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陀大師秘聞（一）

（新聊齋故事 之八）

驢大人胡同是京城鬧市區一條挺有名的巷子，很早以前這裏是叫呂大人胡同的。那曾是前清時期一個呂姓大官人府邸所在之處。

呂大官人是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他長得麵長嘴厚大耳尖尖，。小的時候，他生母曾經告訴過他，說是在生他的頭一天夜裏，自己做了個夢，夢裏邊那個蓬萊八仙裏的張果老手牽著一頭黑毛驢走過來對她說，我這頭坐騎在我打盹的時候，妄發私情，竟然偷偷去騷擾別的母驢，為此耽誤了我的一次仙人法會。看在這畜生以前服伺我一直盡心的份上，我這次小罰他一下，讓他投胎下界做回凡人，既然你家夫姓隨我賢弟洞賓一脈，我就把這樁好事成全與你。你這兒子日後會有封侯拜相之才，但他也有一個弱相命門所在，切記不要讓他誤用從容之果，否則的話，前功盡棄。切記切記。說完話，張果老把手中拂塵一揮，那毛驢化作一股青氣投入她的腹中。第二天淩晨，呂家喜添貴子，這孩子一出生就有靈異之相，他的脊梁背後，有一屢黑密的胎毛。

呂家少爺長大之後，果然聰明靈慧，鄉試府試殿試一路無往不勝，最終欽點大學士領銜太子太保。有年初春的一天，呂大學士應詔前往圓明園麵聖。可巧那天轎夫們腳勁利索，呂大人來得早了點，皇上還在外麵探春賞景未歸，執事太監就把呂大人引到側室喝茶等候。呂大人坐等了一會兒，無所事事之際，看見臥榻中間的小茶桌上有個明黃磁盤，裏麵盛著幾串粉撲撲的鮮靈小果子。呂大人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果子，不禁撚下來幾顆放到嘴裏嚐了嚐，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奇特。等到又喝了幾口熱茶下肚後，呂大人感覺不對勁了，他下麵熱脹難忍，那話兒突然爆長幾寸，硬翹翹地在官服裏麵支棱了起來。呂大人嚇壞了，這種樣子麵見聖上不說找死，也得算是放肆不恭吧。於是他趕緊躬身彎腰退出屋外，急急慌慌地跟執事太監說他此刻突然腹中急痛難忍，實在是堅持不了了，隔日再來麵君請罪。

據說是呂大人回到家裏那一晚上就沒消停。到了後半夜，下人們往西廂房送熱水的時候，聽到偏房裏的小老婆七鳳在低聲地驚叫：都這會兒了怎麽還越來越長，像驢那玩意是的！哎呦，不行啦，快來人啊！等那個送水的丫鬟推門進去一看，呂大人赤條條地趴在床上，脊背上一片黑毛全被汗水浸透，肚子下麵那話兒圓鼓愣登地還露著半截橫在身外，他人好像隻有往外喘的氣沒有往回倒的氣了，七鳳光著身子跪在旁邊，嚇得失聲痛哭。

呂大人壯年早歿，這麽一個十幾口子的大家一下子就沒了頂梁柱。幸好正室夫人也是官宦人家出身，見過世麵遇事拿得起放得下。辦完喪事，她開始清理呂家門戶。這事得先拿七鳳是問，都是這個小妖精把把官人給害了，年近半百的人了，平時看著再怎麽能耐，骨漿子也是半虧空的了，那禁得起這麽一整宿一整宿的禍霍呢。依家法得把她休了，打哪兒來的還回那兒去！事情到了這份上，任憑七鳳再是哭天抹淚也是沒用，虧了正室夫人還算仁義，好歹給了七鳳十幾兩銀子作為回家的盤纏，然後打發家人套了驢車把她送走了。

七鳳回到鄉下老家，隔了個把月才發現自己懷孕了，是官人的遺腹子。又過了八九個月，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裏，七鳳的羊水破了。折騰了兩天孩子還沒生下來，七鳳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接生婆沒轍了，對七鳳她娘說，裏邊的孩子腦袋太長了，橫在那兒出不來，這當口還真不好說是能保住大人還是孩子呢。結果還是有呂家血脈的人命硬些，孩子最後被接生婆用力一拽，來到了人間。硬撐了兩天的七鳳，在一絲遊魂還沒出竅的最後當口，強睜眼看了一眼娃娃啼哭的孩子，那是個帶把的小子，長臉厚嘴耳朵尖尖，脖子後麵有一屢黑色的胎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