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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威尼斯之旅(一)(多圖)】

(2025-11-28 10:15:29) 下一個

威尼斯於我,最初的印象自小學大概四,五年級的語文課本:朱自清一篇名為《威尼斯》的課文。從那裏我知道了遠得不能再遠的意大利,居然有一個城市有著幾百座橋和蜘蛛網一樣的河道;簡直跟《少年閏土》作者老魯頭的老家紹興有一拚。並且水上漂著的,是象月牙一樣彎彎的,名叫貢多拉的小船。

語文課本裏老魯頭的家鄉是最吸引我的,那裏有百草園,各樣花草和蟋蟀蚱蜢; 有三味書屋和那張刻著 “早” 的課桌; 有夜裏刺猹的閏土,還有和少年一道去看社戲的白篷航船。而有著貢多拉的威尼斯相比之下,不過是一張遙不可及的漂亮的明信片而已。

不想幾十年後,曾長住過江南的我卻與紹興擦肩錯過,陰差陽錯地倒先圓了那個遙遠的威尼斯之夢。

去年夏天,我們是乘火車到的威尼斯。尋的住處其實不在島上,是離威尼斯最近的衛星城梅斯特。它距主島僅需一趟行程10分鍾的巴士即到,酒店的價格卻比島上便宜一半還多。這也是我們選擇住在梅斯特的原因。

阿城說, 威尼斯像“賦”,鋪陳雕琢,滿滿蕩蕩的一篇文章。華麗亦可以是一種壓迫。”  打算待三天的我們對於完成這個華麗鋪陳的夢是不作奢望的,相反,卻生出逛到哪就算哪的念頭。

安頓好行李,正是中午,陽光明媚。出門吧!去主島的巴士迎麵過來,上車。因為提前買好了24小時的交通通票,運氣還不錯。

主島聖盧西亞車站頗似包豪斯風格,是鋼筋混凝土搭成的一排矮房子。跟島上其他文藝複興前後的建築不是很搭,不過實用和高效的交通樞紐似乎就該長這樣。

出了車站沿河走不了多久,就到了裏亞托橋。兩邊傾斜的橋身被引導到中央門廊的設計不多見,據說有建築師在建成後不久曾預言過它會倒塌。然而時間流淌至今,證明他是錯的,且伴著後來莎翁以它為背景的《威尼斯商人》名聲大噪 (劇本中第一幕報童賣報的場景就是The Rialto Venice),裏亞托橋更是成了威尼斯的一個標誌性建築。


隨著熙攘的人流走上橋,下麵是泛著青綠色波紋的運河,水道上過往船隻繁忙而有序,而橋的兩側眾多的店家與攤位比肩林立,熱鬧非凡。更吸引人目光的是碼頭邊上一根根用來泊船的木樁,把一隻隻的貢多拉和公交艇安排得非常齊整,弄得它們像一群不敢淘氣的小孩子,乖乖地停在那裏,等著家長們(舵手)來接。


走走停停已是日頭西沉,來到水上巴士站,24小時的公交通票不能浪費。辨認好方向,坐上了去聖馬可廣場的公交小艇,這種小艇在運河上宛如靈巧機敏的海鷗疾風而馳,把慢悠悠搖晃的貢多拉遠遠地拋在身後。感覺實在太好,再沒了初來時對貢多拉躍躍欲試的念想,況半小時90歐的價格還真不親民呢。

沒多久到了聖馬可站。走下船四顧,終於來到老朱對這個水城最推崇的地界:威尼斯最熱鬧的地方是這兒,最華妙莊嚴的地方也是這兒。除了西邊,圍著的都是三百年以上的建築,東邊居中是聖馬克堂,卻有了八九百年--鍾樓便在它的右首。再向右是“新衙門”;教堂左首是“老衙門”。這兩溜兒樓房的下一層,現在滿開了鋪子。鋪子前麵是長廊,一天到晚是來來去去的人。緊接著教堂,直伸向運河去的是公爺府;這個一半屬於小方場,另一半便屬於運河了。”

 

一百多年過去,沿著老朱的字句,聖馬可廣場一點沒變;隻是廣場上川流的人們不複當年。夕陽灑在廣場的地麵,為它鋪上一層金色的薄紗。正是華燈初上,新老衙門樓下的咖啡廳變得燈火通明。頂著Bernar Venet – 1961… Looking forward藝術展招牌的,大約是個音樂廳,門口一位小提琴手,架琴在左肩上,拉起一首不知名的夜曲......琴聲悠揚,佇立於人流的我聽得出了神,不知是蝶夢莊周,亦或莊周夢蝶,今夕何兮,老朱當年於聖馬可廣場是否聽過如此蕩人心魂的樂曲呢......

聖馬克堂是威尼斯守護神聖馬可的安息之處。它曾是中世紀歐洲最大的教堂,從外觀上,它的五座圓頂據說是來自伊斯坦丁堡的聖索菲亞教堂;正麵的華麗裝飾是拜占庭風格;而整座教堂結構又呈現出希臘式的十字形設計;不同時期建築風格融合於一身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廣場南麵臨河處有兩根著名的白色石柱,一根雕刻有威尼斯守護神聖狄奧多,另一根雕刻有另一位守護神聖馬克的坐騎——飛獅。

從兩根石柱之間走過,迎著的是鍾樓和總督府。老朱這裏寫得真好:(總督府)——“教堂左右那兩溜兒樓房,式樣各別,並不對稱;鍾樓高三百二十二英尺,也偏在一邊兒。但這兩溜房子都是三層,都有許多拱門,恰與教堂的門麵與圓頂相稱;又都是白石造成,越襯出教堂的金碧輝煌來。教堂右邊是向運河去的路,是一個小方場,本來顯得空闊些,鍾樓恰好填了這個空子。好像我們戲裏大將出場,後麵一杆旗子總是偏著取勢;這方場中的建築,節奏其實是和諧不過的。”  鍾樓是威尼斯最高的建築之一。可登頂俯瞰威尼斯全景、瀉湖和周圍的島嶼。總督府是一座哥特式建築傑作。現在是一座博物館,展示威尼斯的權力和藝術遺產。其中最有名的一幅是威尼斯畫派丁托列托的大畫《天堂》。鍾樓和總督府在夕陽的餘暉裏如此迷人滴召喚著我們,怎奈時間已晚,過了參觀的時間,隻能在樓外前後左右繞個遍,悻悻然再做打算。

連接總督府(公爺府)的歎息橋是早期巴洛克式風格,呈房屋狀,上部穹隆覆蓋,封閉得很嚴實,隻有向運河一側有兩個小窗。據說當犯人在公爺府審判後處決之前,經過這座密不透風的橋身時,透過窗欞鐵欄看上最後一眼橋外自由的藍天,他們此時發出哀歎是何等的絕望......拜倫曾細致描述過這種感受,從此歎息橋便聞名於世。


看過歎息橋,暮色已濃,到了必須回酒店的時候。登上小艇,夜色便更濃了。運河上望去,遠處巍峨的宮殿的輪廓和窗欞裏透出的暖黃光線倒影在黑的鏡子般的水麵,投射出顫動的光柱;隨著水波不停地搖曳、扭曲和變形,看來如一副立體主義油畫。其他有著粉的、赭石的和灰白外牆的建築,於水中的倒影卻成了深藍、墨綠和金光的混合;這變幻的手法,儼然是莫奈的筆觸。哥特式多聯窗的複雜輪廓在水中變得抽象而模糊,尖拱和細柱失去了清晰的幾何形狀,化為一團團閃爍著火焰般的光暈;有著梵高所作《星夜》中令人眩暈的效果。

回到酒店,我們還興奮不已地談論著白天的經曆。如此度過威尼斯之行的第一個夜晚,的確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兒。這下更堅定了我們對這種信馬由韁,不事計劃地玩法的信心。

(本來是想寫一篇的,結果一發不可收拾,一篇隻寫了第一天的遊曆;後兩天的經曆隻能擇期再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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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03 回複 悄悄話 好文
老林子裏的夏天 回複 悄悄話 再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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