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發怒,是因為他發現,有一些他想掌控的東西,他掌控不了。暴怒是為了爭奪控製權。爭奪失敗了,就會暴怒。
人喜歡暴怒,就是喜歡得到一些控製權,讓別人臣服一會兒。有時其實父母發火,並不是為了糾正小孩的錯誤。其實就是為了控製小孩,看小孩痛苦一下讓自己感到快樂一下。因為也沒有其他的東西可以舒服一下。小孩是跑不掉的。他們哪裏都去不了。似乎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打小孩或者罵小孩,就好像給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撓癢癢一樣舒適。這其實就是許多家長要花力氣教訓小孩的原因。
臨近回國,痛苦加劇了。本來如一潭死水的生活,痛苦如一根棒子進來攪拌。結果變了一潭苦水。上班的時間過得最快,上班真是一個人最好的麻醉劑。一旦回到家來,或者再上班時,不用腦的間隙,痛苦就好像漏風的膝蓋。一絲絲的感覺到不適。不能忽視。
無論向上向下,向左向右,都是痛苦。
如果父母過世,我是否需要每天都追悔我應該給他們做而沒有做到的事情。
我的生命可能就是錯的。生活在一個花園一般的地方。賬戶上躺著用不完的錢。除了吃飯也不怎麽用錢。一天一百塊是肯定用不完的。但是,神經末梢浸透在痛苦的汁液裏。對前途,毫無希望。對自己毫無信心。對上一代,無能為力。對下一代,沒有期待。對配偶,盡了最大力氣表演。對工作,麻木執行規定動作。
希望有個聖母,聖母有個搖籃。我便蜷縮成一個小團,她就這麽輕輕的穩當的搖來搖去,然後我就那麽縮的越來越小成一個極小的小球,慢慢的搖籃不晃動了。我變成了一個很堅硬的一個硬質地緊致的球。似乎如橡皮的質地。也許會有一些表麵的劃傷,但不會被徹底的切開了。
現在我的內核也像一個小球。這個小球在驚恐不安的滾來滾去。沒有一個安定之地。得不到安慰。是的,如果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驚恐不安。而包裹著這個小球的身體,感覺極度疲憊。很想倒下,睡著。忘記。
從生物學角度上講,一個人的生命長度,應該是繁殖年齡加上撫育小孩到小孩可以physically 獨立。如果到了這個時候,人類會進入程序性凋零。這就是為什麽到了這個年齡,人會有一種奇怪的抑鬱狀態。因為人類的精神層麵,很奇怪自己為什麽還沒有進入凋零。這也是人群的第一個小的死亡率曲線升高的地方。