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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木 (四)

(2008-06-28 11:56:37) 下一個

老媽給我起了一棵樹的名字,因為她喜歡樹,她覺得樹葉的翠綠比花朵的鮮豔更有欣欣向榮,生機勃勃的感覺。 

看電影《魔戒》的時候,好喜歡片中廣袤的森林,那種綠,異常新鮮,異常古老,仿佛超脫了四季的榮枯。 

自己在家看碟就會忍不住反複看幾眼那些鏡頭,想象自己是其中的一株,沉默,快樂,繁盛,凋零,最後歸於大地。 

今天回家的路上,發現每天走的那條小路邊,有一棵樹上滿當當地結了丁丁小的蘋果,有紅有綠,風吹過去,它們就搖啊搖,跳啊跳,真象幼兒園裏一群小孩在吵鬧。 

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繼續走,忽然覺得如果要做一棵樹的話,做果樹就挺好的,年年有春華秋實,還能使饞嘴的人和鳥兒有個盼頭,何樂而不為呢。 

這種選擇還真困難,天下好樹多多,哪個都喜歡,總不能今年做鬆樹,明年做紫檀,後年做金絲楠? 

說起金絲楠,還真讓我有夢寐以求的感覺。一句老話說得有趣,“生在蘇州,吃在廣州,玩在杭州,死在柳州”,這柳州有何好處呀,嘿嘿,柳州出楠木棺材。 

《紅樓夢》裏秦可卿死了,賈珍遍尋好板而不得,薛蟠說他家店裏有,“叫做什麽檣木......作了棺材,萬年不壞......”。我不知道這“檣木”是什麽,後有紅學家說是產自遼寧鐵嶺的梓木,因為秦可卿本是公主身份,死後要睡在梓宮才合宜。 

這種說法挺古怪的。我不懂考據,無法順藤摸瓜,可就是覺得很難接受,也許把《紅樓夢》完全當作小說來讀也有點兒問題吧,但如上的考證的確很難讓人信服。 

有些新舊索隱派的研究純粹是誤入歧途的穿鑿附會,一廂情願得厲害,簡直類似考證迷信,象一些教徒在說他們的見證差不多,越說越神乎,越說越相信,越說越沒譜,但也言之鑿鑿。 

關於什麽山上的什麽木,難道就不是曹雪芹在故意聲東擊西,象他一貫做的那樣嗎。後世人非要找出真有那麽一種木頭,還產自何地,那是不是連太虛幻境也確有其實,需要好好搜尋一番呢。 

先不說那種遼寧的什麽梓木是否象書裏所描述的那麽珍貴,且看這幾句描寫,“紋若檳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叮當如金玉”,怎麽看都很象楠木啊。 

雖然在曆史上紫檀的價格要遠超出楠木一,二十倍,是中國最昂貴的木材,堪稱黃金之木,但從木頭本身的各自特點來看,楠木也是超凡絕倫,與紫檀可算木中雙璧。

紫檀生長緩慢,十檀九空,成材極其艱難,象印度小葉紫檀是百年才生一寸,等再做成家具來用,其過程可想而知的不易。而楠木生長的繁盛期,已是幼材的六,七十年以後,能夠延續數百年之久,高達三十米,豐美挺拔。 

中國人一說到木頭家具,多半脫口而出的是紫檀,它是無可爭議的老大。還記得咱們讀過的《詩經》嗎,“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幹兮,河水清且漣漪......”,此情此景,宛若圖畫。 楠木則更多用作宮殿建築的棟梁之材,還記得天寧寺裏好幾噸重的楠木佛像?還有十三陵棱恩殿裏六十根巨大的金絲楠柱子? 

紫檀木質堅硬細膩,適宜雕刻,極少變形,所以古典家具中凡雕琢最複雜的,必是紫檀。楠木卻是軟木之王,軟而細潤,所謂水不能浸,蟻不能穴,幾乎萬年不朽。 

這樣看來,木頭家具比之金屬家具也足夠結實,甚至比結實的感覺還更可愛些。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有很多人願意代代相傳地保存紫檀家具,但有誰願意保存一張金屬做的床呢,除非它是用金子做的,或者出自某位名家的設計。 

但這麽一比,其實金屬已然落了下風,因為木頭是以自身的品質讓人心甘情願地寶貝它,而金屬卻要加上外來的推力。 

倘若要抬杠的話,木頭不足的地方是更怕火。聽說以前那些藏書樓裏,都在某些角落裏藏著春宮圖,因為火神是女神,萬一她哪天沒事兒逛到這裏,看到春宮會害羞,於是趕緊走開,既保護了藏書,又拿嚴肅的女神開開心,兩全其美,我嚴重懷疑這主意是男人想出來的。 

點子雖好,不過那都是過去的火神吧,比較靦腆比較保守,要是火神也與時俱進的話,又該如何是好呢? 

想不起在哪裏看到說小資都喜歡木頭,喜歡一進家門,就聞到一股原木的味道。這麽說來,我豈非很小資?壞了,趕緊抹一把汗。 

為什麽小資和木頭放一塊兒就顯得別扭呢?

為什麽到山裏安個家,砍砍柴,喂喂馬,啃啃青菜蘑菇,就顯得很小資呢?
 

木頭不言不語的,肯定錯不在它。 

山裏人,鄉下人,天天跟木頭打交道,人家劉姥姥說得好呀,“我們成日家跟樹林子做街坊,困了枕著它睡,乏了靠著它坐,荒年間餓了還吃它......”,瞧著親密接觸,咱們這些城市裏的蟲子誰能比啊。 

人家那叫一個自然,那叫一個和諧,那叫一個水乳交融。所以嘛,小資情緒之所以顯得很那個,全是由於人是人,木頭是木頭,除了嘴裏念叨之外,其實毫不搭界,不別扭才怪! 

於是我又想到父母買衣料的時候,總是首先看料子的質地,做家具的時候,也總是看木料是否上乘。他們認為,隻有好料子做的,才是好衣服,隻有好木頭打的,才算好家具。他們幾乎不能理解什麽是穿樣子,什麽是順風流行。在他們眼裏,所謂的價值,就是品質。 

“味道”是什麽東西?就是表裏如一的自然而然啊。 

對了,紫檀之味清微悠遠,不是撲鼻而來的濃鬱,但當你置身於一間布置了紫檀家具的房中,靜心去聞,忽然有淡淡的木香飄過。君子之香,就是這樣的。楠木的香味輕而柔,恰似它的光紋,水波一般蕩漾著。 

不過我最喜歡的木香,是綠檀的香味。不知怎麽永遠讓我想起GIORGIO ARMANI的寄情水男士香水,淡雅清新,一聞難忘,是我最喜歡的一款香水。 

我有一隻綠檀的手鐲,是特意訂做的,還從未見過有別人戴綠檀的手鐲,唉,也算是我的原創吧。喜歡得不得了,天天聞它的味道,睡覺都戴著,夢裏仿佛都能聞到它的清香。

可是過了沒幾天,有個朋友來看我,帶著她的小兒子,兩歲多的小男孩。我和她在聊天,他在不停地吃東西,吃完了帶來的和桌子上特意準備的,就翻我的冰箱,看有什麽更好吃的。可惜隻有半盒雞蛋了,他很失望。 

失望之餘,他四處打量,一眼看到我手上的綠檀鐲子,一定要取下來玩。我想木頭反正也挺結實的,玩就玩吧,摘下給他。 

他拿在手裏研究了一會兒,不得要領,忽然一個小孩們都會的招牌動作出現了,他把手鐲用力拋了出手。隻聽見清脆的啪嗒一聲,鐲子落在地上。 

我趕緊撿起來,仔細一看,沒有斷,可是當中裂開了一道很深的縫,天哪! 

我的手鐲,我的綠檀手鐲呀......此處略去很多字。 

手鐲何辜,小孩亦是天真爛漫,什麽也說不得,說了他也不懂,我暗暗地希望將來他長大了,是個喜歡木頭的人。 

那我的手鐲受傷,也還值得吧。



-------------綠檀手鐲,傷在另一麵,555555555555





-------跳蚤市場上淘的全新木頭啤酒杯



--------也是跳蚤市場上淘的木頭盒子,年代久遠了,現在我放著洗衣用的零錢



-----------超市裏買的木頭碗,不知什麽木頭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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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thunder_bird 回複 悄悄話 什麽暗器啊?強烈要求再貼出來見識見識:)

行了兩位,既然是誤會,咱就算了吧啊。
小米粥 回複 悄悄話 西班牙勝了,嘿嘿,你的願望實現了。
阿裏的畫廊 回複 悄悄話 你真的誤會,請查悄悄話
餃子王 回複 悄悄話
您要是覺得俺礙眼,叫博主說聲不歡迎,俺以後見這門就躲著走,沒必要夾槍帶棒的!
餃子王 回複 悄悄話
這暗器怎麽眨眼就沒了?!!!
艾麗思筆記 回複 悄悄話 回複簡寧寧的評論:

就是,就是,寧寧一針見餃子:))
艾麗思筆記 回複 悄悄話 回複餃子王的評論:

你這千歲杠頭,好吧,試試看如下:

1,黃楊很不值錢嗎,你拿它做扁擔,不說明它不是珍貴木料。現在海黃值銀子吧,可是在海南的許多海黃料,你知道是人家當地人幹嗎的---門板,水缸蓋子,窗欞。。。。

黃楊木質堅硬,每歲隻長一寸,細膩如象牙,更別說盤過之後了。賈府那套黃楊根整雕的套杯,不值錢才怪泥。

2,好料配好工,天經地義,你見過糟料做工精良的?就算是超A版的LV,做工跟真的一比,特別是在重力,壓力,磨損等方麵,高下立見。

好的品質,絕對是基礎。不過,我同意你說的,材料,做工,款式。。。應該是一個整體。

3,結實,當然等於經得起折騰了。就拿那柳州的楠木棺材來說,要是經不起地下又是水又是蟻的,誰花大筆的銀子要它呀。

這“萬年不朽”,=STRONG ENOUGH

4,哈哈,算千歲說對了一半,“啃啃”青菜是太那個了!

不過,少林武僧在皇帝特許吃肉之前,他們是怎麽練武滴?

5,這個你暈了,咱不跟千歲計較,哈哈,反正阿瑪尼那款香水就是好呀,就是好,特別適宜女人,哈哈。

如果我有足夠的錢,我就穿阿瑪尼:))

今晚我也看球,希望德國隊輸,可又覺得他們會贏,哼哼!


簡寧寧 回複 悄悄話 回複餃子王的評論:

俺買家具買衣服,隻看價錢,管它什麽材料,“人不識貨錢識貨”,嘿嘿,價格是品質的綜合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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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北京的東西辣麽貴,都是讓您老這號兒人給抬上去的!:)
餃子王 回複 悄悄話 回複艾麗思筆記的評論:

最好的杠頭應該是木頭的吧?嘿嘿,開幾個杠:

1. 俺不懂木頭品種,劉姥姥猜度那黃楊根摳出的十大套杯是黃鬆,惹得眾人大笑。難道黃楊狠值錢嗎?在俺們山區,黃楊用來做扁擔,貌似不貴呀。

2. Quality有很多Attributes, e.g.材料,款式,做工,。。。材料隻是其中之一,顯然被嚴重誇大了。俺買家具買衣服,隻看價錢,管它什麽材料,“人不識貨錢識貨”,嘿嘿,價格是品質的綜合體現。

3 “。。。幾乎萬年不朽。這樣看來,木頭家具比之金屬家具也足夠結實,。。。”您說的是Duration吧?拜托,“結實”=“經得折騰”,是“is it strong enough”,嘿嘿。

4 “為什麽到山裏安個家,砍砍柴,喂喂馬,啃啃青菜蘑菇,就顯得很小資呢?”首先,砍柴喂馬是力氣活,吃青菜蘑菇大大地不中,好歹也得上點紅燒肉啥的。其次,吃相不對呀,青菜蘑菇得慢慢“盤”著吃,“啃”是啃豬蹄呀。

5 GIORGIO ARMANI是化學品吧?那為何你又說 ““味道”是什麽東西?就是表裏如一的自然而然啊。 ”?說法矛盾。如果這裏“味道”=“氣味”,練練香功啥的,就最自然了?

。。。


開太多杠了,累,捏著鼻子看德國隊去樂,哈哈...
艾麗思筆記 回複 悄悄話 回複小米粥的評論:

一定要看啊!

今天德國估計所有的酒館都爆滿,很多廣場都擠滿了看大屏幕的球迷,如果德國隊再贏了的話,今天就是一個狂歡之夜,誰也別想睡了。

這回真是可惜了的荷蘭隊,還有俄羅斯,絢爛之極歸於平淡,後勁兒嚴重不足,恨!

討厭德國隊這樣的,半死不活,最後還能撐到決賽,哼哼,沒天理啊。

這種東西也許關乎輸贏,但對足球絕對有百害而無一利。
艾麗思筆記 回複 悄悄話 回複thunder_bird的評論:

哎,不許說金子銀子的壞話啊,那可都是錢啊,哈哈!

說到火神,人怎麽知道是女神呢,萬一是男神,就慘了。
艾麗思筆記 回複 悄悄話 回複簡寧寧的評論:

當然帶著你,咱們使勁逛:))

房子最要緊的是要結實呀,越結實越好,那住著多踏實啊,當然啦,能好看更好,又舒心又放心。
艾麗思筆記 回複 悄悄話 回複阿裏的畫廊的評論:

哈哈,太好了,歐洲的跳蚤市場比傳說中的還有意思呢!還有寧寧,咱們同去,同去!

綠檀的手珠,時間久了會顏色變暗,倒不是因為你沒盤,不過如果你盤過的話,會有另一種暗暗的光澤。

今天又仔細看看我的綠檀手鐲,唉,受傷至深啊。
小米粥 回複 悄悄話 回複艾麗思筆記的評論:

咳咳,為了不影響俺最近奮發有為的生活,電視搬走了,NBA總決賽都沒看全,歐洲杯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在學校餐廳裏麵瞅一眼,時間倒是挺好。後來發現午飯時間大家都往那個餐廳裏紮堆兒,挺有氣氛。

決賽估計得去酒吧裏看了,附近有個愛爾蘭人開的酒吧,老板愛看足球,從前就他們一家可以看足球,現如今已經家家有了。
thunder_bird 回複 悄悄話 不錯不錯,寫得越來越有味道了。讀著都能聞到GIORGIO ARMANI的寄情水男士香水”味道:)

木頭的可貴,還在於它的渾然天成,即使加工後也還保存了不少天然性。寶石亦然。金呀銀呀等等都是提煉而成,全然沒有了天然的味道。

哈哈,火神與時俱進啊,更沒事了。”俱進”的火神看到春宮畫肯定一頭沉溺其中,早忘了放火了:)
簡寧寧 回複 悄悄話 回複阿裏的畫廊的評論:

也帶上我也帶上我!我是那種一串項鏈戴十年的人,看了小艾的這個係列,連我都想出去買首飾了。

小艾,我老公買東西和你爸媽一樣,就是要最好的材料。買房子的時候,要不是我以死相逼,我們倆就住到一座碉堡裏了。我老公看上那幢異常難看的房子隻有一個原因“那全是用鋼筋水泥造的啊!”
阿裏的畫廊 回複 悄悄話 嘿,上新的了?我天天都查你有沒有上新的,很喜歡你的這個係列,還有那個首飾係列。

受你老人家影響,我今天竟然也去舊貨市場淘貨了。今天我不是進城玩嗎?居然無意中看到傳說中的二手市場。很大,各種各樣的舊貨,很好看。我居然生平第一次主動買首飾,不是別人給的也不是別人送的,當然啦,還是我老公付錢,嘿嘿。

等你過來,我帶你去,那裏真的很美。順便淘貨。對了,我那個綠檀的手串,好像顏色變暗了沒以前亮,是不是因為我沒有盤的原因?
艾麗思筆記 回複 悄悄話 回複餃子王的評論:

木頭也有這麽一說啊,我還以為玉才能擋劫呢,阿彌陀佛!

明天看決賽吧!

準備好啤酒!

德國隊踢得真不咋地,居然進決賽了。

對了,那木頭啤酒杯的蓋子可以打開,跟真的一樣,挺沉的。
艾麗思筆記 回複 悄悄話 回複小米粥的評論:

每周六大學旁邊都有跳蚤市場,可惜我老起不來,所以至今淘來的東西不多,唉。

那小孩。。。唉,沒辦法。。。他媽媽好象也不同情,她對木頭沒什麽興趣,唉。。。

你看歐洲杯了麽,別說你沒看啊,明天都決賽了!

問候夏安,很久不見:))
餃子王 回複 悄悄話 他把手鐲用力拋了出手,是替你擋了一劫:))) 阿彌托佛!

剛FB會來,趕上你的新愛木,喜歡那啤酒杯。
小米粥 回複 悄悄話 太長見識了。。。接著說接著說。。。

你的這些在跳蚤市場淘來的寶貝讓我想起一個朋友,最近在搬家,她的室友對我非常鄭重地說,“你想象不出她有多少東西!”再見到我,又說(鄭重地):“你想象不出她有多少東西!”再見到我又說。。。總之,到今天為止已經和我說了187遍“你想象不出她有多少東西!”而且每一次都是同樣地震撼的表情。

你對小孩子真是太善良了,要是我說不定就意念中扇他十七八個大耳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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