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繼續說：“我大伯說：軍隊的處罰非常嚴厲，黑箱作業，不可能有你申辯的機會。很多人死的無聲無息。他給我講了很多這樣的故事。” 琳達吃驚的說：“太可怕了！怎麽能這樣對待為國拚命的戰士。加拿大對軍人極為尊敬，即使被俘的軍人也視為英雄。何況像你這樣的立功的軍人。” 唐明說：“我們的軍隊不一樣，如果被俘，就是叛徒。既使回來，也不能寬恕。”
張麗補充道：“沒錯，最有名的就是文革中被揪出的一群中央高層領導人，所謂薄一波等六十一人叛徒集團，明明出獄前寫自首書，經過老毛同意，革命勝利了又翻舊賬將人鏟除。聽說那個《英雄兒女》中的英雄王成，他的原型姓蔣，他喊完向我開炮沒死，被俘了。後來被美軍遣返回國後，他被警告處分，回村裏後，從來不敢提這段經曆。最後還是沒有躲過文革的衝擊。”
琳達搖搖頭：“我們認為軍人的生命最重要，可以投降，釋放後會受到英雄般的歡迎。他們畢竟是為祖國作戰，仍然會同別的公民一樣，享受公民的權利，可以參加競選。” 張麗問唐明：“你躲過了軍事法庭？難道你逃走了？” 唐明說：“是的， 我不能坐以待斃，我求連長幫我。一天晚上，連長押送我時幫我逃走，給我一身便裝和一個包，裏麵裝著刀，打火機，手電筒，幾個罐頭和幾十塊錢。” 張麗說：“你們連長對你真不錯，要不然你的麻煩大了。”
唐明點點頭：“連長也是北京人，在部隊裏特別講老鄉關係，況且我幾次出生入死完成任務，他也清楚。這樣我就走上了亡命天涯的道路，我要回到北京，讓我大伯利用他的關係幫我洗清冤屈。” 琳達不明白：“法庭不能解決的問題，靠關係能解決嗎？” 張麗解釋道：“中國不是法製社會，是人情社會。再大的問題隻要有認識的朋友，有錢基本都能解決。” 唐明接著說：“我不敢走大路，隻能走小路，走山路，甚至不敢白天走路。不敢借住民宅。隻能露宿野外。”
琳達十分不解：“那是為什麽？” 張麗說：“中國有戶口製度，外來的陌生人會受到懷疑，如果不及時報告會有麻煩。當然現在不像古代那麽嚴厲。戶籍製度，連坐法是古代流傳下來的製度，這是中央集權國家管控人民的基礎。” 琳達問：“什麽是連坐法？“
張麗想了想說：“在二千多年前的秦朝，有個大臣叫商鞅，他幫助秦王立的法律，五人為一個單位，一個犯法，如果其他人不揭發，那麽五人都要被罰，遷往邊疆。連夫妻之間都不能包庇。而當時的罪定得非常嚴厲，例如偷了別人的一點東西，就是犯罪。” 琳達問：“那些無辜的人不是都被冤枉了嗎？這麽嚴酷的法律能實行嗎？” 張麗回答：“實行的非常徹底，連商鞅自己失寵後要逃離秦國，都因此被抓住，並且被五馬分屍！” 琳達失色道：“哇！真是酷刑！唐明，那你走路可要小心。”
唐明說：“我走進了廣西的大山裏，結果迷路了。我有很多天沒有睡好覺，罐頭也吃光了，隻能吃一些山果充饑。一天黃昏，我突然看到草叢裏散落著一些骷髏。”張麗和琳達驚叫起來：“太嚇人了，怎麽會有死人？”
唐明的眼睛裏流露出惶恐的神色：“我聽到不遠處狼的叫聲，淒厲的叫聲此起彼伏，在山穀中迴蕩，我想它們一定發現了我，它們在招集同夥，它們在一步步向我走近，我已經看到越來越多的貪婪幽光。”女人們捂住了耳朵……（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