別的天大笑話，舅公，你說這可咋辦？

伯顏也搖頭道：”丫頭太倔強，能拿她有什麽辦法？“他沉吟一陣，狠狠唾了口，愣著眼說，“唯有快刀斬亂麻了！”

忽必烈手指母後、苦笑著搖搖頭說：“這道坎就過不去！”

伯顏詭譎地笑著，挪到忽必烈身邊，低聲竊竊私語；忽必烈不住點頭道：“好，好。”

驀地忽赤留花跑進來，直撲到母後床上，哭叫：“阿媽，你怎麽了？阿媽，你、、、、、、”泣不成聲。

太後忽見女兒伏在身邊痛哭，也不由哽哽咽咽抽泣起來，手撫摩著女兒的頭，問：“你撞見哪家瘟神了，瘋成那樣，現在好些嗎？嚇死為娘了！”

慌得忽必烈、伯顏扶太後慢慢坐起，急問：“太後，現在感覺好些嗎？還心絞痛嗎？”

太後啜泣著，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拉著女兒，語重心長道：“心痛，我為你們兄妹心痛呀！”說著，險些又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